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您不會是想去……」黑袍男子心驚之餘勸阻還未說完,司無潯的身影已經從無樓地下消失。
鬼界來了生人,還是直奔魂域,作為域主的祭離自然第一時間就察覺。
他手下正調配著給閻姝的休養魂息,雖然閻姝沒有魂魄,但這種東西無論何時都是極補之物。
座下魂使來稟報時,祭離頭都沒有轉一下,擺了擺手。
鬼界魂域內,司無潯站在城口,知問境的修為震得周圍鬼修都不敢上前,魂使沒有露面,只從空中傳話:「司仙君,請回。」
司無潯玄色錦袍奢貴暗沉,身量修長,身姿挺拔勁瘦,凌厲的容骨緊繃,一雙眼深不見底,明明是冷靜的姿態,卻遮不住滿身的暗流涌動。
「我要見魂域域主。」
他薄唇再啟。
魂使沒吭聲,直接將城門緊閉。
司無潯眼尾動了動,燼幽劍沒有絲毫猶豫地出鞘,
手握燼幽,真氣狂風大作,他看著面前的城門,下頜輕抬,目中邪肆又寒涼。
一劍,
將隱匿在城門處的魂使震了出來。
同是知問境五階,有了燼幽劍的加持,司無潯與問仙境的修士也可一戰。
落地的魂使壓下流竄的鬼氣,森森一笑,徑直單身迎上,
鬼界的鬼氣對於其他修士不亞於陰濕毒藥,停留越久,侵蝕越強,
正所謂生人不入鬼界,這便是其中一個緣由。
祭離將休養魂息送去拜月殿後,頗為閒適地坐在王位上看城口兩位的爭鬥。
七招過後,燼幽與司無潯劍躍人翻,真氣直取魂使脖頸,
祭離挑眉,彈指隔空擋去了司無潯的殺招:
「退下吧。」
魂使不敢多言,鬼氣繚繞,消失不見。
司無潯掀起眼皮,目光準確無誤地鎖住祭離的窺視方向。
祭離與他對視,如有實質,讓他再次驚訝了下。
「司無潯有一事相求,魂域域主的任何代價,我皆可承擔。」
聽到他的話,祭離慢悠悠地整了整衣袖,一向平靜無波的心緒也有了些興味,
大袖一揮,將人傳到了殿內。
見到祭離的一瞬間,司無潯神色沒有什麼變化,魂域域主雖然神秘,但不至於為外界全然不知。
祭離抵著鬢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
一人一鬼,誰也沒有說話。
片刻後,司無潯脊背微彎,拱手:「聽聞魂域域主掌世間所有魂力,招魂聚魄,不過是彈指之間。」
祭離雖不問世事,但對於四界中有名之輩都算略知,
司無潯,衣白尊者首徒,天賦絕世,劍意第一,年輕一輩中無人可及。
他方才在城門處沒有用高階靈器遮住自己的修為境界,這般年歲知問境五階,橫跨四界都找不出第二位,
當然,不包括殿下。
如此看來,司無潯確實有驕傲的資本,而現在,竟能對他垂眸行禮。
紅蓮印記鮮艷如血,祭離沒有否認他的話:「嗯,確實。」
祭離微微揚唇:「誰的?」
司無潯依舊低垂著眼:「我的師妹,顏姝。」
嘖,
祭離收起抵在鬢邊的手,坐直了身子,意味深長地道:「已死之人?那可得用你的一魂二魄來換。」
人有三魂七魄,丟失任何一樣,都是大災大禍,更別說一魂二魄了。
祭離說完,氣定神閒地等著他的回答,據他的了解,沒有人會同意的這樣的代價,更何況是為了一個區區師妹而已。
沉默地氣息中,司無潯嗓間溢出了一聲低笑,他挺直腰脊,清雋的眼中是幽幽冷厲:「域主還要戲耍於我嗎?」
祭離確實怔了下,司無潯繼而說道:
「顏姝身死一事,修靈真界知情者尚且不多,魂域域主身居鬼界一向不問外事,我也未曾說是起死回生,域主是如何得知?」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我想,是因為顏姝本就是鬼修,對嗎?」
要是沒有去拜月殿,祭離定會為司無潯的話感到不可思議,但方才已經知道了司無潯知曉殿下是鬼修一事,因而他並未有多少怔頓,而是遊刃有餘:
「能來尋本座,除了身死,難道還有其他可能?」
祭離不會影響到閻姝的計劃,裝起不知情可謂是十分嫻熟,他同樣笑道:「不過既然你如此說,本座自然信。」
聽不出端倪的話讓司無潯默然,祭離的修為太高,他看不穿其真實情緒,也無從判斷他到底知不知情,畢竟鬼界勢力各分,高手層出不窮,身為魂域域主,並不會認識所有。
見他不說話,祭離敲了敲手指:「鬼修只有一魂,身死道消,時間已逝,本座也無法,你走吧。」
他有些疲倦了,語氣懶懶鬆散。
司無潯眼底的金光再次若隱若現,真氣在心脈間流轉,心口處的融焰玉佩也越來越熱,讓他灼遍骸骨。
「不。」
司無潯閉上眼睛,一字一句:「一魂二魄我給,還請域主一試。」
祭離皺眉,睏倦少了些,他起身走到司無潯身邊,隱隱打量:「不過是你的師妹而已,你何至於此?」
司無潯再次睜眼,金光已經消失無影,他冷靜又淡漠:「她救了我。」
「僅僅因為這個?」
「嗯。」
祭離搖了搖頭,對這些事不再置言,隨手一挑,萬千魂力躍至掌心,翻來覆去幾間,他淡淡告知:
「沒有。」
話落,
司無潯體內真氣逆流,連帶著他周身的鬼氣都逆流而行,他這幾日本就消耗了大量真氣,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而真氣中的殺意和暗煞讓祭離眯了眯眼,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傳聞中的修靈真界仙君該有的,跟鬼界的那些難以馴服的猙獰鬼氣更像些。
若照里十所言,這位司小仙君對殿下別有他情……
祭離心生佩服,
真不愧是殿下,一出手就是如此人物。
眼見他氣息逆轉不可控,祭離揮手將他送了出去,免得毀了這殿裡的東西,順便將爛攤子還給了本來的主人。
「鬼主殿下,或可有解。」
留了一句話給司無潯的祭離目光幽深,
這下,殿下在司無潯這裡也可以名正言順地成為她自己的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