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蘇清和淡然的接起。
「餵。」
「小少爺,林元澤死了。」
蘇清和一驚:「死了?怎麼死的?」
「不知道,今天一早來了就發現他死在了實驗室里。」
「……在實驗室里?」
「對,實驗被叫停了,我去警局了解了一下情況,說是中毒。」
「中毒?」蘇清和的腦海中無故閃過祁牧塵曾經說過的話。
【你就不怕我報警把他抓了,然後他再供出你嗎?】
【我有什麼好怕的。】
是啊,他當時的表現是完全不怕的。
原來,他早就想好了等那件事結束就要他的命,然後讓他無聲無息死在實驗室里。
這樣既可以阻礙實驗進程,又除掉了一個知道他們秘密的人,一箭雙鵰,真是祁牧塵慣用的手法。
「有沒有查到毒藥的來源?」
「還沒有……」
「你去往國外的方向查一下,有消息再告訴我。」
蘇清和又叮囑了幾句讓他盯著情況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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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低垂,烏雲壓頂。
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安澤醫院的門口,蘇清和知道這是傅氏旗下的醫院,畢竟自己曾經也曾來過這裡,他想,阿姨出事的第一時間應該只會被送到這裡。
他憑藉著曾經記憶中的印象往頂樓跑去。
叮咚——
電梯在頂樓停靠,蘇清和從裡面出來。
還沒走幾步就被保鏢攔住了去路,只見整條樓道里左右兩旁都站著不少保鏢,一直延伸到廊道盡頭的病房門口。
他知道這是為了防止祁牧塵再有可乘之機,也是為了防止有心之人的利用。
蘇清和看著擋住他去路的兩個保鏢,聲音帶著幾分剛轉醒時的低啞:「我……想見阿澈……咳咳……幫我去告訴他一聲,好不好,求求你們了……」
那兩個保鏢顯然是不會理睬這種請求的,他們的職責就是不讓任何外人過去。
「我真的就見一面,我有事要告訴他……求求你們了,幫幫我好不好……」
「快走,快走,別停在這。」保鏢不耐煩的聲音頓時響起。
蘇清和一看這些保鏢油鹽不進,眸光一閃,只能放聲大喊道:「阿澈……阿澈……我有事情要跟你講……咳咳咳……」
許是喊的太急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在這安靜的廊道內異常的清晰。
大概過了很久,才有一道披著西裝外套的頎長身影從走廊盡頭的房間內出來。
只一眼,蘇清和就知道那人是他的阿澈……
隨著男人的緩步靠近,蘇清和能清晰的看到他的憔悴和疲憊,臉色也還有幾分蒼白,似乎是沒有休息好。
他不禁皺了皺眉,問道:「阿澈,你……」
剛想開口詢問一句什麼,不料卻被對方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話語直接打斷了。
「有什麼事就在這說。」
蘇清和驀地對上了他的視線,男人眼底的冰冷仿佛已經讓這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
「我……我有證據……當年真的不是我……這次……也不是我……」蘇清和從兜里掏出一支錄音筆。
他的右手始終插在自己的外套口袋裡,他不想讓阿澈又覺得他是故意來他面前裝可憐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那日那場雨導致的錄音筆進水了,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放出來。
蘇清和的神色陡然一變,眼底閃過幾絲慌張,他的左手本身也不怎麼順手,導致他倒騰了很久都沒倒騰出來結果。
他心底的著急都快要溢出來了,而他面前的男人依然冷眼旁觀,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的動作。
男人看透了他動作里的慌張和著急,但卻沒有任何的反應,只以為這可能又是他的把戲。
傅雲澈直到覺得對方到了現在還在想找藉口騙他的時候,才忍不住驟然厲聲道:「夠了,你還要在我面前耍什麼把戲?」
「不是的……我真的有證據……我錄了的……」蘇清和眼眶泛紅,著急的想要解釋。
他想解釋說,他是在倉庫里偷偷錄的……
可是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阿澈都不願意聽他的解釋:「你錄了?你說你錄了,那為什麼沒有?還是說這根本就又是你的另一個謊言。」
「我……那天下雨了……可能是淋到了水的緣故……阿澈……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我去修好……就能聽了……」
「蘇清和,你聽聽,你自己信嗎?就算找藉口也該找個像樣點的。」
「沒有找……藉口……不是藉口……阿澈,到底為什麼……你真的連一絲信任……都不願意給我嗎?」
「你做的那些事有哪樣是值得我交付信任的?你以為自己避開了實驗室的攝像頭,就沒人能發現你竊取實驗數據了嗎?」
「什……什麼……」蘇清和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直到對方拿出手機,他看到對方手機屏幕上的畫面里清晰的拍到了他的側臉。
蘇清和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以為他自己很小心了,為了不留下自己去過的痕跡,儘量都是避著監控走的,沒想到還是被拍到了。
他心底不禁無奈苦笑了一聲,心道,完了,還是被誤會了。
「監控錄像都拍到你了,你還敢說這一切與你無關?裝無辜裝久了,連自己都信了?」
蘇清和拼命的搖著頭,死死咬著下嘴唇,只是為了不想讓自己在他面前哭出來,可事實證明,他還是沒忍住,聲音染上了幾分哭腔:「不是這樣的……阿澈…..真的不是……是有人要陷害我……」
「陷害?你想說誰陷害你?祁牧塵?」
「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之前偷偷去見過他?你們當時是不是就在計劃著這起事件了?」
「蘇清和,我從來沒後悔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識人不清,但我現在是真後悔,如果沒有你,這一切是不是都不會變成這樣。」
蘇清和的眼淚一顆一顆滾燙的從面頰上滑落,他不死心的反問道:「阿澈……你後悔了?」
「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哪怕……是曾經的甜蜜和幸福……你也都後悔了?」
傅雲澈插進兜里的雙手死死的攥著,指甲深陷皮肉,卻也渾然不覺。
心底的悶痛在這寂靜的廊道內無聲蔓延,但最終還是化成了一個字:「是。」
蘇清和聽著這道擲地有聲的回答,腳步也開始不自覺的變得有些虛浮起來了,若非憑藉著他驚人的毅力,怕是已經摔倒了。
阿澈後悔了,後悔遇見他,後悔愛上他,後悔那三年的甜蜜時光……
後悔和他的一切……
原來這兩年以來只有我一個人活在了過去……
原本被藥物壓制下去的疼痛,似乎又在這一刻捲土重來,就為了懲罰他剛才的情緒失控。
他的左手又無聲無息的放在了腰側,他下了狠手,似乎都快要把那塊肉也給扯下來了。
疼痛在腰側間驟然炸開,不知是不是已經痛到了麻木從而產生了錯覺,總覺得腰側的痛楚似乎平攤了身體其他地方的疼痛,讓其他地方感覺上去好像沒有一開始那麼疼了。
蘇清和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阿姨……阿姨怎麼樣了?」
「蘇清和,你把我媽害成那樣,還有臉問我媽怎麼樣了?」傅雲澈的神色在聽到對方提及自己母親的時候陡然變得凌厲了幾分。
「阿……阿姨……她……」
「我媽對你那麼好,甚至於當初你背叛我,害死我外婆的時候,我媽都還在幫你說話,說你不是那種人,可能是有苦衷的。」
「可你呢?不僅害死了我外婆,現在又要來害死我媽?」
「你就是個禍害,誰碰到你誰就會倒霉,既然總有人會遭殃,那為什麼當初死的人不是你。」
這話猶如是魔咒一般一直迴蕩在蘇清和的腦海當中。
他渾身一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見了什麼。
他最愛的人,甚至是他心甘情願付出生命也要守護的人,現在卻在這裡聲嘶力竭的說【為什麼當初死的人不是你。】
還真是殺人誅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