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緋從話本里無意間抬頭,就看到了窗邊的兩人,不由輕嘖,拋開其他不說,顏姝和司無潯是真的很配。
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司無潯看閻姝的眼神,唏噓地搖頭,
太肆無忌憚了吧。
司無潯的視線,閻姝是能感覺到的,但她沒有抬眼,面對這樣的司無潯,她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低垂著腦袋,後頸線條柔美纖細,司無潯無意間看到後目光微頓,閃了閃後迅速移開,結果又看到了閻姝略略泛紅的耳垂。
一個不太可能卻讓他心頭一顫的想法划過,司無潯難得忘記了呼吸。
「這個修士我會讓人去調查,有結果後告知於你。」閻姝的聲音牽動了司無潯停滯的思緒,他低頭,對上了閻姝的眼睛,清澈漆黑,沒有任何雜念。
司無潯有些自嘲地斂笑,嗯了一聲。
這個時候的信件,自然就是祁承夜的,秦緋拍了拍打坐的江青步:「進宮進宮了。」
……
離元皇宮。
祁承夜已經醒了過來,比起其他人,他算是情態好一些的,祁樂和皇后還在沉睡。
宮殿內只有他一個,斜倚在桌榻上,捏著眉心,神色疲憊。
聽到腳步聲,祁承夜睜開了眼,滄桑深沉。
「坐吧。」
殿內早就備好了座椅,祁承夜直了直身體,嘆出一口長氣。
閻姝四人坐下,祁承夜看著他們,心中的無奈更重。
閻姝沒有說話,等著他提條件。
「皇璽玉氣,是我的父皇特意交代的,那是整個祁氏最重要的東西。」祁承夜攤手:「這樣的東西,我若是給你們了,那我豈不是成為了祁氏的罪人?」
秦緋摸了摸下巴,聽明白了:「也就是說,救你時說的能議,就是這麼個議法?」
祁承夜啞然,在看到閻姝和司無潯的涼涼眼神後,擺手補充:「祁氏的東西,不能毀在我手裡,只要你們能得到祁氏先人的應允,皇璽玉氣,我雙手奉上。」
江青步皺眉:「祁氏先人,也就是之前的那些皇帝,他們早就崩逝,如何能應允?」
祁承夜理了理被壓的略有不平整的龍袍,坦然回答:「這就是條件,比起最初,我已經做出了讓步,能不能做到,就是你們的事了。」
秦緋沒想到還能有這種做法,束起的馬尾一甩,直直站起:「你這和拒絕有什麼區別?」
祁承夜久居人上的氣勢漸漸釋放,眯著眼盯向秦緋,但秦緋並不懼他,他是這裡的天子,又不是她的皇帝。
三人僵持,閻姝和司無潯並未開口,等他們說完後,閻姝叩了叩手下的椅柄,淡淡道:「這個條件我接了,」說著,她叩著的指尖輕挑,一簇金黃氣蘊升起凝聚。
祁承夜情不自禁地眼皮一跳,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下一刻,閻姝勾唇,看著他:「條件我接,但你所謂的讓步抵不了我救你的代價,在祁氏和你的性命之間,你想二者兼得,做不出選擇,但我可以。」
瞬息間,那簇金黃氣蘊輕飄飄消散,沒有留下丁點:「這是你被怨靈藤抽走的五年壽命,至此,你才抵消完我的代價。」
當時她留下這點,就是為了這樣的狀況,若是祁承夜也願意做出些犧牲,這五年壽命她自會還給他,
但顯然,他既想從怨靈藤咒中得救,又不想面對皇璽玉氣這個難題,
那她也不用留著這些東西了。
祁承夜白了臉色:「你……」
剩下的他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情緒一急,又猛烈地咳嗽起來。
良久,祁承夜平復下來,並沒有糾纏那些壽命,正如閻姝所說,有些事是不能兼得的,十年壽命,換他心中百安,不為過。
他用錦帕擦了擦嘴角,又恢復了一國之君的姿態:「我很好奇,你如何能做到這個條件。」
閻姝問他:「你可知你們死後去哪裡?」
祁承夜怔愣了下:「鬼界?」
「鬼界誰執掌?」閻姝又問。
「四界各有主,鬼界自然由那位傳說中的鬼殿掌管。」祁承夜凝眉答道,再看面前的閻姝,隱有遲疑:「莫非你與鬼殿認識?」
「嗯。」閻姝帶著淡淡的漫不經心。
祁承夜像是反應了過來,坐直身體:「你姓顏?莫非你就是鬼殿的徒弟顏姝!」
對上她的神色,祁承夜就明白自己說對了,心神蕩漾,從始至終,他只知道面前這女子姓顏,從未將她與鬼殿的弟子聯繫在一起。
怪不得,
怪不得行事如此讓人捉摸不透!
祁承夜不知該怎麼形容此刻的感覺與心境,種種交叉在一起,讓他只覺得複雜無比。
「等等,」他眼神忽然激動起來:「都說顏姝曾是雲上墟的弟子,既如此,你可認識我的四皇兄?」
閻姝挑眉:「祁承均?」
「對,對,就是他!」祁承夜從桌榻上匆匆走了下來:「他在修靈真界如何?父皇和母后離世時,最放不下的就是他了。」
此刻的祁承夜絲毫不像是人間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激動,期待,眼眶泛紅。
對於祁承均,閻姝這十年間不曾知曉,最近地見面還是在新魁大比上,照他的狀態來看,在雲上墟還是很好的。
秦緋哎呦了一聲,道:「放心吧,他可是雲上墟墟主的弟子,在雲上墟不比在這裡差!」
祁承夜看著他們,得知兄長平安無事的欣喜之餘,還有對自己愚蠢遲鈍的鄙夷。
「看來,你們都是雲上墟的弟子了,這位姓司的仙君,就是司無潯吧?」
祁承夜失笑。
司無潯沒說話,他們此行沒有用雲上墟弟子的這層身份,在公主府時陳風也沒有告知祁樂他們是雲上墟的人,祁樂甚至也不知他們具體名字,只是彼此做了交易而已。
閻姝點了點自己:「閻姝,」
隨後又一一指過身邊三人:
「司無潯,」
「秦緋,」
「江青步。」
聽到他們的名字,祁承夜扶額,若是他沒記錯,他們都是三十年前擇靈大會上通過的離元國弟子,
那時的他尚小,並沒有前往,但在名單上看到過他們,依稀記得。
他的驚訝並沒有什麼奇特,既然事情談完了,也就沒有再待的必要了。
閻姝起身,祁承夜卻再次開口:「顏姑娘打算如何得到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