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墨寒卻搖了搖頭,一片淡然:「沒事。」
拍賣會結束,場中眾人漸漸散去,穀雨微去管事那裡結帳。
大廳中,只剩下尹墨寒和葉凌霜兩人。
葉凌霜拿出方才拍下的靈犀鈴,在尹墨寒眼前晃了晃,遞給她。
「送你。」
清脆的鈴聲還繚繞在耳邊,尹墨寒看著面前葉凌霜明媚的笑臉,心不由地跳漏了一拍。
「給我?」
尹墨寒的目光呆滯,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葉凌霜歪頭,勾了勾唇角。
「不然還能給誰?」
她微微俯身,將靈犀鈴系在尹墨寒的腰間。
尹墨寒僵在原地,耳邊響起方才身邊人的議論。
「這靈犀鈴送給道侶倒是不錯。」
道侶……
葉凌霜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腰間,隔著布料,尹墨寒似乎都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
尹墨寒甩了甩頭,像是想把腦內的想法都甩掉。
她微微垂眸,只感覺臉上又熱又燙。
葉凌霜抬頭,剛好對上她的目光。
近在咫尺,四目相對,葉凌霜盯著尹墨寒微微薄紅的臉,不由的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湊到尹墨寒耳邊,溫熱的氣掃過耳廓,唇瓣幾乎貼上她的耳尖。
「你害羞了?」
尹墨寒只感覺耳邊一熱,慌亂地退了好幾步。
直到撞到柱子發出一聲悶響,在空曠的室內顯得格外響亮。
尹墨寒盯著眼前笑得狡黠的葉凌霜,薄唇抿成一條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葉凌霜卻還不肯放過她,雙手一撐,將尹墨寒困在這方寸之間。
葉凌霜的目光描摹過她的眉,眼,停在唇上,歪了歪頭,語氣輕挑,帶著幾分魅惑。
「想到什麼讓你害羞了。」
尹墨寒退無可退,不自然的別過頭,露出微紅的耳根。
「哦,我想起來了,方才管事的說,這是送給道侶的。」
葉凌霜挑了挑眉,紅唇幾乎要貼上她的側臉。
「你在想,這是我送給你的信物?」
「沒有。」
尹墨寒嘴硬,語氣都帶著顫。
葉凌霜勾唇:「如果我說,這就是我送你的信物呢?」
尹墨寒一怔,眼瞳微顫,手指緊緊握著靈犀鈴,一時不知作何回答。
不遠處腳步聲響起,是穀雨微回來了。
尹墨寒如蒙大赦,矮身從葉凌霜雙臂間鑽了出來。
尹墨寒快步走向穀雨微,步履間竟然有些同手同腳。
葉凌霜轉頭,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穀雨微的目光在自家師妹和葉凌霜之間來回遊盪,小心翼翼開口。
「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
尹墨寒:「沒有。」
葉凌霜:「是。」
穀雨微乾笑了兩聲,沖葉凌霜眨眨眼。
「下次我注意。」
「師姐!」尹墨寒微惱的喊了一聲。
穀雨微看了她一眼,決定不再打趣自家師妹,向後招了招手。
那少女猶猶豫豫走到了三人面前,頭低著,雜亂的頭髮擋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臉龐。
穀雨微微微俯身,額頭與她齊平,語氣溫軟。
「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怯懦的看了穀雨微一眼,又低下了頭,聲音低若蚊吶。
「我……沒有名字。」
穀雨微嘆了口氣,目光憐惜,拍了拍她的頭。
「那,我給你取名好嗎?」
少女抬頭,盯著穀雨微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點頭。
穀雨微手指摩擦下巴,思索了一陣,笑著詢問。
「以後你就叫向初蘅好嗎。」
少女有些茫然,但是她感覺得到眼前的人在向她釋放善意,她茫然地點了點頭。
穀雨微伸手,準備拉起少女的手:「走吧。」
少女卻把手縮到身後,眼神躲閃,語氣弱弱的:「髒。」
穀雨微歪了歪頭,笑得溫柔。
她毫不在意的拉起少女的手,向門外走去。
尹墨寒和葉凌霜對視了一眼。
葉凌霜咋舌:「你師姐可真會哄人。」
尹墨寒卻低著頭,沒有回應。
葉凌霜抓住她的袖子,語氣有些酸溜溜的:「你小時候你師姐不會也是這麼哄你的吧?」
尹墨寒瞥了一眼葉凌霜,沒有回答,徑直跟了出去。
「喂,尹墨寒,我在跟你說話呢。」
穀雨微準備帶著少女去買一身衣裳,神識掃過納戒。
這才想起,自己的家當都沒了。
「唉。」
穀雨微嘆了口氣,來到一家當鋪,賣掉了一些自己煉製的靈丹。
「走吧,去給你買衣服。」
穀雨微笑著拉起少女的手,向街角的成衣店走去。
剛走出一步,少女腳步頓住,扯住了她的衣袖。
穀雨微停下腳步,耐心地問:「怎麼了?」
向初蘅手指攪著破爛的衣角,半晌,才開口。
「我……會還你的。」
向初蘅雖不太懂世事,卻是知道,她是穀雨微花了很大代價換回來的。
穀雨微笑著拍了拍她的頭:「不用。」
兩人來到成衣店,給向初蘅挑選了幾件衣服,又帶她去附近的客棧,讓她洗了個澡。
向初蘅收拾乾淨,這才讓穀雨微看清了原本的容貌。
皮膚白皙,嬌俏可人。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澄明,是一種少女說不出的天真浪漫。
穀雨微眼中一黯,不由想起了妹妹。
她拿出一個碧綠色的珠子,細細給向初蘅掛在脖子上。
穀雨微滿意的點了點頭,嚴肅的叮囑道:「這個隱匿珠可以遮蓋你鮫人的氣息,以後就不怕有人發現你是鮫人了。」
向初蘅手指摩擦著隱匿珠,清澈的眼中漸漸蒙上一層水汽。
「怎麼又一副要哭的樣子?」
穀雨微無奈摸了摸她的頭,示意她坐到自己面前來。
向初蘅聽話照做,眼睛直直盯著穀雨微。
穀雨微一笑:「看我做什麼,把衣服脫掉。」
向初蘅點頭,褪去一身衣衫。
原本白皙的身上,布滿了各種傷痕。
穀雨微目光透著憐惜,輕柔的給她上藥。
「疼嗎?」
向初蘅咬了咬牙,倔強的搖了搖頭:「不疼。」
穀雨微看著她隱忍的模樣,無奈嘆了口氣。
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認真道:「從今天起,你記住,不舒、疼的話,你都不必忍著,可以跟我說。」
陽光透過窗欄照了進來,在穀雨微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讓她看起來更加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