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鏡光祭起,將尹墨寒牢牢護住,那墨炎濺落在鏡光之上,噼啪作響,最終化作一縷黑煙。
縛魂鏈纏著她的腰身,將她拉回。
葉凌霜秀眉微蹙,面上有隱隱薄怒:「你知不知道,那東西濺到身上會死!」
她指了指下方,那些被燒的只剩一堆白骨的柳家弟子。
「凌霜,我……」
還未待她多說,身後又有妖獸撲來。
葉凌霜一把拉過尹墨寒,將她護在身後,縛魂鏈暴漲,向那妖獸抽擊而去。
縛魂鏈打在那妖獸身上,靈力震盪之下,那妖獸瞬間斷作兩截。
葉凌霜單手凝訣,縛魂鏈和凌霜劍齊出,不過幾息,便在重重妖獸之中殺出一片空隙。
尹墨寒微微抿唇,她知道,葉凌霜這是生氣了。
葉凌霜心中雖氣,餘光卻仍舊留意著尹墨寒的動作,怕她再次遇險。
墨雪劍化作一道流光,四周劍氣縱橫,不過幾息,也將周圍殺出一片空隙。
周圍受傷的柳家弟子朝她們這處聚攏而來,這才得以喘息片刻。
穀雨微帶著向初蘅從半空落下,手中凌空微點,數根金針懸於半空,在她指尖操控下,刺入受傷弟子的穴道,為他們簡單治療。
柳如煙和柳盈月也落了下來,幫著尹墨寒等人救助受傷的柳家弟子。
忽然,地面一陣劇烈的震顫,巨大的海浪撲面而來。
眾人只感覺體內靈力一滯,險些站立不穩。
半空中,柳隨風的音波和那千足章魚劇烈撞擊之下,在海中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之中,竟然出現一隻更加巨大的千足章魚!
柳隨風低頭盯著這龐然大物,眼中閃過幾分決絕,他指尖撥弦的速度極快,無數音刃在他周圍捲起一道道颶風。
颶風沖天而起,形成一根根風和水混合的巨柱,向著那兩隻巨獸衝去。
無數風柱之下,那兩隻千足章周身被風刃刮出無數傷口,眼看著,它們便要被無數風柱包圍。
稍大那隻,千隻觸手齊動,掀起滔天巨浪,海浪裹挾著幽藍的妖氣,與那風柱相撞。
轟——
霎時,海水奔涌,濺起無數水花,落在海岸線上,宛如滂沱大雨砸下。
柳隨風身軀一晃,眼前猛的一黑,身軀搖搖欲墜。
「爹!」
「師尊!」
柳盈月面露焦急,化作一道光向柳隨風處掠去,柳如煙緊跟其後。
風雨散去,眾人這才看清,那兩隻千足章雖受到重創,卻不致命。
兩隻巨獸同時張嘴,滔天墨炎鋪天蓋地向著海岸線而來。
眾人一片死寂,眼中都閃過一絲絕望。
許多弟子開始蓄積靈力,決定自爆,和那群妖獸同歸於盡!
眼看噴涌的墨炎就要落在海岸線上,幾道更快的光影掠至海岸線上空。
不過眨眼間,便在半空築起一道巨大的屏障,牢牢護住海岸線上的眾弟子。
這時,眾人才看清,原來是各派援兵來了。
御虛宗宋雲嵐、九鼎齋無為大師、赤霄門門彭昌、玄陽穀的徐鴻淵、沈家家主沈懷月、陸家家主陸成,竟然都親自來援。
不過十息,後方的空中也迎來浩浩蕩蕩的隊伍,皆是各門派弟子。
海岸線上的眾人一時心神震盪,終於又燃起了希望。
宋雲嵐當先一人,單手凝訣。她的身後赫然出現千餘把光劍,劍鳴錚錚,隨著她的手勢,向著那兩隻巨獸俯衝而下。
密密麻麻的劍雨落在那巨獸身上,鑿出一陣十餘丈血霧。
那巨獸嘶叫一聲,噴出滔天墨炎。
無為大師卻一掌擊出,金色手印暴漲百倍,將那墨炎反壓回去,近乎將它砸得凹陷下去。
彭昌雙手結印,雲層中出現一片赤紅,而後,越來越亮。
一條百丈長的火龍俯衝而下,紅色的火焰與墨炎相互吞噬,周圍海水都被烤的炙熱起來。
沈懷月雙手凝訣,一道巨大法陣從天而降,砸在那兩隻巨獸頭頂,法陣旋轉著,伸出無數光鏈將那兩隻千足章牢牢縛住。
徐鴻淵則伸手,一個拳頭大小的玉印轉眼間在頭頂擴大數十倍,數十道印光向著那被縛的巨獸砸去。
轟轟轟數道聲響,掀起無數海浪。
印光之下,那千足章已是奄奄一息。
陸成手腕翻轉,一桿銀槍從掌心旋出,他將銀槍向那巨獸擲去,半空中,那銀槍化作一條銀龍,俯衝而下,將那兩隻千足章砸得爆裂開來。
無數幽藍血液噴濺而出,侵染了一大片海域。
而那兩隻巨獸腦中,竟出現兩道瑩白色的光,宋雲嵐伸手將那碎片接住,發現這正是魔教要尋找的白玉碎片。
岸線上的眾弟子見此,無不群起振奮,三五成群,合力絞殺上岸的妖獸。
天色漸暗時,這波妖潮才被絞殺殆盡,岸線上被一片片紅黑色血污侵染,平添幾分肅殺之氣。
本來一片死寂的人群,不知是誰率先揚聲大笑起來,壓抑許久的呼喊聲,笑聲轟然炸開。
柳家弟子奮戰了一天,已是筋疲力盡,個個仰躺在海灘之上,儘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剩餘的事宜,便交給了來支援的各派弟子。
連續清理了三日,海岸線才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樣子。
柳家設宴,感謝來援助的各門弟子。
只是因柳隨風傷重,還在閉關,便由柳如煙代勞。
柳如煙畢竟是小輩,在場又有許多各派掌門前輩,她不敢居主席,只坐在主席旁的偏席之上。
她起身,舉杯道:「諸位前輩、道友,我代我師尊敬諸位一杯,感謝諸位此次對柳家施以援手。」
宋雲嵐本就與柳家交好,含笑舉杯:「柳師侄不必客氣,各派同氣連枝,本就該守望相助。」
無為大師以茶代酒,輕抿了一口:「宋師妹說得極是。」
彭昌因為彭元德的死仍沒有查到線索,表情鬱郁,舉杯敷衍地喝了一口,並未說話。
徐鴻淵今日似乎心情不錯,幾次有意無意和宋雲嵐搭話。
席間,尹墨寒和葉凌霜、穀雨微向初蘅同坐一桌。
尹墨寒本就對這種聚會無甚興趣,緩緩端起酒杯,放至唇邊。
葉凌霜卻伸手將她的酒杯搶過:「你酒量這麼差,還喝什麼酒?」
尹墨寒的手還頓在空中,一時竟未反應過來。
穀雨微強忍著笑,若無其事的飲了一杯酒。
向初蘅嘴裡的糕點還沒嚼完,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含糊。
「是啊,尹姐姐你的酒量不太好,還是少喝吧。」
穀雨微一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尹墨寒腦海中想起上次醉酒的場景,不禁臉上一熱。
「我不喝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