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手,兩個婢女端著一個托盤走上了台。
「這便是此次競拍的第一件物品,七品渡劫丹。
各位需要渡劫的道友可不要錯過,起拍價一千上品靈石。」
此話一出,下面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渡劫丹可是好東西,可以鍛體,抵抗破境雷劫。」
「只是七品渡劫丹,用在元嬰以下似乎有些浪費啊。」
隨著下面的議論,不時有人出價,最後以三千上品靈石成交。
穀雨微輕嘆一聲,有些惋惜。
「這百寶樓好東西是有,可惜太貴了。」
尹墨寒默默盤算了一下自己的身家,在這百寶樓估計也買不了幾樣東西。
「起拍價,一千上品靈石。」
「這東西似乎沒啥用吧。」
「若是道侶的話倒是可以當做信物。」
或許是因為覺得這靈犀鈴過於雞肋,台下遲遲沒有人競價。
就在管事決定拍賣下一件時,葉凌霜竟然舉了牌。
「一千。」
尹墨寒和穀雨微都頗感意外,瞧了她一眼。
穀雨微挑了挑眉,餘光掃過尹墨寒,明知故問道:「葉姑娘,你有心儀之人了?」
葉凌霜淡淡一笑,沒有回應。
尹墨寒聽到穀雨微的話,不知怎的,心裡竟然有一種失落。
「恭喜這位姑娘,拍得靈犀鈴。」
不一會,便有小廝來到座位旁,收取靈石,並把靈犀鈴給葉凌霜。
尹墨寒看著葉凌霜頗有興致地擺弄著靈犀鈴,心中泛起隱隱的酸澀。
她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說。
葉凌霜拿起其中一個鈴鐺,注入靈力輕輕搖晃,發現另一個鈴鐺也跟著響了起來。
她滿意的點了點頭,將鈴鐺收了起來。
接下來拍賣的都是一些高階的法寶,三人用不上,便有些興致缺缺。
最後一件競拍品,只見台上幾人合力抬上來一個一人高的方形物件。
那上面罩著一層黑布,不知是什麼東西。
那管事語調拔高,語氣興奮。
「接下來,便是今天最後一件競拍品。」
他說著,伸手揭開了遮擋的黑布。
眾人這才看清,這黑布之下是一個一人高的鐵籠,將少女困在這方寸之間。
少女一身單薄的素色衣衫遍布血痕,烏黑的髮絲凌亂的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面對周遭的目光,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縮在一角,雙膝抵著胸口。清亮的雙眼蒙上一層死寂的灰,空洞的望著台下。
尹墨寒和穀雨微對視一眼,同時臉色一變。
周圍的修士大多投去同情的目光:「怎麼百寶樓還拍賣人啊?」
那管事如有所料擺了擺手,安撫眾人。
「諸位別急,這是鮫人。」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鮫人不是絕跡了嗎?」
「聽說鮫人渾身都是寶,鮫人骨可以煉製法器。鮫人血可解百毒。鮫人泣淚成珠,也可以換取靈石。」
一時間,那些原本同情的目光也漸漸變成了貪婪。
那管事的似乎對此反應很滿意,用手指比了一個一。
「起拍價,一萬上品靈石。」
他的話音剛落,台下便有人開始出價。
「一萬五。」
「兩萬。」
「三萬。」
穀雨微聽著此起彼伏的加價聲,臉上有些難看,不禁握緊了手掌。
她看向鐵籠里的少女,而此時,那少女空洞的眼,也看向了她這邊。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中,只剩一片死寂。
穀雨微一愣,久遠的記憶被喚醒。
「姐姐,我不想死。」
她抱著年幼的妹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妹妹眼中的光亮一點點灰敗下去。
「五萬!」
又一聲出價,拉回了穀雨微的思緒。
「六萬!」
穀雨微眼瞳微顫,毫不猶豫舉牌。
她一出價,倒讓葉凌霜微微側目。
穀雨微微微低頭,呼出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發紅,眼底的水汽不受控制的漫上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沉:「師妹,我想救她。」
她的話音剛落,便又有人加價。
「六萬五。」
尹墨寒點了點頭,也不多問,只是取下納戒,默默遞給穀雨微。
「師姐,裡面有八萬。」
穀雨微握住尹墨寒的手,手指微顫,不自覺加重了力度。
葉凌霜卻挑了挑眉,不著痕跡拉開了尹墨寒的手。
「谷師姐,你儘管出價,我這裡管夠。」
穀雨微閉眼,長呼一口氣,再睜眼時,眼中平靜了許多。
「葉姑娘,多謝。」
葉凌霜笑著揮了揮手,不以為意。
穀雨微心一橫,直接舉牌。
「十萬!」
她這聲音一出,周圍人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
等了幾息,場內遲遲沒有人加價。
穀雨微捂著心口,看向台上的管事,希望就此塵埃落定。
那管事環視一周,朗聲詢問。
「目前最高價十萬,還有沒有要加價的?」
穀雨微雙手握緊,盯著台上的目光肉眼可見的緊張。
「十萬,一次。」
「十萬,兩次。」
「十萬……」
「十二萬。」
三樓的包間傳出一道男聲,打斷了管事的喊話。
穀雨微猛地抬起頭,看向二樓方向,只是隔著紗簾,看不清裡面人的面容。
台上的管事笑得合不攏嘴,這鮫人雖然珍貴,可鮫人一族早已絕跡。
這百餘年來,大部分材料都找到了替代物。
這鮫人雖然渾身是寶,超過十萬靈石,也就不太合算了。
「十二萬,一次。」
那管事的目光時不時落在穀雨微這邊,似乎還期盼著這人能夠加價。
穀雨微握緊了拳,咬了咬牙。
「十三萬!」
管事笑得眼睛都看不見,再次高聲喊道:「十三萬,一次。」
話音剛落,三樓的男聲又傳了出來:「十四萬。」
穀雨微咽了咽口水,溫婉的眉眼難得有些惱意,悶聲喊道:「十五萬!」
「十五萬,一次。」
隨著管事的聲音,穀雨微的目光落在二樓,一顆心七上八下、
「十五萬,兩次。」
「十五萬,成交!」
穀雨微長長呼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她露出一個苦笑,語氣奄奄。
「師妹,師姐把你的家當都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