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喻安被他們扔回房間,見他回來有Omega來扶他。
「你沒事吧。」
林喻安踉蹌地站起身,「我沒事。」
他看了一圈,發現雲舒和顧岱不在。
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沈奕淡淡開口:「他們被帶出去了。」
話音剛落,門被打開。
雲舒渾身濕透的被丟進來。
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作訓服緊緊地裹著身體,水珠順著衣角往下滴。
他的嘴唇發紫,臉色白得像紙,渾身都在發抖,牙齒磕碰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雲舒!」沈奕第一個衝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頸側脈搏。
他的手在觸到雲舒皮膚的那一刻頓了一下。
「怎麼回事?」林喻安也蹲下來,伸手扶住雲舒的肩膀。
雲舒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他們……把我扔進河裡了……讓我游回來……」
河。
南麓山腳下確實有一條河,這個季節的水溫雖然不至於結冰,但絕對稱不上暖和。
凌晨的山風一吹,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體感溫度能降到冰點以下。
「那群瘋子。」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沈奕沒說話,他把雲舒的手腕翻過來,兩根手指搭在脈搏上,數了十幾秒,眉頭越皺越緊。
他雖然是學醫的,可終究不是治癒系的Alpha,這樣的情況他們只能看著雲舒發著高燒。
「讓一下。」
剛剛那個Omega出聲。
「我看一下他。」
林喻安給他讓出空位。
那個Omega探了探雲舒的額頭,然後指尖往他的腺體處伸。
「你幹什麼。」沈奕攔住他,眼神警惕的盯著他。
「我是治癒系Omega。」
他不顧沈奕的阻攔,向雲舒傳輸著信息素。
治癒系Omega的信息素很淡,像是春天的第一場雨,細密綿長,慢慢的滲透進雲舒的身體裡。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些。
「謝謝你。」沈奕第一次對一個Omega露出了真誠的表情。
那個Omega搖搖頭:「他現在體溫還是偏高,需要多休息。」
沈奕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雲舒身上,把人攬進自己懷裡,用體溫替他暖著。
雲舒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胸口,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林喻安收回視線,看著雲舒已經沉沉睡去的臉,心裡有些發堵。
他見過太多次這樣的畫面了。一個人在生死邊緣掙扎,另一個人拼盡全力去撈。撈回來是幸運,撈不回來……
後半段他不敢想。
「我們還有一天的時間。」
屋子裡寂靜無聲。
過了很久,顧岱才被他們送回來。
他的樣子比林喻安,雲舒他們狼狽多了。
他的背後沒有一塊好肉,臉上也一片青紫。
他的作訓服後背被血浸透了,深色的布料上洇出一片更深的顏色,邊緣已經乾涸發黑,和傷口粘在一起。
那個治癒系的Omega第一個衝過去,伸手要扶他。
顧岱偏了一下肩膀,避開了他的手,自己踉蹌著走到牆角,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
「別碰我。」他說,「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那個Omega的手僵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了回去。
林喻安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顧岱旁邊,蹲下來。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林喻安問。
顧岱低著頭,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沉默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悶悶的:「沒什麼。就是問了幾個問題,我沒回答,他們就動手了。」
「問了什麼?」
「姓名,軍銜,任務目的。」顧岱抬起手,用指背蹭了一下嘴角的血痂,「老三樣。」
牆角有人低低地罵了一聲。
是那個之前自暴自棄的Alpha,他靠著牆,雙手抱著膝蓋,聲音悶在臂彎里:「他們到底要幹什麼?把人打成這樣……這是考核還是刑訊?」
「都是。」
林喻安站起來,轉過身看著房間裡所有人。
「烈鷹戰隊要的不是只會跑步射擊的機器。他們要的是在戰場上能活下來,能把隊友帶回來的人。
戰場上,敵人不會跟你講規矩。刑訊,逼供,虐待,這些都是真實的。扛不住,就死。不只是自己死,隊友也會死。」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所以這不是考核。」林喻安說,「這是篩選。扛得住的留下,扛不住的淘汰。」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還是顧岱開口打破了沉默:「你這人,說話怎麼像教官一樣。」
「讓他看看你的傷。」林喻安說。
那個Omega走過來,往他身上注入信息素。
過了一會,顧岱臉上的青紫消了差不多。
後背的傷卻沒好分毫。
「我只是普通的A級Omega,我沒辦法做到像S級一樣的治癒功能。」那個Omega面帶抱歉的說。
顧岱看了他一眼,說了句沒事。
「沒事的,你已經很厲害了。」林喻安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嗯嗯。」
那個Omega退回自己的角落,抱著膝蓋坐下,臉色比剛才白了幾分,顯然連續使用治癒能力對他的消耗也很大。
林喻安在他旁邊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那管還剩一半的藥膏,遞過去。
「用這個,塗在背上。」
顧岱睜開眼,盯著那管藥膏看了兩秒,沒接。
「你自己留著。」
「我還有。」林喻安把藥膏塞進他手裡,「你背上的傷不處理,明天會發炎。」
顧岱握著那管藥膏,指節微微收緊。
「你一直這樣?」他忽然問。
「什麼樣?」
「對誰都好。」
林喻安愣了一下,想了想,搖頭:「不是。只是你現在是我隊友。」
林喻安突然想起車上橫幅說的話。
「成功逃生,並解救人質。」
這是他們被俘前的任務,現在他們被俘,任務很可能就變了。
或者說根本就沒有什麼人質。
他想到這一點,和顧岱說了一下。
「可行嗎?」顧岱問。
萬一是他的猜想錯誤。
「我們沒時間了,眼下只有這個辦法。」林喻安說。
顧岱沉思幾秒,問「方案呢。」
林喻安叫其他人還清醒的人圍過來。
林喻安:「剩下的你們就這樣,知道嗎?」
其他人點點頭。
林喻安坐回自己的角落。
睡了過去。
兩個小時後。
監控室。
屬於林喻安的健康監控器,發出了耀眼的紅光和尖銳的爆鳴聲。
「我艹!」穜姜拍桌站起身。
「嫂子的心率現在49!」
「怎麼回事。」賀言初著急的說。
「別問了,快去救人。」程宴用力拍了一下賀言初。
「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