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拼盡力氣，將咒力盡數灌注進了咒具之中，啟動了虎杖設下的束縛。
就在咒具啟動的瞬間，一股海嘯般磅礴的咒力，順著咒具瘋狂湧出。
伏黑惠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無比清晰地感知到，這股咒力的量級，根本不是什麼增幅調伏的程度。
那是足以把整個澀谷甚至大半東京徹底抹平的毀天滅地的力量！！
「這是……」伏黑惠的聲音都在發顫。
那股力量太過龐大恐怖，帶著能焚毀一切的溫度，卻又異常溫順地順著他的指引，盡數湧入了他腳下的影子裡。
得到這股毀天滅地的咒力增幅，影子裡已經調伏的式神咒力瞬間被推到了極致，徹底交織融合在了一起。
「十影術·式神融合！」
話音落下，伏黑惠腳下的影子炸開，潮水般鋪滿了整個地面。
下一秒，一頭前所未見的龐大式神，從影子裡轟然升起。
它的身軀足有六米高，通體覆蓋著玉犬的短毛，獅首生著彎角與森然利齒，背後展開鵺的巨大黑翼，翼尖捲起呼嘯的狂風。
就在現身的剎那，它胸口的咒力核心驟然亮起。式神的所有能力連同虎杖那足以抹平澀谷的磅礴咒力，盡數壓縮凝練。
而後化作一道帶著毀天滅地威力的白色光柱，轟然轟向了面前的魔虛羅！
那道白光純粹至極，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扭曲。
魔虛羅龐大的身軀，在觸碰到白光的瞬間，它的術式核心，再生能力和那近乎無解的事象適應，都在這股磅礴到恐怖又從未被它記錄過的咒力洪流里，被徹底吞噬。
不過呼吸間，這個過往讓無數十種影術法術師殞命的式神，在咒力攻擊的絕對壓制下，完全失去了反抗的餘地，化作一道漆黑的咒力流光，伴隨合體式神消散的咒力，緩緩流回了伏黑惠的影子裡。
白光散去的時候，原地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惠脫力地癱坐在地上，手裡的咒具失去了光澤，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
他渾身還在發顫，胸口劇烈起伏著，腦子裡還殘留著剛才那股咒力帶來的震顫。
虎杖走了過來，在他面前半蹲下身，扶住了他顫抖的手臂，語氣關切。
「還好嗎？惠。」
「老師，你受傷了……」
虎杖輕輕擺了擺手，「已經沒事了」
「調伏……成功了嗎？」
「嗯，成功了。」虎杖眼底漫開溫和的笑意，「惠，真的做得很好。」
他說著便站起身，側頭掃了一眼遠處被結界覆蓋的大樓：「你先緩一緩，我還需要去確認一下……」
話還沒說完，手腕就被猛地握住了。
虎杖愣了一下，回頭就看見伏黑惠撐著牆壁站了起來。
少年渾身還在脫力地發顫，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打濕，貼在額頭上。
剛才面對生死搏殺都盡力冷靜的人，此刻耳尖泛著紅，嘴唇抿得緊直，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卻緊緊看著虎杖。
伏黑心底翻湧著死裡逃生的後怕、做到歷代術師都未能之事的震撼，以及對這份豁出性命的信任而生出的動情。
所有這些情緒堵在喉嚨口，最終被壓下。
他往前邁了半步，上半身靠過來，徑直就撲進了虎杖的胸膛。
額頭抵住他的胸口，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輕，生怕泄露了洶湧的情緒。
伏黑的聲音微微顫抖，卻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老師……謝謝你。」
謝謝你信我能做到。
謝謝你一次又一次擋在我身前。
謝謝你把我從那條絕路上，拉了回來。
虎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隨即失笑，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不用謝呀，惠。你能做到，我真的很開心。」
不遠處，甚爾靠在斷牆上，把這一幕完整收進了眼裡。
他手裡的咒具已經收進了咒靈，手插在口袋裡，恢復了那副散漫的樣子。
仿佛剛才那場生死搏殺，還有眼前這一幕，都和他沒半點關係。
風卷著塵浪從他身邊吹過，他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聽不出情緒。
轉身就邁開了步子，朝著巷子外走去，腳步沒半分停頓，更沒有回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插在口袋裡的手，原本緊繃的手指，此刻正一點點鬆開。
他這輩子爛泥一灘，渾渾噩噩活了這麼久。賭過無數次。賭錢，賭命，賭能不能從圍殺里活下來，卻反覆在輸。
當初選擇去殺五條悟，是他用自己生命為籌碼，立下最大的一次賭局，最後也輸得徹底。
而現在，頭一次他用自己的存在去賭。
居然，賭贏了。
那點隱秘的對孩子的驕傲，混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承認愧疚與柔軟，順著血液漫遍了全身。
這比他贏了任何賭局、比他殺了最強的咒術師或者咒靈、比他把禪院家那群人渣狠狠踩在腳下的那一刻，都要痛快！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斷牆的陰影里，只留下一句輕得幾乎被風吹散的低語。
「……還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