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搶救室的燈光滅了,傅雲澈趕忙從地上爬起來迎上去。
醫生從門內走出,口罩拉到了下巴上,滿頭的汗,他看了眼門口的幾人,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依然可以清清楚楚的聽見。
溫疏此刻被護士推到了頂樓的單人病房內。
「傅先生,您夫人的命是保住了,但是……」醫生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道:「因為夫人的腦部缺氧時間有點長,加上驚嚇過度引發的應激反應,我們做了腦電圖,大腦皮層的反應很弱,屬於是深度昏迷的狀態。」
「那我夫人什麼時候能醒?」傅明城問道。
「這個……不好說,快的話可能幾個月,慢的話或許就要一兩年,甚至更久。」
「不過傅先生和傅總放心,夫人的生命體徵是穩定的,後續配合康復治療和促醒方案,是很有希望縮短昏迷時間的,但過程會很長,您二位要做好心理準備。」
傅明城隨後跟著醫生去了辦公室,醫生要跟他交代後續治療方案。
傅雲澈呆滯的站在原地,眼底的紅血絲清晰了可見。
「阿澈,你沒事吧,別擔心,阿姨會醒的。」葉離在一旁安慰道,但她的眼底卻滑過了一抹暗色。
心想,最好永遠別給我醒過來了……
因為溫疏如果醒了,她就會告訴所有人倉庫里的真相,蘇清和會被沉冤昭雪,而她自己則會被道德審判,阿澈也會因此厭棄她,這是她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傅雲澈沒有回應她的寬慰,而是反問了句:「你當時為什麼會出現在倉庫里?」
葉離心中一怔,但也不慌,因為她早就想好了說辭:「我昨天出門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就被打暈了,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在倉庫里,然後發現阿姨也一起被綁架了。」
「阿澈……怎麼了?」葉離看著傅雲澈的神情試探性的問道。
「沒什麼。」傅雲澈臉上沒露出什麼表情來,只是淡淡回了句,「你傷沒好,別亂走了,待著好好休息。」
「好。」葉離應聲道。
……
三天後,市一院。
蘇清和做了一場很可怕的夢,夢裡他渾身都很痛,疼痛蔓延進他的四肢百骸,所過之處如同冰錐刺身,痛到無法呼吸的地步,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拽著他把他拖向無垠的深淵。
聽雪安靜的陪在床邊,蘇清和剛剛才被推出重症監護室。
他在兩天前的半夜又一次被推進了搶救室,那天夜裡的監護病房內都是儀器發出的尖銳爆鳴聲。
血壓,心率,儀器上所有能展現的數值都在瘋狂下降,最終導致了疼痛性休克,期間聽雪又簽了好幾張病危通知單,這簡直是在跟死神賽跑,不過還好最後還是被搶救回來了。
醫生說他身體內的無痛藥效已經全部失效了,所以才會導致那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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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醫生又給他打了好幾針強效止痛藥,才算是勉強緩解。
病房內很安靜,只有一旁的儀器在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蘇清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比醫生預計的醒來時間還早了三天。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聽雪見床上的人終於是醒了,這麼多天沒笑過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聽雪,你母親……」
聽雪臉上的笑容仍在,似是為了寬慰他一般:「前兩天你還沒醒的時候,我回去安葬好了媽媽,她終於可以不用那麼辛苦了。」
蘇清和看著床邊低垂著眼帘,強顏歡笑的少女,心中愧疚橫生:「聽雪......對不起,我……」
聽雪沖他搖了搖頭,道:「別說對不起,不是你的錯,錯的明明是那個綁架犯。」
「我有責任……咳咳……如果沒有我……你母親……就不會……咳咳咳……」
「你先別激動,好好躺著,你已經很努力的在救我們了,我媽媽最後也是為了保護我才沒的……」
「你不需要愧疚,也不用自責,我媽媽一定不會怪你的,她明白的……」
「好了,別說這個了,你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
蘇清和聞言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道:「沒事了,放心。」
聽雪看著他臉色白的跟床單顏色一樣白了,毫無血色,要不是他還能醒過來跟她說話,有時候她都會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她知道那是他不想讓自己擔心的說辭。
「我去給你買粥,醫生說最近只能吃流食。」
病床上的人點了點頭。
看著聽雪離開的背影,蘇清和慢慢拔掉了自己右手上的輸液管以及身上的一些檢測儀。
右手背上立刻就出現了一片青紫痕跡,他看著那隻已經完全沒有知覺的右手,心中苦澀的笑了笑。
他左手撐著床沿緩緩站起身,雙腳剛沾到地面,一陣眩暈感便隨即而來,緩了好幾分鐘才徹底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