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公司茶水間。
「什麼？！洛總和他的神秘小男友買房了？！」
徐小滿差點把手裡的馬克杯扔出去。
趙哥靠在冰箱上，一臉堅毅的表情，端著咖啡杯喝了一口：「嗯。」
「你怎麼知道的？」
「黎姐說的。」
「洛總昨天跟她請假，說要去看房。黎姐問他怎麼突然要買房，他說——」趙哥清了清嗓子，模仿洛子旭那種平淡又認真的語氣：「『我想給我的愛人一個家。』」
徐小滿：「……」
茶水間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黎姐端著杯子走進來，眼皮底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
「黎姐早——」
「早。」黎姐把杯子擱在飲水機下面，摁了熱水鍵，然後轉過身，看著徐小滿和趙哥，「你們在聊洛總？」
徐小滿心虛：「呃……就隨便聊聊……」
黎姐嗤笑了一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買房就買房，還特意跟我說這些肉麻的話。」她翻了個白眼，「當年我讓他買房他說租房挺好還省心，現在倒好，鐵樹開花開得跟煙花似的。」
另一邊，辦公室內，洛子旭盯著電腦屏幕，桌面上的Excel表格拉到一半，底下還壓著三份待批的方案。但他一個都沒點開。
瀏覽器開著十幾個標籤頁，從「全球十大蜜月聖地」到「海島度假村推薦」，再到「北歐極光旅行攻略」，密密麻麻擠在書籤欄里。
他揉了揉眉心。
他正在研究一個南太平洋的小島，頁面拉到一半，右下角彈出一條新郵件提醒。
發件人是裝修公司的設計師，標題寫著「【方案確認】最終版效果圖及施工排期」。
效果圖做得挺細緻。
洛子旭直接往下翻，翻到主臥那頁。
床頭的背景牆用的是暖灰色的護牆板，兩側各有一盞壁燈。衣櫃做的是通頂的推拉門，裡面分了掛衣區和疊放區，還有一欄專門做了首飾格。
首飾格？
他回了一封郵件，問了一嘴。
設計師秒回：【洛先生，您愛人向我們公司說明他有些小物件需要收納，所以特意加了這一欄。如果有別的想法的話可以去掉。】
洛子旭：？
他表情有些微妙。
小物件…莫非是……？
【留著吧。】
他把手機放下，繼續看那個小島的頁面。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什麼，又拿起手機，給趙啟明發了條消息：【你之前說你們年輕人喜歡去什麼地方旅遊？】
趙哥秒回：【？】
趙哥：【洛總你要旅遊？】
洛子旭：【嗯。】
趙哥：【跟誰呀？】
洛子旭：【你管我跟誰】
趙啟明：「……」
6
趙哥：【行吧，看你想玩什麼，海島的話就是躺平，城市的話就是逛吃逛吃，自然風光就是徒步拍照。不過洛總你這種平時不怎麼出門的，身體遭不住，建議第一次別搞太累，找個海島躺一周就行】
洛子旭：【一周不夠。而且我體力很好。】
趙哥：【？】
這兩句話有什麼關聯性嗎？？？
趙哥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彈過來一個連結：【這個，馬代幾個島還行】
洛子旭點開，掃了一遍，存進書籤。
他又去問徐小滿：【小滿，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麼樣的旅遊目的地？】
徐小滿大概是在工位上，回得很快：【誒？洛總你要出去玩嗎？】
【嗯。】
【那要看跟誰呀，跟朋友的話就是熱鬧的地方，跟對象的話就是浪漫的地方！】
洛子旭：【跟愛人】
徐小滿那邊「正在輸入」了很久。
最後發過來一個文檔，標題是《情侶旅遊攻略合集（收藏版）》
洛子旭點開，發現裡面的內容從「如何拍出好看的情侶照」到「旅遊期間如何避免吵架」應有盡有，甚至還有一份「適合情侶一起做的100件小事」的清單。
洛子旭：「……」
哇。
感覺一下子年輕到了十八歲。
洛子旭盯著那份《情侶旅遊攻略合集》，最終還是默默關掉了頁面。
他不太需要「如何拍出好看的情侶照」，畢竟小晏隨便往哪兒一擱都好看……至於「旅遊期間如何避免吵架」……他和小晏自從在西荒澤說開後就再也沒吵架，現在就更不可能了。
至於「適合情侶一起做的100件小事」……他掃了一眼，什麼一起看日出、一起做飯、一起養寵物……嗯，全部都已經做過了。
他關掉文檔，給徐小滿回了個「謝謝」，然後繼續翻那個南太平洋小島的頁面。
但洛子旭沒想到的是，與此同時，茶水間裡的氣氛正在微妙地發酵。
「等等，黎姐，您……一直以為洛總的對象是姑娘？」徐小滿小心翼翼地問。
「等等，為什麼你們覺得是對方是男生？」黎姐一臉懵逼。
她們一同看向趙啟明。
趙啟明：「……」
「你們這麼看我幹嘛？」他乾笑了一聲，「我也沒說錯啊，那天團建結束，我親眼看見洛總上車，裡面坐的就是個男生，看著也就十九二十歲……」
黎姐：「所以你們早就知道。」
趙啟明：「呃，也不是很早……」
徐小滿：「就、就比您早一點點。」
「一點點？」
「大概……兩周？」
黎姐深吸一口氣。
洛子旭，你他媽——
「黎姐，您還好嗎？」徐小滿小心翼翼地問。
「我很好。」黎姐睜開眼，面無表情。
徐小滿和趙哥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先開口。
「所以，」黎姐終於說話了，語氣平靜得可怕，「一個快三十歲的傢伙，年薪七位數，名下資產若干，最近全款買了一套帶院子的聯排別墅。他的同居對象，一個十九歲的還在讀書的男生。」
她頓了頓。
「你們不覺得這個配置很眼熟嗎？」
趙哥：「……」
徐小滿：「……」
徐小滿弱弱地舉手：「那個……黎姐，您的意思是……」
「我沒什麼意思。」黎姐面無表情地端起杯子，「我只是覺得，如果這個故事被外面的人聽到，標題大概會寫成『震驚，某外企高管包養大學生，十九歲少年輟學同居』。」
「……」
「然後配圖就是洛子旭那張臉，啊，可以給眼睛打個碼。」
「……」
「再然後公司公關部就要加班了，說不定我們還會倒閉破產。」
趙哥趕緊打圓場：「黎姐您放心！我們部門的人嘴都嚴！肯定不會往外說的！！！」
「說什麼呀？」
趙哥一臉堅毅：「當然是洛總包養小孩的——我操你誰？！」
茶水間裡三個人齊刷刷轉頭。
門口站著個短白頭髮青年，發尾一截赤紅。他拎著一袋水果，歪著頭，面若初雪，眉目如畫，雙眸黑若點漆，眸黑若點漆，顧盼之間，似有星河流轉其中，懶懶散散地朝他們招手。
「你們好呀。」炎長晏揮了揮手裡的水果袋，「我是洛子旭的家屬，前台姐姐說他在開會，讓我先上來等他。我剛剛路過這裡聽見你們聊得挺熱鬧的，就進來看看——嗯～看樣子我來的不是時候？」
炎長晏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得蔫壞，還有狡黠的光閃過，可又透著一股子靈氣，讓人生不起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