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線任務:清除變數】
【任務目標:洛子旭、慕容瀾】
【附加目標:另有三名"非此世之人"混入本世界因果線,需逐一確認並予以清除。】
【進度:已擊殺兩位附加目標】
【請宿主再接再厲】
周子衡艱難地從岩石旁爬起身,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乾嘔不停。
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大腦一片空白,但強烈的作嘔和愧疚幾乎摧毀了他的神經,無力思考。
可即使【李鷗瑤】用命來煉化那些魔氣,魔界的入口依舊還在。
他剛喘過一口氣,系統面板突然跳出第二條訊息:
【更正:任務目標「慕容瀾」生命體徵持續下降,擊殺條件已滿足……】
周子衡用力磕頭:「滾!!!」
「你滾!!!不要再說了!滾啊!!!」
「我死了就好了是吧?我死了他們就不會死了吧?!!那我死!我死!」
他發了瘋似的拼命砸向虛空中的系統面板,用疼痛屏蔽腦海中那恐怖的聲音。又取出一把劍,砍向自己,卻被系統控制著下不了手。
【……】
慕容瀾:「周子衡,你……」
【檢測到宿主的心愿,新任務節點生成——】
【主線任務(自我犧牲的英雄):取代「慕容瀾」成為魔氣載體】
【宿主是否確認執行?】
【是 / 否】
「……」
周子衡盯著那兩個選項,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宿主是否確認執行?】
【是 / 否】
周子衡:「……這樣就可以了嗎?」
【……是的】
周子衡:「那我來吧。」
系統面板在他眼前閃了閃,那兩個選項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文字:
【指令已接收】
【完成任務,恭喜宿主】
從胸口正中央開始,一股劇烈的痛楚像是要把整個人從內里撕開。他聽見自己的骨骼發出「咯咯」的響聲。眼前的視野開始模糊,那些翻湧的黑色柱體全部融化成一片混沌的光斑。
周子衡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但那個聲音好遠,像是隔了無數層水面傳上來的。
好疼……好疼啊。
之前的晏寶,還有慕容,也是感受到這樣的疼痛了嗎?
他的眼眶開始發熱,視線變得模糊,那些黑色的紋路爬上了他的眼瞼。
但是,又有人站在了他面前。
……是誰?
「原來是這樣,這個世界的真相原來是這樣,哈哈,何等的…荒誕。」
那笑聲不大,卻格外清晰。
雪霽。
慕容瀾死死盯著這不速之客:「你還活著?」
冰藍色的眼睛在魔氣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雪霽笑了笑,可疤痕和魔氣卻讓她的臉無比猙獰:「托慕容妹妹的福,我已經被魔氣侵蝕了,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怪物。」
"那你來干什——!"
"閉嘴,你這個殘忍的傢伙。"
雪霽打斷她:"你現在開口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那女人留給你的生機。"
「……」
說著,她欣賞了一下自己變異的手,指尖的皮膚已經變成黑色,像被淤血浸透,甲縫裡滲著細密的觸鬚,"大概再有幾分鐘,我就會徹底變成那些魔物的一員。到時候我可能會第一個撕了你——所以慕容妹妹,你最好在我還清醒的時候讓我把話說完。"
慕容瀾:「你到底想說什麼?」
雪霽答非所問:「我是冰宮的聖女,也是一名朝聖者。」
她在說什麼……?
「我這一生,都在尋找一個答案。」
雪霽轉過身,正對著慕容瀾和周子衡,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癲的愉悅:「這天地,真的有神明嗎?真的有天道嗎?」
「聽聽,那些虔誠的信徒在佛前磕頭求平安,那些修士在宗門前跪著求庇護,那些普通人哭著喊著叫你們這些'仙人'去救他們……」
「你們聽見了嗎?」
「可如果天道真的存在,為什麼,祂沒有去救那些迷途的人們?」
她偏了偏頭,逐漸變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如果真的有天意,為什麼我爹娘被冰宮殺死的時候,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
「……」
「如果這世間真的有因果報應,為什麼那個害死我全家的人成了冰宮的大長老,受人敬仰?而年幼的我為什麼會被綁去成為冰宮豢養的刀?」
雪霽:「沒有哦,什麼都沒有。所以對於這個問題,我根本找不到答案。但是啊,你們或許可以為我解答,那我就來了。」
「來看看這齣戲,要唱到哪一步才肯罷休。」她痴痴笑道。
「……瘋子。」慕容瀾咬牙切齒。
雪霽不以為意:「畢竟當初是你把我強行綁到你船上的,如今我背叛你,你又能如何呢?」
慕容瀾:「嘖!」
她抬起那隻尚未完全異化的左手,看著正在吸收魔氣的周子衡,語氣帶著一種病態的欣賞:「好孩子,好孩子,你也能容納魔氣,對不對?」
「你似乎比慕容妹妹那半吊子的改造體質要純粹得多,仿佛天生就是這玩意兒的容器,比我、比她、比那個姓嬴的傢伙都更合適。」
周子衡艱難地偏過頭:「你想幹什麼?」
「我嗎?我只是一個心疼你的陌生人。」
她流下眼淚,憐憫道:「親愛的,你不覺得這個世界爛透了嗎?」
「……」
雪霽湊到周子衡的耳邊,輕聲低語:「只要你放棄,這個世界就會徹底崩潰,到那時,所有人都會得到解脫,天道也將不復存在。」
不再有人拜佛求神,也不再有任何苦難與痛苦。
【警告!警告!】
【請宿主立刻殺死角色·雪霽!不要聽信她的言論!】
「這個世界……」周子衡的嘴唇翕動著,「爛透了嗎?」
「是啊,爛透了。」
雪霽輕聲說著,嘴角彎起一道帶著血絲的弧度,緩緩捧起周子衡的臉,說:「所以放棄吧,鬆開手,讓你體內的魔氣溢出來,和外面那些魔物一起吞掉這片天地——」
「這多好啊,所有人都能解脫,你也不必這般難受了。」
慕容瀾剛要起身,腳下卻被冰凍住,身上的傷口再度裂開,只好怒目道:「雪霽!你想死我成全你!」
可雪霽卻充耳不聞,一動不動,只是靜靜地等待周子衡的回覆。
「……」
周子衡顫抖著嘴唇,緩緩開口——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