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日上三竿,兩人才起身,將衣服穿好。
一夜纏綿,不僅不覺得累,反而讓尹墨寒感覺氣海充盈,神清氣爽。
只是她低頭時才發現,頸間曖昧的紅痕,卻是怎麼都遮不住。
葉凌霜微微挑眉:「墨寒難道不喜歡我留下的痕跡?」
她又湊近尹墨寒的耳邊,輕啟朱唇,語氣帶著幾分輕佻:「昨晚你可是喜歡得緊。」
「凌霜!」
這一聲,含羞帶惱,眼中的薄怒似乎都化作點點柔情。
葉凌霜噗嗤一笑,伸出手指,指尖觸及她的肌膚,默默運起靈力,將那些痕跡淡去。
「這樣就消掉,是不是有些可惜?」
尹墨寒渾身一僵,伸手將葉凌霜推開,腳步略急地抽身離開,像是在逃避什麼,連背影都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剛一出門,便與穀雨微迎面相撞。
她的目光帶著幾分探究,掃過面前的尹墨寒。
「師妹,你的寒毒怎麼樣了?」
尹墨寒點了點頭,語氣盡力平靜:「已經無礙。」
「哦~」
穀雨微語調拖的很長,目光落在尹墨寒頸部,那若有似無的紅痕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看來師妹昨夜過的不錯。」
她特意將昨夜兩個字咬得極重,目光更是曖昧的在兩人之間穿梭。
「師姐!」
見尹墨寒微惱,穀雨微忙擺了擺雙手,討饒道:「好了,我不說了。」
向初蘅卻越過兩人,徑直來到葉凌霜身旁。
她伸手拉了拉葉凌霜的衣袖,低聲問道。
「葉姐姐,什麼是雙修啊?谷姐姐不告訴我。」
穀雨微一聽,一口氣喘不上來,猛的咳嗽起來。
葉凌霜眉梢輕挑,笑得意味深長。
「將來,你去問你谷姐姐,她就告訴你了。」
向初蘅的目光轉了一圈,又回到穀雨微身上。
穀雨微乾笑兩聲,忙岔開話題。
「師妹,既然你已經無礙,我們便去見見師叔吧。」
昨夜聽葉凌霜說時,尹墨寒便有些疑惑,她什麼時候多了個師叔。
「師叔?」
穀雨微點點頭:「顧清舒,顧師叔。」
顧清舒這個名字,尹墨寒也曾聽師尊提起過無數次。
她是御虛宗上一代當之無愧的天才,是宋雲嵐至今解不開的心結。
幾人整了整衣衫,便來到院中。
顧清舒與雲裳正在亭中對弈。
尹墨寒作了一揖,恭敬道:「弟子尹墨寒,多謝顧師叔相救。」
顧清舒微微側目,瞧著尹墨寒一臉正經的模樣,讓她不禁想起宋雲嵐。
她執起一子,落子後,嘴角勾起一抹笑。
「果然是雲嵐的弟子,跟她很像。」
說完,她起身,伸手為尹墨寒探脈。
「不錯,寒毒被暫時壓制住了。」
她頓了頓,若有所思的摩擦著下巴,才繼續道。
「你根骨絕佳,乃是天縱奇才,將來修為必然遠超於我。」
尹墨寒聽她如此稱讚,心中卻並無任何波瀾,只是微微頷首:「師叔謬讚了。」
顧清舒一揮衣袖,一本劍譜懸於空中。
「這是我多年來對劍道的感悟,你既是雲嵐的弟子,便傳於你吧。」
尹墨寒接過劍譜,粗略翻看,眼中亮起一抹微光,又是鄭重一禮。
「多謝師叔。」
顧清舒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坐回石凳,盯著棋局,不再說話。
雲裳卻抬眸,目光落在穀雨微身上。
「你是醫修?」
穀雨微上前作了一揖,謙虛道:「晚輩不過是自學而已,不敢在前輩面前自稱醫修。」
雲裳頗為滿意的點點頭:「倒是謙虛,不過你自學尚能如此,也算是天資過人。」
「你既是清舒的師侄,那便是有緣。此書乃是我所著,於你修習醫修一道,應有幫助。」
說著,她攤開手掌,一本書籍懸於掌心。
穀雨微眼睛一亮,接過書,連聲感謝。
「多謝前輩。」
雲裳卻是不在意的揮揮手:「小事而已,不必多禮。」
穀雨微瞧著兩人對弈的模樣,有些話不知該不該問出口。
顧清舒看出了她的疑慮,開口道。
「有什麼想問的,直說吧。」
穀雨微斟酌一番,這才緩緩開口。
「師叔,門內傳您早已隕落,您……」
顧清舒瞟了她一眼,語氣有些慵懶散漫。
「不錯,御虛宗的顧清舒,確實已經死了。」
她的目光幽幽,像是陷入了回憶。
顧清舒五歲便拜入御虛宗,與宋雲嵐、聶澤陽同屬上一代掌門唐元良的親傳弟子。
三人中,以顧清舒天賦最高,宋雲嵐從小便將她視作榜樣。
顧清舒練劍時,宋雲嵐在一旁觀看揣摩,顧清舒下山歷練時,宋雲嵐步步緊跟。
眾人都認為,御虛宗下一代掌門非顧清舒莫屬。
只是顧清舒卻不喜門派事務,反而喜歡無拘無束、閒雲野鶴的生活。
這日,她正在仰躺在樹幹上歇息,樹下卻掠過幾道身影。
幾個年輕男子將一少女圍在中間。
「小姐,你就跟我們回去吧。」
為首的男人一臉為難,出聲勸道。
「我說了,我不想回去。」
那為首的男人皺眉,語氣冷了幾分。
「小姐,那您就別怪我們動粗了。」
那幾人擺出陣仗,像是要將人強抓回去。
被圍在中間的少女,正是雲裳。
只見她勾唇一笑,盡顯萬種風情。
「你們盡可試試。」
她說話間,手掌一揮,林間漫出一片薄霧,緩緩將眾人籠罩。
在那為首之人察覺異常之時,卻為時已晚。
還沒等他們說出話,便倒了下去。
雲裳拍了拍手,驕傲地揚了揚下巴。
「讓你們瞧不起醫術,連怎麼中招的都不知道。」
說話間,還輕輕踢了那人一腳,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她整了整微亂的衣衫,卻聽頭上傳來一聲輕笑。
「是誰在那裝神弄鬼,給我下來。」
話音剛落,顧清舒的身影翩然而下,她盯著雲裳,揚起一抹肆意的笑。
「姑娘竟然這麼不想回家?」
她的身形松鬆散散地靠著樹幹,顯得鬆弛又疏離。
雲裳驚於眼前人這看似清冷,似乎又透著一絲倦倦的散漫,這兩者在她身上似乎並不矛盾,竟似渾然一體。
她緩緩收回目光,輕咳了一聲,退後了一步。
「關你什麼事?」
她說著,一揮手,藥粉化作煙塵向顧清舒襲去。
顧清舒卻似早有預料般,在身前祭起一個屏障,擋住了那飄散而來的細塵。
「姑娘,故技重施,對我可沒用。」
雲裳歪了歪頭,一副無辜的模樣。
「是你突然出來,嚇到我了。」
「我一個弱女子,當然得有些自保的手段,你可不能怪我出手。」
顧清舒垂眸,瞟了一眼暈倒在地的人,對她口中所說的「弱女子」似乎又有了新的見解。
「姑娘,我並無惡意,只是覺得你很有趣,想跟你交個朋友。」
雲裳打量了一眼顧清舒,瞧見她腰間的玉牌,挑了挑眉。
「你是御虛宗弟子吧,你們正道,會結交我這等邪門歪道?」
她湊近了幾分,勾唇一笑。
「我可是無心谷的人。」
她的話音剛落,滿意的看到顧清舒微微一怔,抬腳離去。
「是又如何,我交朋友,只看有沒有緣分。」
雲裳踏出的腳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幾分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