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第二階段考核的名單就貼出來了。
三十個人的名字列在一張白紙上,貼在訓練場公告欄的正中央。
林喻安站在人群外圍,遠遠地看了一眼。第四名,林喻安,1小時10分23秒。他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印在那裡,像一枚小小的勳章。
雲舒擠在人群里,踮著腳尖看了半天,終於在第二十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興得蹦了起來,轉頭四處找林喻安,看見他站在人群外面,立刻擠出來跑過去。
「喻安!我們都進了!」雲舒的臉因為興奮而泛著紅,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第二階段是實戰模擬!你知不知道實戰模擬考什麼?」
林喻安搖頭。
「我也不知道。」雲舒理直氣壯地說,「但肯定比十公里越野難。我聽說去年的實戰模擬是在山裡,兩天一夜,只給一把匕首和一壺水,自己找路回來。」
林喻安聽著,沒說話。
「你怕不怕?」雲舒問。
「不怕。」
雲舒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嘆了口氣:「你這個人,什麼都說不怕。上次中槍也不怕,這次考核也不怕。你到底怕什麼?」
林喻安想了想,說:「怕他出事。」
雲舒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誰,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你……你們……」他結結巴巴的,「真的在一起了?」
林喻安點頭。
雲舒的表情從震驚變成興奮,又從興奮變成擔憂,最後定格在一種複雜的糾結上。
「那你可得小心點。」他壓低聲音,湊到林喻安耳邊,「軍校里暗戀安隊長的人可多了。你要是公開了,不知道多少人要針對你。」
林喻安看了他一眼:「不公開。」
「那你們——」
「私下。」
雲舒點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明白,低調低調。」
公告欄前的人群漸漸散去,林喻安正要走,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
安昭野穿著一身便裝,白色T恤,深色長褲,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正靠著樹幹喝水。
林喻安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怎麼來了?」
安昭野擰上保溫杯的蓋子,看了他一眼:「路過。」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哦。」林喻安說,「你路過得好巧。」
安昭野沒接話,伸手把他領口翻下來了一點,看了一眼他右肩上纏著的繃帶。繃帶乾乾淨淨的,沒有滲血,他微微鬆了口氣,把領口翻回去。
「下午第二階段抽籤,你知道了嗎?」
「知道了。」
「抽籤決定分組,兩人一組。」安昭野說,語氣淡淡的「你最好抽到一個靠譜的搭檔。」
林喻安看著他:「你覺得誰靠譜?」
安昭野想了想,說:「顧岱。」
林喻安愣了一下。
「他實力強,冷靜,不會拖後腿。」安昭野說,語氣依然平淡,但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而且他對你沒有惡意。」
「你上次還吃他的醋。」
「上次是上次。」安昭野移開視線,看著遠處的訓練場,「這次是這次。考核是考核,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我分得清。」
林喻安看著他故作鎮定的側臉,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
「笑你口是心非。」
安昭野轉頭看他,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回去準備。」他說,「下午抽籤別遲到。」
「好。」
林喻安轉身要走,安昭野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林喻安回頭看他。
安昭野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鬆開手,若無其事地說:「注意安全。
林喻安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彎了彎嘴角,轉身走了。
下午兩點,抽籤在訓練場的室內場館進行。
三十個人站成三排,每人面前放著一個密封的信封。教官站在前方,手裡拿著一個計時器。
「信封里有一張地圖和一個坐標。兩人一組,坐標相同。明天早上六點,在指定地點集合,開始第二階段考核。考核內容:兩天一夜,穿越南麓山,到達終點。途中設有三個檢查點,每個檢查點需要打卡。全程約四十公里,限時三十小時。」
「路上有教官設置的障礙和突發情況。」教官繼續說,「也可能有真正的危險。南麓山是半開發區域,有野生動物,地形複雜。所以每組配備一個定位器和一個急救包。遇到緊急情況按定位器,救援會到。但按了定位器,就算棄權。」
教官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
「都聽明白了?」
「明白!」三十個人的聲音整齊劃一。
「拆信封。」
林喻安拿起面前的信封,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摺疊的地圖和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個坐標,和一個名字。
顧岱。
林喻安看著那個名字,愣了一下,然後抬頭看向站在他斜前方的顧岱。
顧岱也剛好拆開信封,正低頭看著手裡的紙條。
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顧岱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
林喻安也點了點頭,收回視線。
「喻安!」雲舒從旁邊湊過來,手裡拿著他的紙條,表情又興奮又緊張,「我跟一個叫沈奕的Alpha一組!你認識嗎?」
林喻安搖頭。
「我也不認識。」雲舒說,「希望他是個靠譜的人。你呢?你跟誰一組?」
林喻安把紙條遞給他看。
雲舒低頭一看,眼睛瞪大了:「顧岱?新生榜第一的那個顧岱?」
「嗯。」
「哇~」雲舒拖長了調子,「那你穩了啊!顧岱那麼強,你肯定能過!」
林喻安沒說話,把紙條收好,地圖折起來塞進口袋。
「不一定。」他說,「考核不是一個人強就能過的。」
雲舒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也是。那你小心點,別逞強。你右肩還沒好全呢。」
「知道。」
抽籤結束,人群三三兩兩地散去。
林喻安走出場館,看見顧岱靠在門口的柱子上,手裡拿著地圖,正在看。
看見林喻安出來,他把地圖收起來,站直身體。
「明天早上五點,東門集合。」顧岱說,「我查了路線,從東門出發到集合點最快也要四十分鐘。五點走,六點到,不遲到。」
林喻安點頭:「好。
「你的右肩,」顧岱的目光在他右肩上停了一下,「能撐住嗎?」
「能。」
顧岱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說:「路上我會儘量照顧你的傷,但如果你撐不住了,要提前說。我不需要拖後腿的隊友。」
林喻安看著他,那雙眼睛冷靜而坦蕩,沒有同情,沒有輕視,只有對搭檔最基本的要求。
誠實。
「我不會拖後腿。」林喻安說。
顧岱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林喻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陽里。
「顧岱。」
他回頭,看見安昭野從場館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看起來像是剛開完會。
「你抽到他了?」安昭野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嗯。」
「挺好。」
「他實力強,不會拖後腿。」
「你剛才在外面聽到了?」
安昭野沒回答,只是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
「回去收拾東西。明天早上我送你到東門。」
「不用。」
「不是送你。」安昭野說。
「我明天早上剛好有事,順路。」
林喻安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順路?」
「順路。」
「那你怎麼知道我從東門出發?」
安昭野噎了一下。
林喻安笑出了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淚痣在眼尾微微上揚。
「小魚,你多笑笑。」
「嗯?」
「好看,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