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剛落,一手凝訣,天邊驟然被赤紅浸透。
那層層雲霞之下,竟然是一條巨型火龍!
彭昌畢竟是一派掌門,與仙盟大會時,彭元德所御火龍乃是天差地別。
那火龍堪堪從雲層中鑽出一個頭顱,便有三丈之高。
葉凌霜面色難看,她很後悔當時沒將彭元德的屍體處理乾淨。
更沒想到這彭昌竟蠻不講理地將彭元德之死怪在尹墨寒等人頭上。
吼——
那火龍以萬鈞之勢向眾人俯衝而下!
幾人相視一眼,都面露絕望。
彭昌畢竟是化神大圓滿的修為,就算幾人合力,也毫無勝算。
尹墨寒皺眉,默然將葉凌霜擋在身後。
「一會有機會,你就走,別管我。」
葉凌霜滿含怒意,語調都提高了幾分。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丟下你?」
彭昌冷笑一聲:「今日,誰都走不了。」
火龍衝撞而下,尹墨寒,林朔,穀雨微三人對視一眼。
「兩位師妹,助我結陣,若能拖到宗內長老前來,還有一線生機。」
林朔傳音入耳,三人合力結成御虛宗防禦陣法,只盼能暫時擋住這火龍之威。
彭昌嗤笑一聲,面露不屑:「蜉蝣撼樹!」
火龍撞在法陣之上,激起無聲氣浪,三人身軀一顫,同時噴出一口血。
「墨寒!」
「谷姐姐!」
葉凌霜與向初蘅同時驚叫出聲,閃身到兩人身邊。
三人合力結成的法陣,竟然只維持了四息,便碎裂開來。
眼看著火龍越來越近,眾人眼中絕望越甚。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手腕一轉,一道巨大屏障沖天而起。
轟——
相撞之下,靈力劇烈震盪。
尹墨寒等人凌空退出十餘步,才堪堪站穩。
待煙塵散去,這才看清,來人一身墨綠衣衫,清雅端方,竟是沈家家主沈懷月。
葉凌霜瞳孔一縮,微微低頭,竟有幾分躲閃之色。
彭昌眉頭一擰,怒道:「沈懷月,你休要多管閒事!」
沈懷月不緊不慢整了整微亂的袖袍,才緩緩道。
「不知是何事讓彭門主如此動怒?」
「我兒元德被林朔派去送碎片,在途中卻遭人殺害,我為他報仇,有何不可?」
沈懷月目露疑惑:「這麼說,令公子是這幾位御虛宗後輩所殺咯?」
彭昌搖了搖頭:「這倒不是,可知道元德送碎片的人,就只有他們幾個!」
沈懷月卻搖搖頭,有些痛惜。
「彭門主,這就是你的不是了,若是令公子是御虛宗這幾個小輩所殺,我二話不說,給您讓道。」
「可如今是誰下的手您都無法斷定,就要殺各派共同選出來的仙盟盟主。」
她的目光又掠過尹墨寒和穀雨微,最後停留在葉凌霜身上,愣了幾息,才回過神。
「還有這兩位宋師姐的弟子。」她頓了頓,才繼續道:「彭門主此舉,可是想好要怎麼與其他幾派,甚至天下正道交代了嗎?」
彭昌一時怒急攻心,便想著找林朔等人算帳,這往後之事,還真未考慮。
彭昌心中冷靜下來,語氣也軟了幾分:「可我兒元德……」
沈懷月嘆了口氣,又道:「魔教狡詐,九鼎齋之時,在我們眼皮底下都能設陣法引魔氣。」
「這仙盟的消息,又怎麼可能是不透風的牆呢?」
彭昌擰眉,若有所思。
若真如沈懷月所說,是魔教所為,與御虛宗這幾個小輩無關,那他不是正中了魔教的離間之計?
若是今日動手殺了這幾個小輩事小,將來怎麼在正道立足?
他思來想去,心中怒意平定了不少,他衝著沈懷月抱了抱拳。
「多謝沈家主提醒,今日,是我魯莽了。」
他又衝著林朔幾人道:「若是被我查出來,元德之死果真與你們有關,我定不輕饒!」
說罷,他猛一拂袖,御空而去。
見彭昌離去,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眾人齊齊向沈懷月拱手:「多謝沈前輩出手相助。」
沈懷月卻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不必多禮。」
「彭昌愛子被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你們還需早做準備。」
林朔微微頷首:「多謝前輩提點。」
穀雨微客氣問道:「不知前輩怎會在此?」
「不過是陪徒兒出來歷練罷了。」沈懷月頓了頓,繼續道:「順道讓仙盟給各派傳個消息。」
林朔點頭,恭敬回道:「前輩請說。」
「我沈家地處常州,近來,常州地界靈氣波動詭異,應是有秘境現世。」
「便請林師侄給各派傳個信,下月初一,我邀各大派來沈家共商秘境之事。」
林朔拱手:「前輩放心,我這就下去安排。」
他轉頭看向穀雨微:「師妹,我諸事繁忙,前輩這邊,就勞你費心了。」
穀雨微點了點頭:「師兄放心。」
林朔朝著沈懷月見禮,便匆匆離開了。
沈懷月將消息帶到,本欲離去,餘光掃過尹墨寒時,瞳孔驟然緊縮。
她閃身來到尹墨寒身前,有些失態的攥住尹墨寒的肩膀。
力道之大,讓尹墨寒不禁皺眉。
「前輩?」
清冷的聲音響起,才讓沈懷月如夢初醒。
她盯著尹墨寒,眼中漫出酸澀的溫軟。
「你今年多大了?」
尹墨寒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如實回答。
「十九。」
沈懷月點了點頭,嘴裡喃喃:「都十餘年了。」
她頓了頓,眸間蒙上一層薄霧,隱含愧色。
「你的母親,你……還記得嗎?」
尹墨寒搖搖頭:「幼時許多事,已經記不清了。」
沈懷月長嘆一聲,幽幽道:「不記得,也好。」
過了幾息,她才問道。
「你拜在宋師姐門下?」
「是。」
沈懷月鬆了一口氣:「很好。」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才說出一句。
「以後,你若有難處,可來沈家。」
尹墨寒不明所以,只得微微頷首:「多謝前輩。」
穀雨微也有些疑惑,只是沈前輩似乎還有很多話要說,此處並不是說話之處。
「前輩,若是想敘舊,我們換一處地方吧。」
沈懷月微微頷首,目光卻從未離開過尹墨寒。
眾人落地,便由穀雨微引著來到一處偏殿。
葉凌霜安靜的走在最後,一言不發。
「谷師侄,你是墨寒的師姐?」沈懷月忽的問道。
穀雨微越發奇怪,沈前輩為何突然就對師妹如此關切。
但她也沒多想,如實答道:「是。」
「你可還記得,墨寒是何時被宋師姐帶回的?」
沈懷月面上不顯,掩在衣袖下的手掌卻暗暗握緊,望向穀雨微的眼神中隱隱有些期待。
穀雨微心念微動,已有幾分猜測,卻並未回答。
「前輩可是知曉師妹的身世?」
沈懷月本欲說出口,可此間還有不少仙盟弟子。
思來想去,尹墨寒的身世,恐會為她帶來禍端。
「她的母親,是我的一位故人。」
穀雨微聽她這麼說,這才將當年之事緩緩道來。
「約莫是十二年前,中秋前後,師尊帶回了身受重傷的師妹。」
「那時,師尊費了一番功夫才將她救回來,至今,師妹的寒毒都未痊癒。」
沈懷月指尖蜷縮收緊,下頜緊繃,聲音有些低啞。
「孩子,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