夜色漫過西荒澤的時候,風沙終於歇了一陣。炎長晏蜷在太虛宮駐紮的營地里,身下墊著洛子旭的外袍,身上蓋著黏膩的棉被,睡得還算沉。夜晚冷得刺骨,但洛子旭的靈力像一層薄薄的暖膜覆在他身上,把那些寒意隔絕在外。
炎長晏眨了眨眼,視線緩慢地聚焦。
他花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正蜷在洛子旭懷裡,臉貼著對方的胸口,一條腿還搭在對方的膝彎上。
洛子旭的衣襟半敞著,露出鎖骨下一小片溫熱的皮膚。
炎長晏大腦還懵懵的,下意識蹭了蹭胸口,而後又感覺腿部有點酸痛,低頭一看——
哦,沒穿衣服。
炎長晏:「……」
他鼓起臉,在洛子旭的懷裡拱了拱,「啵」地冒出頭,讓自己的姿勢更舒服一些。
他抬眼去瞄師父的睡顏。
那張平日裡清冷而淡然的臉此刻鬆弛下來,眉心習慣性的皺痕也平了,呼吸綿長而安穩
炎長晏看得入神,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像是在學著不久前師父對他的揉捏,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指尖輕輕戳了戳洛子旭的胸口。
軟軟的。
那層衣料下面是結實的肌理,可正壓在胸骨上方的那一小塊卻帶著體溫的柔韌,手指按下去能感覺到底下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
噗通、噗通,一下一下,隔著皮膚傳到他指尖上。
炎長晏的眼睛亮起來,唇角的笑根本壓不住。
從小看到大的師父,現在正這樣抱著自己,赤裸的皮膚貼著赤裸的皮膚,他的呼吸拂過師父胸膛,他的心跳順著腰間的掌心傳過去……
太親密了,可又開心得想打滾。
他收回手指,把臉埋進洛子旭的胸口,悶聲悶氣地笑了一下。
然後就感覺到頭頂傳來一聲懶洋洋的低笑,"醒了?"
洛子旭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胸膛在炎長晏臉下輕輕震動。
炎長晏:「醒啦~不過師父是什麼時候醒的?」
"你戳我的時候。"
"那你怎麼不早說?"
洛子旭親了親炎長晏的鼻尖:"看你挺開心的,不想打斷。"
炎長晏抬起頭,瞪了他一眼,眼角還帶著剛醒時的潮紅。他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要背對洛子旭,但腰上那條手臂輕輕一收,又把他拖了回來,後背貼著師父的胸膛,下巴擱在了發頂。
炎長晏:「哎呀,哈哈…好癢啊師父!」
「癢嗎?」
洛子旭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後低下頭,鼻尖蹭過炎長晏的頭髮,呼吸落在微紅的後頸上。
然後,洛子旭克制地將大手覆在炎長晏的小腹上,小心翼翼的試探:「那這裡…會酸嗎?」
炎長晏:「……」
其實,也還好?
昨晚可以說是洛子旭最克制溫柔的一晚了。
炎長晏:「不酸,感覺還可以更用力一點。」
洛子旭:「……」
咳咳咳!
耳根通紅的年長者只好無奈地咬了咬對方的肩膀,然後緩緩坐起身,幫彼此換上乾淨的衣服。
炎長晏:「誒——我的早安吻呢?」
聞言,洛子旭便俯下身,很輕地吻在炎長晏的唇角。
炎長晏不滿地"唔"了一聲,伸手環住洛子旭的脖子,把那個淺嘗輒止的吻加深了幾分。唇/舌交纏間,洛子旭的手扣住他的後腦,手指情不自禁地插進髮絲里。
「嘰嘰嘰嘰——!」
急促的叫聲從帳篷門帘的縫隙里擠進來,伴隨著翅膀撲棱的聲響。
然後瞬間就被殷妙伸進來的一隻手掐住脖子,siu——的一下,就被拽了出去。
外面,殷妙還說:「小豆豆,乖一點,他們還在做正事。」
帳篷里的空氣還殘留著方才親吻後的熱度。炎長晏被洛子旭鬆開的時候,還微微喘著氣,耳根紅得發燙。洛子旭倒是先一步恢復了慣常的從容,抱起炎長晏放在床邊,幫他整理容貌儀態後,便掀開了帳子。
殷妙輕咳一聲,然後放開手,說:「我們發現姜淵的行蹤了。」
洛子旭:「方向?」
"西北,正沿著乾涸的河道走。"
炎長晏已經從方才那點旖旎的餘韻里徹底回過神來了,也走了出去,喊:"紅豆?"
紅豆終於從殷妙手裡掙出來,"嘰"了一聲,撲到炎長晏肩膀上,眼睛瞪得溜圓,翅膀"呼啦"一展,朝西北方向抬了抬,又"呼啦"一放。
哦?
炎長晏挑眉:「還帶了十幾人,看樣子是不是來干好事的。」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摸了摸紅豆炸起來的絨毛,目光卻已經順著它翅膀指的方向落在了西北天際線上。
他想起昨天,自己和洛子旭在營地邊緣解剖那具蛇妖屍體的場景。再結合周子衡留下的消息和西荒澤如今的情況,已經能拼出一幅越來越清晰的圖景了。
炎長晏:「看來西荒澤底下真有魔氣。」
嗯……原來如此。
按理來說,白骨道抓活人做容器,利用姜家的技術,把妖丹和魔核塞進去,讓那些人在被魔氣徹底吞噬之前,變成可以被控制的武器。
而按照原本會發生的走向,白骨道會繼續擴張,毀掉焚天宗,吞併姬家和嬴家。
到那時候,天道會降下神罰,把整片土地劈開,西荒澤地底的魔氣封印會徹底破碎,那一萬多名平民會被困在西荒澤……最後,由他來親手終結他們的性命。
而這其中,周子衡很有可能會因此成為天道容納魔氣的容器。
嘖。
炎長晏摸了摸紅豆:「除了姜淵,你還發現了誰?周子衡呢?」
「嘰……」紅豆耷拉腦袋,表示沒有。
就在這時,殷妙手腕上的銀鈴突然響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指尖在鈴鐺表面輕輕摩挲。失神片刻,而後才緩緩道:「啊……羽希那邊傳了消息。」
「他們那邊還好嗎?」洛子旭問。
「……」
殷妙:「他們…還好。他們已經和明遠師叔匯合了。聽她說谷主大人和大主管也在……」
炎長晏:?
他注意到她語氣中的停頓,捕捉到那些話里沒有說出來的部分,但沒有追問。
可洛子旭卻絲毫沒有意外:「北域那邊情況如何?」
殷妙卻低著頭,只是把腕上的銀鈴輕輕轉了一下,鈴鐺便安靜下來。
她抬起眼時,已經恢復了慣常的那種溫和平淡:「北域那邊比較危險,他們也要來西荒澤與我們匯合。總之,北域的事目前不需要我們操心,現在重要的是這邊。」
洛子旭:「是嗎?」
殷妙睫毛顫了顫。
「……」
良久,殷妙嘆口氣:「羽希也說師尊他有問題,讓我們小心。抱歉……這對我來說有些難以理解。」
洛子旭:「我明白了。」
可炎長晏注意到洛子旭垂眼時指尖微微收緊的動作。
他伸手覆上洛子旭的手背,沒說話,只是輕輕握了握。
洛子旭很快抬眼,神色恢復如常:"姜淵的事要緊。殷妙,你說他沿著乾涸河道走——那條河通向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