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默默操控自己的角色跑過去,幫姬文夜把周圍的怪清掉,然後站在他旁邊,像個小天使一樣守著他。
炎長晏從沙發上翻了個身,趴在靠墊堆里。
「小姬,你先別哭。」他的語氣懶洋洋的,「商煦澤是焚天宗的少主,剛接手宗門和西荒澤那一攤子爛事,肯定忙得腳不沾地。你想想,你要是你娘突然撂挑子把整個姬家扔給你,你還有空打遊戲?」
姬文夜:「……」
他委屈巴巴:「可、可是……他至少可以給我發個消息嘛……我都給他發了好多條了……」
李鷗瑤:「你發了多少條呀?」
「也、也沒多少……吧。」
「具體多少?」
「我看看……大概,就一百七十三條?」
蘇晚棠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吶,小姬你……」
李鷗瑤直接把嘴裡的瓜子殼噴了出來:「一百七十三條?!你從哪兒找的這麼多話跟他說?!」
姬文夜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帶著一種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我我我我我就是每天都想跟他說話嘛!他又不回我!我擔心他出事啊!他剛剛接手焚天宗,那個什麼白骨道的餘孽不是還沒清理乾淨嗎?而且,而且萬一有人暗殺他怎麼辦?萬一他受傷了沒人照顧怎麼辦?萬一——萬一他偷偷成親了,沒法陪我聊天了,我,我怎麼辦?!」
最後那條才是重點吧!
炎長晏:「……」
哇哦。
原來如此。
炎長晏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笑嗚嗚……」姬文夜更傷心了,「小晏哥你跟玄清師叔天天黏在一起,你當然不懂我的心情!」
「嗯,我確實不懂。」炎長晏坦誠地說。
「嗚嗚嗚嗚嗚……」
李鷗瑤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小姬,我跟你講,男人就是這樣。你越追著他,他越跑。你不理他,他反而急了。你得學會放長線——」
「瑤瑤,你有經驗嗎?」蘇晚棠好奇問。
「沒有啊。但我話本看的多嘛。」
「……」
炎長晏笑得肩膀直抖。
「行了小姬。」
他翻了個身,仰面躺在沙發上,把手機舉高,看著屏幕上姬文夜那個在遊戲裡已經躺屍的角色。
「商煦澤那人我也接觸過幾次,他要是真的忙到連消息都沒空回,那說明焚天宗的事確實棘手。他不是那種故意晾著你的人,你肯定也知道。」
姬文夜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我當然知道。」
他的聲音悶悶的:「我就是……就是會忍不住想,是不是我太麻煩了。他明明有那麼多正事要做,我還天天發這些沒用的……」
「誰說你沒用?」
「你不是幫他送趙小禾的屍身回家了嗎?」炎長晏說。
「雖然大叔的已經找不到了,但你也幫忙建了衣冠冢。商煦澤一個人扛著那麼多事,你幫他跑這一趟,他少說也得惦記著這份人情。」
姬文夜小聲嘟囔:「我又不要他還人情。」
「那你想要什麼?」
姬文夜沒說話。
炎長晏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裡,語氣很隨意:「想他就直說,別拐彎抹角,也別藏著掖著。你又不是不會撒嬌,對著我們的時候不是挺會的嗎?」
李鷗瑤:「對啊小姬,你看你每次在晚棠面前裝可憐,晚棠什麼不給你?怎麼到了商煦澤那兒就這麼慫?」
「那、那不一樣啊!」
「哪兒不一樣?」
姬文夜:「……我不知道……我就是……」
他似乎把腦袋埋在了枕頭裡。
「我就是……怕他覺得我煩嘛。他每天要處理那麼多事,我還發那些有的沒的……」
「所以啊,你發了什麼有的沒的?」李鷗瑤沒忍住問一句。
「我想想……就,今天的雲很好看啊,拍了一張;我不久前在路上看到一隻橘貓,拍了一張;晚棠姐給我買了糖炒栗子,也拍了一張……練箭的時候箭脫靶了,晚上玩遊戲輸得很慘……」
李鷗瑤:「……………………」
她問炎長晏:「你們也這樣?」
炎長晏:「額,差不多?」
李鷗瑤頭疼,拍大腦。
姬文夜那頭沉默了幾秒,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緊接著,又震了一下。
再震一下。
連續震了十幾下,密集得像有人在手機那頭狂敲木魚。
李鷗瑤:「額,小姬?你手機是不是壞了?我們這邊也能聽到。」
「沒、沒有啊?我看看……」
姬文夜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奇怪。
屏幕上,一個備註為「商大哥」的對話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刷。
【商煦澤:抱歉,這幾天西荒澤那邊出了點麻煩,一直在趕路,沒來得及回消息。】
【商煦澤:你的每條消息我都有看。】
【商煦澤:這個的雲確實很好看,形狀像你上次在焚天宗後山摘的那種紫色靈果?但我這邊的雲都是厚厚的一層,實在拍不出好看的給你】
【商煦澤:這隻橘貓有點胖,是懷孕了嗎?但我覺得比你上次在赤霞城餵的要瘦一點。話說你喜歡貓嗎?焚天宗有很多貓,下次我可以帶你看。】
【商煦澤:蘇姑娘買的糖炒栗子是哪家的?我下次去太虛宮的時候能帶我去嗎?我也想嘗嘗。】
【商煦澤:箭脫靶了沒關係,我剛開始練箭的時候十箭有八箭脫靶。後來師父讓我先練臂力,每天舉著弓站一個時辰,站了三個月,有精力的話你可以試試。而且你拉弓的姿勢很標準,也很好看,多練習幾次一定會進步的。】
再震。
【商煦澤:晚上睡不著?抱歉,我疏忽了。我剛剛去問了宗里的醫修,他說可以試試睡前喝一點溫熱的靈蜜水,所以我讓他教我怎麼做。這位醫修是我的長輩,他做的一直很好,等我學會了給你帶過去。】
【……】
他發了整整一百七十三條。
從「商大哥你今天吃了嗎」到「我昨晚夢見你被白骨道餘孽追著跑嚇死我了嗚嗚嗚」……事無巨細,全都塞在對話框裡。
姬文夜以為這些消息會石沉大海,或者最多換來一句「在忙,回頭說」。
但商煦澤一條一條地引用回復了。
姬文夜手指哆嗦著往下滑,越滑越慢,最後乾脆停在某條消息上不動了——
那是他凌晨兩點發的一條,只有一句:「商大哥,你要是很忙的話,就不用回我了啦哈哈」。」
商煦澤在這條下面回了一句:
【還好,對你不會忙。只是之前傳訊玉簡被西荒澤的濁氣干擾了,收不到消息,現在換了新的,能收到了。】
隔了兩秒,又來一條:
【以後不會收不到了,別擔心。】
姬文夜的臉「轟」地一下燒起來,從耳根紅到脖子,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縮在椅子裡,膝蓋都快頂到下巴了。
嗚……這種感覺…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