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來人,其中一位年長些的修士徑直拔刀相指:「你們圈禁我等於此,意欲何為!」
司無潯站在閻姝身前,長指落下,真氣纏住那修士的手腕將他甩在了一邊。
同為問仙境一階,年長修士竟不敵司無潯,這讓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兩修士並背而立,微微後退,嚴陣以待。
閻姝從司無潯後面走出:「在皇宮時,你們是向誰傳訊?」
二人對視一眼,閉口不答。
閻姝抬手,萬象法洞內頃刻間降下漫天威壓,僅僅是仙宿境而已,但對問仙境來說足夠。
威壓一泄而下,將兩人吊在了洞中,四面八方全是碎骨般的力量,讓他們上下不得。
「你們有三息考慮的時間,三息一過,也就不必你們開口了。」
閻姝氣定神閒。
仙宿境的威壓讓他們兩個已經滿頭大汗無法掙扎,年長的那位較為硬氣,死死撐住不鬆口。
三息一到,另一位哆嗦著出聲:「我,我說!」
「慕寸,你!」年長的修士目眥欲裂。
「我說,但你得放了我們二人。」名叫慕寸的修士血絲從嘴角溢出。
閻姝在洞中的木椅上坐下,與他們平視:「這不足以和我談條件。」
即使他們不說,她也可以抽取他們的記憶。
慕寸怒火攻心,吐出的血又多了些:「那你想怎麼樣!」
閻姝下巴微抬,漆黑的眼神在他們臉上掃過,挑眉:「不應該問問你們自己,能給我些什麼嗎?」
奸詐女子!
慕寸二人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可惜他們被情勢所逼,不得不屈服。
慕寸脖子梗著:「我們只知道派我們來的人是修靈真界的一位大人,其他一概不知,你就算真的殺了我們也沒用。」
這話半真半假,司無潯的白衣在洞內格外顯眼,他眸色深深:「既然你們知道的事情都一樣,只需要留下一人就夠用了,師妹覺得呢?」
閻姝點頭:「嗯。」
狀似思忖,縷縷鬼氣已經在二人之間遊走,閻姝一邊操控鬼氣,一邊打量他們:「那留下那一位呢?」
慕寸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身邊的另一人也不例外,忽而,另一人靈氣顫動,直聚一處,
司無潯眼瞳輕縮,拉起閻姝就要出去。
然而想像中的自毀沒有發生,閻姝的鬼氣鑽入那人眼中,黑霧遮目,是神識被掠奪的表現。
「大哥!」慕寸驚叫出聲。
鬼氣運轉,修士的身體劇烈抖動,逐漸扭曲,閻姝始終神色淡漠。
「放了我大哥!求求你放了他!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我願意為奴為仆!」慕寸拼命掙扎著,但萬象法洞的壓制讓他靈力沒有絲毫作用。
鬼氣沒有停,
「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慕寸淒涼地求饒響徹洞內,司無潯一直在暗暗觀察閻姝的神色,在慕寸說完這句話後,她的目光明顯頓了一下。
鬼氣沒有繼續。
司無潯幾不可見地揚唇,看著冷心冷情,實則還是不夠狠心。
另一個修士陷入了昏迷,面如土色,但好歹是保住了一命。
慕寸劫後餘生地大口喘著氣,威壓一松,他從上面掉了下來,趴在地上緩了緩神,隨後忙不迭地拾起身:
「我叫慕寸,這位是我哥慕方,我二人本是修靈真界的散修,無門無派,半月前,一位大人找到我們,給了五百萬靈石和整整一袋子的高階丹藥,只讓我們來離元國保護皇帝,如此小事,這麼高的報酬,我們沒有拒絕,因此才來了這裡。」
他說的很急,沒有停歇。
閻姝頷首:「那個人是誰?」
慕寸神色緊張:「我們不認識,但他個頭不高,說話的聲音很嘶啞,」
「對了,他的右手底部有一塊紫紅印記。」
說完後,慕寸伸出手發誓:「我慕寸在此立誓,所言皆為真,不敢有半分隱瞞。」
活了六百多年,他們真沒有到過如此境地,還是因一個如此年輕的丫頭和男子所致。
慕寸看上去也不過而立容貌,閻姝手指彈了彈:「若是成為我的下屬,我探查你的記憶便不會傷你,如何?」
慕寸身體一僵,眼前這女子不過知問境,他好歹也是問仙境的強者……
但想起剛剛他自己說的願意為奴為仆,慕寸咬咬牙,剛要點頭,就被打斷。
「不用魂契,我有辦法可以將記憶用留影石上提出來一份。」司無潯開口,沒有讓閻姝和慕寸簽下魂契。
不僅慕寸有些不解,閻姝也抬頭看著他。
司無潯沒有解釋,問她:「師妹覺得怎麼樣?」
閻姝眉尾動了下,嗯了聲。
魂契這種東西,哪怕是主僕,也有所屬物的意味在其中,司無潯不喜歡這樣,
準確來說,是不喜歡顏姝與其他人這樣。
得到允許後,司無潯拿出一塊留影石,浮在慕寸的眼前,一指點在他的眉心,真氣入神識,指法變幻,訣陣漸起,沿著那道真氣,慕寸的記憶多出了一份緩緩進入留影石。
萬象法洞內有些安靜,閻姝坐著,目光落在司無潯頜骨利落的側容上,停留許久。
直到司無潯收回手,閻姝才移開了視線。
看完留影石的記憶後,閻姝心下有了思量,起身和司無潯離開了萬象法洞。
出來後,秦緋和江青步已經吃完了飯,兩人一個興致勃勃地看話本,一個在屏息打坐,互不打擾,對閻姝和司無潯的消失又出現沒有任何疑問。
司無潯靠著窗,閻姝則是能坐就不站,在窗邊的書案坐下。
「目前來看,有人想殺離元皇,也有人想護離元皇。」司無潯看著她,話雖如此說,但他的眼中情緒卻是不明。
閻姝長睫上揚:「若是這兩方,是同一人呢?」
司無潯笑意加深,
閻姝繼續說著:「如果真想護祁承夜,就會時刻注意這裡的情況,不會在慕寸發出訊息後不回復。」
「與寧遠侯接觸的修士全是通過傳訊,與慕寸他們交易的人沒有任何遮掩,那手底的印記也露出的十分刻意,看似毫無關聯的兩方卻有一個相同處。」
說到這裡,閻姝懶洋洋地看著司無潯饒有興味的眼神,知道他定然也是看出了端倪,方才所問不過是試探而已。
司無潯接收到了她的不滿,從靠著的窗邊直起身體,順勢接話:
「相同點就是見慕家兄弟的那人穿的衣服,縱然已經清理過,到他袍底的一根月銀絲上還是沾了極淺的鬼氣。」
閻姝不置可否,她能發現那極淺的鬼氣,是因為她是鬼殿,
司無潯能看到那縷鬼氣,是因為他的眼睛。
兩人一坐一立,司無潯盯著閻姝的眸底全是洶湧的暗潮,
同樣的敏銳,
同樣的漠世,
甚至連劍意都難分上下,
這天地世間,竟然能有讓他如此眷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