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蘇清和顯然是現在已經沒有剩多少力氣了,所以他選擇無視了祁牧塵話里的戲謔。
他緩緩撐起了自己的身體,動作緩慢的站了起來。
「你可要抓緊時間了,五分鐘可是很快的。」
「我不選。」
蘇清和那雙眸子裡是無波無瀾的平靜,因為他知道祁牧塵不會那麼輕易就放過他,無論他選不選的,最後結果都不會差太遠。
「不選?那……我替你選。」
話音剛落的瞬間那黑漆漆的槍口就正對著溫疏。
溫疏見到槍口對準了自己,反而平靜了下來,不再掙扎。
「不好意思了,溫阿姨,現在到你了。」
溫疏淡然的閉上了眼睛,而蘇清和看到這個場面卻是瞳孔地震,渾身汗毛倒立,太陽穴突突直跳。
比腳最先行動的是身體的本能……
砰——
就在下一刻,槍響了!
噗嗤——
是子彈陷入血肉的聲音!
但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中彈的人會是……蘇清和!!!
當時,就在祁牧塵手裡的槍即將射出子彈的前一刻,他不知道從哪裡爆發的力氣,腳底生風般的跑到了溫疏面前,以自己的身體為盾擋住了那顆子彈。
溫疏見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襲來,眉頭微蹙,緩了幾秒她才緩緩睜開了那雙朦朧的眼睛。
而眼前的場景卻讓她呼吸一滯。
「嗚嗚嗚……」
她的嘴被堵著不能說話,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當子彈打進來的時候,蘇清和的耳邊最先聽到的是聲音。
槍聲在倉庫里格外的炸,震的他耳膜嗡嗡的響。
隨後他的胸口便像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那撞擊的位置開始發燙。
但卻不是疼,因為現在的他是處於無痛狀態下的,那滾燙的程度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了皮膚上,不斷往裡陷,破開皮肉,停在了某個更深處的地方。
蘇清和低頭看了一眼,黑色的襯衫在左胸偏上的位置破了個洞,邊緣焦黑,布料蜷曲著,洞口滲透出了很多的殷紅色液體,洇開在了黑襯衫上。
他能感受到此刻傷口的血液汩汩的往外涌,正在帶走他的體溫。
它順著胸口的弧度往下淌,滲透進襯衫的紋理里,把布料黏在了皮膚上。
蘇清和還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呼吸一次比一次費力,他不由得開始張口輔助呼吸。
才剛張開嘴,嘴裡就泛起了一股鐵鏽味,舌根底下漸漸湧出腥甜,他本能的吞咽了一下,但很快那股味道又再次涌了上來。
「咳咳咳……」
蘇清和抬手捂嘴悶咳,一口血隨著他的咳嗽湧入了他的手掌。
殷紅色的血液順著左手指縫往地下淌,在水泥地上迅速浸染開來。
祁牧塵沒想到他還真是不怕死的敢往他槍口上撞。
「好啊,既然你這麼想救她們,那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救所有人。」
話音剛落,祁牧塵的槍口再次一轉,瞄準了聽雪。
蘇清和瞳孔驟然一縮,「咳咳咳……你……別動……咳咳她……」
聽雪看著那柄對準自己的手槍,渾身都止不住的開始顫慄起來。
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真槍,今天她不僅見了,還有可能會死在槍口下,這讓她怎麼能不害怕。
她雖然平時有時候也挺虎的吧,打打架也是常有的事,可再怎麼樣也沒見過動到真槍的地步啊!
「這一次,你應該是救不了她了。」
祁牧塵對著蘇清和嗤笑道:「你說你的救命恩人因你而死,你的良心會不會因此而過不去呢,我倒是很期待!」
「我說了……咳咳……別動她……咳咳咳……咳咳有什麼……沖我來……」
就在場面一度僵持不下的時候,誰也沒有發現廖梅是什麼時候掙脫的繩索,她動作很快的衝到了自己女兒的面前。
她先給聽雪解綁,把人擋在身後護的嚴嚴實實。
祁牧塵似乎也沒想到她竟然能掙脫開束縛,眸光中划過一抹暗色,看著那邊的兩個手下表情陰鷙的訓斥道:「真是廢物,綁個人都綁不牢。」
廖梅顫抖著音色:「你別傷害我女兒。」
「媽,你別……」聽雪哭著去拽自己的母親,可廖梅卻死死的把女兒護在身後。
「看來你是想用你自己的命保你女兒的命了。」
「那我成全……」
祁牧塵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了脖子上的涼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脖子上。
只見蘇清和左手裡攥著一把匕首抵在了祁牧塵的咽喉處,似乎只要對方敢動一下,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劃破他的喉嚨。
「蘇清和,你還真是好膽啊,在周圍都是我的人的情況下,還敢挾持我?」
因為當時祁牧塵是背對著蘇清和的,他趁著那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聽雪她們那時,快速出手。
「你覺得憑你如今身受重傷的身體真的有把握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我嗎?」
蘇清和知道他說的沒錯,他其實心裡也沒底,但表面還是要強裝鎮定的。
先不說他重傷的身體能不能殺的了他,就說他的左手本身也沒有多少的力氣而且還不順手。
他甚至都不敢保證自己的刀能有對方的子彈快。
思即此,他又緊了緊自己左手的刀,徹底貼上了對方的頸部。
絲絲縷縷的鮮血從刀口處溢出。
「快放人,讓她們走。」蘇清和低聲說道。
祁牧塵的表情還是那般的好興致,明明現在被威脅的人是他,明明他的脖子上已經有了明顯的血跡,可他似乎渾然沒有什麼自知之明。
他朝那邊的手下示意了一下,原本攔著聽雪和廖梅的人紛紛散開,讓出一條路來。
廖梅和聽雪深深看了蘇清和一眼,眼裡有感激有愧疚,可現在一切都只能在這不言中了。
廖梅拉著聽雪就往倉庫大門跑去。
蘇清和站在祁牧塵的身後,沒發覺到對方從剛才開始就始終微微翹起的嘴角。
等到他察覺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廖梅母女即將踏出大門的一剎那,一顆子彈破空而去……
廖梅感知到身後的危機,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把還在身後的聽雪推開。
聽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母親推倒,而她這一倒腦袋正好磕在了一旁的木箱上,昏了過去。
在昏過去之前好似又看見了母親微笑著倒下的身影……
子彈毫無意外的擊中了廖梅的身體,血液瞬間噴灑而出,浸染了地面。
廖梅朝著蘇清和所在的方向笑了笑,無聲用嘴型說道:「幫我照顧好聽雪。」隨後便沒了生機。
「阿姨!!!」
「聽雪!!!」
蘇清和看懂了她的意思。
但現在的他,由於情緒過於激動,導致身體本能的顫慄,手裡的刀也逐漸c
祁牧。塵就是趁著蘇清和愣此刻,神之際,快速卸掉了他手裡的刀,扔在了地上。
「祁牧塵……咳咳咳……」他雙眸猩紅,眼尾還洇出了幾滴淚痕,忍不住心中的悲憤,怒吼道。
「我聽得見,不用喊這麼大聲。」
「你……咳咳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蘇清和的喉間溢出,隨著咳嗽的劇烈起伏,胸口似乎又有一股暖流沖了上來。
很快喉嚨里就布滿了一股腥甜,蘇清和很自然的抬手捂嘴,掌心再次濕潤。
而他本人卻沒管,只是在意,在自己的襯衫上擦了擦。
「我說過了今天必須得有人死,我的劇本里可沒有讓所有人都活著的道理。」
祁牧塵的語調依舊隨意,那種蔑視生命,藐視一切的感覺真是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