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辦公室內。
洛子旭剛結束會議回來，推開門就看見炎長晏坐在他的轉椅上，手裡捏著一支鋼筆轉著玩，桌上的文件被推到一邊，取而代之的是那袋水果。
「你怎麼來了？」
「送水果呀。」炎長晏把鋼筆擱下，從袋子裡掏出一個橘子，「順便看看你上班的地方。師父，你們茶水間的八卦氛圍很濃厚嘛。」
洛子旭接住橘子，在他對面坐下，開始剝皮：「他們？」
「嗯，被我嚇得不輕。」
「活該。」洛子旭把剝好的橘子遞過去，「誰讓她們在背後議論我。」
炎長晏接過橘子，掰了一瓣塞進他嘴裡：「你早就知道了？」
洛子旭嚼著橘子，表情淡淡的：「嗯，趙啟明那點演技，藏得住什麼。」
「那師父怎麼不澄清呀？」
「澄清什麼？我又沒包養你。」洛子旭又掰了一瓣橘子，遞到炎長晏嘴邊，「我是在正兒八經地養你。」
炎長晏把橘子吃了，腮幫子鼓鼓的，盯著他：「師父你變了！你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了！」
「哪兒變了？」
「臉皮厚了。」
洛子旭無聲笑了笑，又掰了一瓣橘子，遞到炎長晏嘴邊。炎長晏張嘴去咬，舌尖剛碰到橘瓣，洛子旭反而順勢輕輕捏住了she頭。
沾著一點橘子的汁水，和一絲酸甜氣。
炎長晏愣了一下，眼睛睜圓了，說不出話。
洛子旭看著炎長晏，突然想起來對方小時候的事情。
那時候炎長晏還小，吃東西急了咬到舌頭，紅著眼眶來找他，他就掰開那張小嘴，就著光看有沒有破皮。
當時只覺得心疼。
可是現在小晏沒躲，也沒合嘴，就這樣，眼睛從下往上望著他。那目光乾淨得近乎無辜，可she頭偏偏還軟軟地貼著，一點收回的意思都沒有。
洛子旭還是鬆開了手指。
炎長晏縮了回去，舔了舔唇角，又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橘子的味道。
「甜的。」炎長晏又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我還想吃。」
洛子旭：「……」
洛子旭把剩下的橘子往桌上一擱，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而炎長晏乖乖坐在轉椅上仰頭看他。
「回家再吃。」洛子旭說。
炎長晏眨眨眼：「現在不能吃嗎？」
「乖，現在有別的要餵你。」
他俯身吻住了那泛著橘甜香的味道。
炎長晏伸手去抓洛子旭的襯衫前襟，手指剛碰到扣子，就被按住了手腕。
「這裡辦公室。」洛子旭鬆開一點距離，聲音壓抑，氣息掃在炎長晏的下唇上，「有監控。」
炎長晏抬眼，故意拖長聲音：「哦——那師父剛才捏我舌頭的時候怎麼不想監控？」
洛子旭沒答，只是用拇指擦掉他唇角那點水光，直起身，順手把桌上那袋水果拎起來塞回他懷裡。
「現在回家。」
「誒？現在？你不是還沒下班——」
洛子旭理直氣壯：「我是總監，我想走就走。」
好任性哦。
等他們下電梯，上車，開出去兩個路口，洛子旭才開口：「你跟我的同事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呀。」炎長晏窩在副駕駛上剝橘子，「就自我介紹了一下，說我是你的家屬。」
炎長晏又塞了一瓣橘子：「話說師父，你們公司的人是不是都覺得你老牛吃嫩草呀？」
洛子旭面不改色：「我才二十七。」
「對呀，五百二十七再加十九！」炎長晏一拍大腿，語氣誇張，「好老哦！」
洛子旭瞥了他一眼。
炎長晏立刻改口，湊過去在人肩上蹭了蹭：「開玩笑的，師父永遠十八。」
洛子旭停好車，熄火，解開安全帶，側過身來幫炎長晏把安全帶鬆了，順手把他手裡剩的橘子皮拿過來扔進車載垃圾盒裡。
「下車。」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炎長晏靠在轎廂壁上，歪著頭看洛子旭，忽然湊過去小聲說：「師父，周子衡上次複習到半夜摸魚的時候跟我說了個詞，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洛子旭低頭看他：「什麼詞？」
「他說，像我們這樣的道侶，我可以叫你——」
洛子旭抬腳往外走，炎長晏跟在後頭，學著周子衡當時那種神神秘秘又眉飛色舞的語氣，把那個詞吐出來了。
洛子旭掏鑰匙的手一頓。
那一天，炎長晏語音打遊戲，周子衡在旁邊摸魚複習時忽然問了一句：「誒晏寶，你跟大前輩那啥的時候怎麼稱呼啊？」
炎長晏當時正在打副本，隨口說：「叫師父啊。」
「你們在一起了還叫師父？」
「不然叫什麼？」
周子衡：「比如一些情趣稱呼？」
炎長晏：？
於是就有了現在。
此時，洛子旭轉過身去擰鑰匙，進門換鞋。炎長晏跟進去，鞋跟一蹬就踩掉了，不依不饒的問：「所以行不行嘛？」
洛子旭把公文包放在沙發上，鬆開襯衫領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周子衡還跟你說什麼了？」
「挺多的。」炎長晏撲到在沙發上打滾，「他還說這個稱呼有別的意思，但他沒細講，說等我問了師父就知道了。」
周，子，衡。
洛子旭閉上眼。
周子衡那張嘴沒個把門的，肯定只丟了個詞就跑，剩下的一概沒說。小晏現在大概只知道那個詞是個親近的稱呼，跟「師父」差不多，或者跟「哥哥」「叔叔」一樣，是個現代的叫法……
等等，也未必。
小晏這麼聰明，會不知道這個詞在某方面的潛在含義嗎？
「行。」洛子旭說，「你想叫就叫。」
炎長晏眼睛一亮：「真的？」
「嗯。」
炎長晏從沙發上爬起來，湊到他跟前，膝蓋頂著他，仰著臉，輕輕喊了一聲：
「Daddy。」
洛子旭的喉結滾了一下。
「……」
啊。
有點後悔。
炎長晏歪著頭觀察他的表情，忽然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往下瞥了一眼。
哦～
炎長晏慢慢眯起眼睛，嘴角彎出一個恍然大悟的弧度：「原來這個詞是這個意思呀？」
洛子旭：「……」
洛子旭決定不跟他廢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