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過頭,盯著顧清舒,眼中有了幾分興致。
無心谷雖然不屬於魔教,但在正道眼中,也是邪修一類。
她沒想到,這御虛宗的弟子,交友竟如此不拘一格。
「好啊,既然你都不介意,我當然無所謂。」
就這樣,兩人成了朋友。
結伴遊歷後,顧清舒才知道,雲裳是想當醫修,可家人卻希望她繼承無心谷,這才離家出走。
隨著兩人相處時間更長,越發覺得志趣相投,漸漸生了不一樣的情愫。
只是這事,終究傳入了御虛宗掌門唐元良的耳中。
「清舒,你和這妖女糾纏不清,以後怎能擔起御虛宗的大任。」
顧清舒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脊背卻挺得筆直,眼底沒有半分愧色。
「我與雲裳兩情相悅,有何錯?」
唐元良重重拍了一下桌案,發出一聲巨響,語氣冰冷而嚴厲。
「你們正邪有別,錯就錯在,她是無心谷的人!」
顧清舒抬頭,梗著脖頸,辯解道:「可雲裳從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她還救了不少人。」
「糊塗!我看你是被這妖女迷惑得不輕!」
「師尊!我問心無愧,我沒錯!」
「你若執意如此,以後,便不再是御虛宗的弟子!」
顧清舒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唐元良。
她抿唇,低頭,沉默了許久。
唐元良見此,便覺顧清舒是知錯了,語氣也軟了幾分。
「清舒,為師也是為了你好。」
顧清舒再次抬頭時,眼中多了幾分堅定。
她咚的一聲跪了下來,對著唐元良連磕三個頭,這才緩緩起身。
「師尊,這些年,多謝您的教導。」
「我自知不是當宗主的料,也志不在此。」
「您就當……從沒有過我這個弟子吧。」
唐元良指著顧清舒,一時氣急,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
「你……你個……逆徒!」
顧清舒又磕了三個頭:「師尊,您……保重。」
她轉身,毫不猶豫向殿外走去。
在她要踏出殿門,準備御劍而去之時,宋雲嵐卻拉住了她的衣袖。
宋雲嵐的雙眼通紅,眼中蒙上了一層水汽。
「師姐,你真的要為那個妖女,背叛師門嗎?」
顧清舒腳步一頓,半閉著眼,藏在衣袖下的手掌暗暗握緊。
「雲嵐,做宗主從來都不是我的志向。」
「你……好好保重。」
她伸手,搭上宋雲嵐的手,輕輕拍了拍,而後,緩緩地拂開她的手掌。
她御劍而起,聽著身後的聲聲呼喚,卻不曾停留半分。
後來,她便聽到了御虛宗說她在外遊歷時,不幸隕落的傳言。
說到此處,顧清舒自嘲一笑。
「她們不過是覺得我和雲裳在一起,會污了御虛宗的名聲罷了。」
尹墨寒的眉頭微攏,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穀雨微一陣唏噓:「所以師尊才對師叔……如此執念。」
「師叔可曾……後悔過?」
顧清舒挑了挑眉,饒有興趣的盯著尹墨寒。
「我現在過著我想過的生活,談何後悔?」
「若是你,你會怎麼選?」
尹墨寒薄唇抿成一條線,餘光掠向葉凌霜方向,卻見葉凌霜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麼。
「我……不知。」
顧清舒擺了擺手,語氣低了幾分。
「罷了,你們又怎會都跟我一樣,遇上這樣的選擇呢。」
她說著,拉起雲裳的手,向屋內走去。
「你們若是養好傷,便離去吧,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訴雲嵐。」
「省的……徒增煩惱。」
幾人恭敬作了一揖,應了下來。
待幾人御劍離去,雲裳靠在顧清舒的懷裡,手指攪弄著她的髮絲。
「你這尹師侄,將來的路怕是難走。」
顧清舒捉住她作亂的手,吻在她的唇角。
「何以見得?」
「她身邊那位葉姑娘,怕是不簡單。」
「你知道的,無心谷收留各種人,我對各派功法都有些了解。」
「我為她探脈時,發覺她修煉的乃是無常門的功法。」
顧清舒挑眉:「那你還攛掇她們雙修?」
雲裳撇了撇嘴,狀若無辜。
「誰讓她是宋雲嵐的徒弟。」
顧清舒嘆了口氣,屈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瞧她這性子,將來要面對的,恐怕比我當時還要嚴峻。」
她轉頭,仰望天際,眸光沉沉凝於流雲之中。
「一切,就看她們的造化了。」
四人一路御劍,天色漸暗,路過一村子時,決定在此休息一晚。
沒想到遇到了柳盈月和她的師姐柳如煙。
柳盈月見幾人,也是大吃一驚。
「尹師姐,谷師姐,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穀雨微衝著兩人微笑頷首,解釋道:「我們被捲入秘境裂縫,準備回仙盟,路過此地,決定在此借宿一晚。」
柳如煙點了點頭:「我們路過此地,聽說此處有村民莫名失蹤,懷疑有妖物作祟,這才來看看。」
她的目光又落在尹墨寒的身上,笑道:「見到尹師妹和這位姑娘沒事,我就放心了。」
「上次秘境中,二位遇險,我本該施以援手,奈何當時傷重,待我尋去時,二位已不見蹤影。」
「我和盈月都很是擔憂。」
尹墨寒微微頷首:「多謝柳師姐掛懷。」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一同探查如何?」穀雨微提議道。
「好啊好啊。」
柳盈月年紀小,又喜熱鬧,聽穀雨微提議,連忙答應。
一行六人,打算在村中查探。
村中鮮有外人到來,一下見到六個氣質各異的美貌女子,不由的都會多看兩眼。
小道上,有一老人坐在路邊乘涼。
穀雨微上前,微微躬身,與其攀談起來。
「老人家,這村里,可是有怪事發生?」
那老人被陌生人搭訕,先是打量了穀雨微一眼,眼中有幾分戒備。
「你們是誰,問這些做什麼?」
穀雨微托起腰間玉牌,往老人面前攏了攏。
「我們是御虛宗弟子,聽聞這裡怪事頻發,這才來此查探。」
那老人雖未聽說過御虛宗,但瞧著幾人皆是相貌不俗、氣度不凡,想來確是傳聞中的仙門弟子,不由的面上和善了不少。
「哎,我們村從上個月就有人莫名失蹤,到現在,已經是第五個了。」
穀雨微臉色微變,語氣卻仍是平和,繼續問道:「他們失蹤前,可有什麼異動?」
那老人擰眉,想了想,緩緩回答:「我只是聽說,有幾人似乎經常噩夢。」
他一拍腦袋,啊了一聲,緩緩道。
「有次我撞見了大半夜還在外面遊蕩的李家小子,那會我叫他,他怎麼都不應。」
「第二天我去問他,他跟我說他晚上根本沒出門。」
「我雖然老了,可這眼力勁兒還是不錯的,我敢肯定,我絕對沒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