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唯看著陸予翊抓的一條無毒小蛇,有些擔心。
「阿翊,嫂子真的不會害怕嗎?」
他們雖然不知道林喻安經歷過什麼,但從上次的監控中就能看清楚林喻安怕什麼。
「想進烈鷹戰隊,就要克服自己內心的恐懼不是嗎?唯唯我們也是這麼過來的,放心隊長心裡有數。」
陸予翊礙於手上還有條蛇,不能摸摸沈唯的頭。
「唯唯,你去看著人質,我等一下就回來。」
林喻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肚子那一塊應該紫了,安昭野下手沒輕沒重的,他的左手有些抖,使不上力。
安昭野走過來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他齊平。
他溫柔的撫摸著林喻安的臉,聲音放輕帶著誘惑:「寶寶,說出你的名字和軍銜,我就帶你回去好不好。」
林喻安笑了一下,血從嘴角流出:「你打我,你不愛我,我不聽你的。」
他閉上眼睛,不願再睜眼看著安昭野。
他怕,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哭出來。
痛,真的太痛了。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安昭野,他真的毫無感覺。
可他偏偏是安昭野。
他必須過這一關,要想報仇,為那些Alpha和Omega討回公道。為小裴討回公道。
「隊長。」陸予翊的聲音響起「你要的蛇來了。」
蛇被扔進來的時候,林喻安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在昏黃的燈光下劇烈收縮。
那條蛇不大,無毒,通體青灰,約莫成人小臂那麼長,被陸予翊掐著七寸甩在地上。
蛇受了驚,尾巴劇烈拍打水泥地面,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身體蜿蜒著朝牆角游去。
安昭野蹲下來,手指捏住蛇尾,將它提了回來。
青蛇在他指間扭動,蛇信子一吞一吐,圓滑的腦袋朝向林喻安的方向。
安昭野把它舉到林喻安面前,讓他看清楚。
林喻安甚至都能聞到蛇身上那股腥冷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寶貝看清楚了嗎?」安昭野的聲音很輕,「它無毒,不咬人的。」
林喻安沒有動。
他的右手撐在地上,左臂微微擋在身前,是一個半防禦的姿態。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瞼卻在微微顫抖,像蝴蝶扇動翅膀的幅度。
「04號。」安昭野把蛇又往前遞了半寸,「你的名字。」
蛇尾掃過林喻安的手背,冰涼的,帶著鱗片特有的滑膩觸感。
林喻安的手指痙攣了一下。
他盯著那條蛇,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那碗面的記憶像一根燒紅的鐵釺,從胃裡一路捅到喉嚨,灼燒感讓他幾乎要乾嘔出來。
他咬住舌尖,舌尖傳來的刺痛把那股噁心壓下去了一點。
他抖著身子,恐懼的望著他:「你……那拿開……我就告訴你。」
安昭野站起身,將蛇遞給陸予翊。
「說。」他居高臨下道。
林喻安先看了一眼陸予翊,又看向安昭野。
「我想……單獨和你說。」
安昭野示意陸予翊出去:「你和老賀去審01號。穜姜和程宴去審20號。」
陸予翊點點頭,拎著蛇轉身就走。
「名字。」
林喻安強撐的爬起來:「安昭野,你湊過來一點,我沒力氣了。」
安昭野盯了他幾秒,然後彎下腰。
林喻安的左手抬起來,緩緩地,顫巍巍地,指尖觸上了安昭野的臉。
安昭野可以躲開。
他的反應速度是S級Alpha的標準,在這種距離下,他能躲開任何突襲。
可他卻沒有躲,甚至都沒有動。
他就那麼彎著腰,保持著這個俯身的姿勢,任由那隻冰涼的手貼上他的臉頰。
「你打得好疼。」林喻安說,拇指輕輕蹭過安昭野的顴骨,像是在確認這張臉是真的,「但是我知道……你心裡比我更疼。」
安昭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姓名。」他重複道。
「你親一下我……好不好。」林喻安祈求的說。「就一下。」
安昭野閉了閉眼。
「04號。」他壓低聲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就一下……行不行。」他的眼眶裡泛起淚花。
安昭野終是敗下陣來,他俯身親了一下林喻安的臉。
林喻安反應迅速,借著這個機會抽走了安昭野放在腰間的匕首。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滯了。
冰冷的刀刃貼上安昭野頸側的那一刻,林喻安看見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
隨即又拼合如初。
他就那麼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隻手還撐在林喻安耳側的地面上,另一隻手的指尖停在半空中。
匕首的鋒刃貼著他頸側的皮膚,那裡有一根動脈在跳動。
「放開。」安昭野說。
林喻安自然是沒放的。
「行。」他說。
然後他的手掐上了林喻安的脖子。
動作沒有任何預兆。
前一秒他的手指還撐在地面上,後一秒已經扣上了林喻安的咽喉。
林喻安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動的,只覺得喉頭一緊,呼吸就被截斷了大半。
刀刃在安昭野頸側劃開一道口子。
血珠滲出來,先是細細的一線,然後順著脖頸的弧度往下淌,洇進軍裝的領口裡。
林喻安不知道是自己劃的,還是安昭野自己撞上來的。
那一刻太亂了,兩個人的動作幾乎是同時發生,像是兩股方向相反的水流撞在一起,激起一片混沌的漩渦。
他的手在抖。安昭野的喉結在他掌下滾動了一下,溫熱的血沾上他的指腹,黏膩的,帶著鐵鏽的氣味。
「想殺我?」
安昭野的語調依然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夠膽。但你的手抖成這樣,能刺准嗎?」
林喻安的左手抬起來,抓住了安昭野掐在他脖子上的那隻手。
五指扣上虎口,指甲陷進皮膚里。
他想掰開那隻手,但他的力氣在安昭野面前不值一提。S級Alpha的力量不是他能抗衡的,更何況他現在右肩有傷,左手還在抖。
「教……官。」林喻安從被掐緊的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掐死我……就沒人……告訴你……名字了。」
安昭野的手指微微鬆了一點。
只是一點。
夠林喻安喘一口氣,卻遠不足以讓他掙脫。
安昭野站起來。
他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林喻安。
他是那麼的脆弱,也是那麼的倔強。
「帶走。」安昭野沖門外喊。
門從外面推開了。
陸予翊和賀言初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林喻安的胳膊。
「關回原來的房間。」
陸予翊猶豫了一下:「隊長,你的傷……」
「皮外傷。」安昭野打斷他,「帶下去。」
陸予翊不再多說,和賀言初一起把林喻安從地上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