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龍故水;司無潯的身世

  血腥味闖進衣白尊者的鼻息間，他暗暗捶拳，再這樣下去，無潯不死也得殘廢，偏偏他又一聲不吭，半點不認錯。

  而此處三人中，唯他最無話可說，只能皺眉低嘆。

  眼前這位女子，正是司無潯的姑母，千林院院長——龍故水，出身湮應龍族，哪怕是妖皇龍冘，也是她的小輩。

  又是三棍如數落下，司無潯終於支撐不住，被汗水浸透的長眸驟縮，悶哼後鮮血從口中湧出。

  衣白尊者瞅準時機，立刻上前攔在他身邊:「龍院，萬不可再傷了啊！」

  龍故水攥著長棍，失了些力道，後退了半步，她沒有看衣白，緊緊盯著半昏半醒的司無潯:

  「你是我阿弟唯一的子嗣，更是你母族歲幽僅存的血脈，當年滅族之災，你母親只能強行剝離還未有型的你，化為胎殼託付於我，」

  「後來他們雙雙被殘害，你在龍族氣息虛弱，是我用秘法將你母族消散的魂力留下，以全族之力蘊養你破殼而出，那是全部歲幽的族人啊司無潯！」

  龍故水徹底失了力，她將靈棍扔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司無潯面前，目中是痛苦的掙扎:

  「守護主神，是歲幽的使命，也是你唯一的命運，你離經叛道，小小年紀私自給自己種下雙煞痣，我雖擔憂，卻沒有辦法，只能寄希望於你不觸發反噬，好在百年以來都安然無恙。」

  「可是無潯，你告訴我，為何閻姝一出現，你就成了現在這樣？」

  她將司無潯垂著的手拽了起來，露出腕骨上那顆猩紅的痣，只是這麼一顆痣，卻是世間無法解除的至凶至殘。

  司無潯骨子裡的桀驁，讓他賭氣於自己守護主神的命運，瞞著她種下了雙煞痣，立下了那般割人心肝的反噬，

  又何其可笑，如今因為從神引的反噬再不可轉。

  龍故水的力量刺入紅痣，被司無潯強壓的反噬當即顯現出來，黑色的脈絡一路纏到司無潯的脖頸耳後，猙獰可怖。

  惡念叢生，殺欲浸心，引神賜死，

  三層反噬，已經到了第二層。

  衣白尊者不由倒吸一口氣，他怎麼也沒想到，司無潯的反噬如今已經到了這地步，距離最後一層，只是時間問題，或者是主神降臨時，也或許……

  衣白不敢再細想，龍故水卻沒有避諱，她甚至嘲諷地苦笑出聲:「閻姝是從神，也是神，你要死在她的手裡了。」

  紛紛擾擾的話一直在司無潯耳中穿梭，姑母的懲處讓他無力顧及這些，左右不過是那些他自龍殼裡就聽的話，只有這一句，灌進了他的心裡。

  司無潯進氣少出氣多，也依舊是一副生死不顧的混吝樣，撐開眼皮盯著雙煞痣，扯唇:「是嗎？那我可真是期待…」

  全然沒有畏縮，儘是溢於言表的興奮，那層殺欲浸心的反噬，讓他絲毫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龍故水緩緩閉上了眼，她明白，事到如今，司無潯已經是末途難返。

  房間內的氣氛，不再是憤怒，而是壓抑與絕望。

  看著衣白和姑母心如死灰的表情，司無潯順著氣，堪稱完美的面容身骨帶著笑意，慢條斯理地開口:

  「姑母放心，歲鄴樓里沾帶歲幽血脈的族人我都已經強化，雖還差一點，但在我死之前，歲幽族定能延續，」

  「這麼多年，湮應龍族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由我經手，出生入死談不上，赴湯滔火差不多，幼時的收容之恩也該還清，」

  「如今雲上墟等一眾盡數除去，姑母自小勒令的所有職責，我都完成了，姑母，不必因我感傷。」

  一席話讓龍故水再次怒上心頭，這些事情，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的嗎？

  衣白尊者見狀忍不住低斥告誡，卻見司無潯掌心撐地，慢慢站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身後的鮮血再次毫無節制地滲溢。

  

  「無潯，你這是做什麼！」衣白慌了神，想扶他，被輕輕避開。

  站著的司無潯身量很高，蒼白的面色，嘴角的血跡，都沒能遮蓋住他的眼神，

  讓人心悸的冷冽和殺念透支的毀滅瘋狂。

  「姑母，該做的我都做了，此後還是不要再過問我的事為好，」司無潯幽幽開口:

  「再說了，我若不死，歲幽未見光的底蘊，楚瓏怎麼可以再肆無忌憚地占用呢，姑母？」

  輕飄飄的幾句，龍故水的臉色徹底變了，楚瓏，是她的女兒，無潯怎麼會知道那些私密族產！她明明從未告訴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