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墨寒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
「凌霜……這裡對你來說太危險，你還是走吧。」
葉凌霜蹲下身，與她平視，語氣溫柔：「等你的傷好全，我再走，好嗎？」
「可……」
後面的話，卻被溫熱的唇堵住。
葉凌霜退開寸許，抵在她的額間，語氣帶著幾分蠱惑。
「墨寒，不要拒絕我。」
說完，又一次貼上她的唇。
尹墨寒渾身微僵，半闔眼帘，睫羽輕輕顫動。
她的指尖微微蜷起，下意識撐著床沿，才勉強穩住發軟的身形，隨著起伏的呼吸，一寸寸向後輕挪。
她退的極慢，清冷的眸中，藏著幾分心甘情願的沉淪。
「唔……」
輕微的動作牽扯到後背的傷口，讓她不由輕吟出聲。
葉凌霜抽身退開，眼中繾綣褪去，只剩一片緊張。
「抱歉，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微微傾身，想要探查尹墨寒背後的傷，青絲垂落，灑在尹墨寒的臉頰，帶著一絲微癢的觸感。
尹墨寒忙坐直了身子，掩去眸中翻湧的細碎情愫。
「沒事。」
葉凌霜眉目舒展，揚起一抹笑。
「那你是答應了？」
「嗯……」
葉凌霜含笑扶著她躺下，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
「你的傷還沒好，早些休息吧。」
尹墨寒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葉凌霜臉上。
「那你呢？」
「我自然是……」她在尹墨寒身邊合衣躺下，手臂虛虛搭在她的腰上，湊近了幾分。「和你一起。」
「嗯……」
尹墨寒因傷勢，眸中有了幾分倦意，過了半晌，她的呼吸變得綿長，應是睡著了。
窗沿響起輕聲敲擊，葉凌霜起身，推開窗戶，與穀雨微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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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雨微的目光掃過已經熟睡的尹墨寒，壓低了聲音。
「葉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葉凌霜特地放輕了腳步，出門時，細緻的將門窗關緊。
寒風呼嘯，院內院外俱是一片銀白。
「葉姑娘，你果然在這。」
葉凌霜一挑眉，一副你明知故問的模樣。
「谷師姐，你不是早就發現了嗎？」
穀雨微嘆了口氣，在空中形成一片白霧。
「可你留在此處，對你，對師妹都太過危險。」
葉凌霜手指漸漸攥緊，語氣低了幾分。
「可我想……陪在她身邊。」
穀雨微一時心軟，不知該怎麼勸說，只得微微抿唇，沒有說話。
葉凌霜驟然想起尹墨寒背上數十道猙獰的血痕，不由問出聲。
「墨寒背後的傷，是因為我嗎？」
穀雨微點了點頭，如實相告。
「師妹違逆師尊，回門後，被罰了三十洗罪鞭，等傷愈後，還需思過十年。」
御虛宗的洗罪鞭，葉凌霜是聽過的，能撕扯修士神魂，讓人痛不欲生。
「三十鞭……」
她都不敢想像，尹墨寒當時是怎麼受下來的。
她咬著牙，強忍著才不讓眼中的淚滴落，只是肩頭仍有幾分緊繃的顫抖。
穀雨微終究有些不忍，安慰道：「師妹前幾日才醒，傷勢已有所好轉，葉姑娘……不必太過憂心。」
葉凌霜微微垂眸，聲音很輕：「原來，她昏迷了這麼久嗎？」
「是……我知著你們一路走來的不易，你和師妹之事，我不知該如何評斷。」
「可宗主和師尊這次，對師妹懲處太過嚴厲。」
「你們往後……」
葉凌霜悽然一笑，那種無力，悄然滲透進眸子裡。
「我知道，她舍不掉御虛宗。」
她抬眸，目光掃過這個簡樸的小院。
「這裡，對她來說，是家。」
「我不會逼她，你放心。」
穀雨微點了點頭，又道：「我和初蘅住在隔壁，會儘量攔住其他人來探視。」
「葉姑娘你在此，多加小心。」
葉凌霜含笑點頭：「多謝谷師姐。」
一連幾日，葉凌霜陪著尹墨寒在院中養傷，給她熬藥，上藥。
尹墨寒本就喜靜，門中與她關係親近的弟子極少。除了穀雨微和向初蘅外，倒是無人來打擾。
這日，穀雨微去處理門中事務，葉凌霜和向初蘅在院內熬藥。
向初蘅手搖著蒲扇，認真的看著爐中的火候。
葉凌霜一挑眉，決定逗逗她。
「初蘅，你和谷師姐怎麼樣了？」
向初蘅一聽到穀雨微，便覺耳邊一燙，手中的蒲扇都搖慢了些。
「沒……沒怎麼啊。」
葉凌霜嘖嘖出聲：「這麼久，一點進展都沒有嗎，初蘅，你行不行啊？」
向初蘅一聽，不由出聲辯駁。
「我和谷姐姐結了靈契。」
葉凌霜微微一愣，語氣都不由拔高：「靈契？谷師姐怎麼能和你結靈契？」
這不意味著，向初蘅成了穀雨微的靈獸嗎，這小鮫人還一臉興奮，怎麼看著有點傻。
向初蘅卻雙頰一鼓：「這事怪不得谷姐姐，是她師尊說，我要是想留在她身邊，必須結下靈契。」
「不過谷姐姐從來沒用過。」
向初蘅生怕葉凌霜誤會穀雨微，又補了一句。
葉凌霜緩緩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算了，你這小鮫人，看來是被谷師姐吃定了。」
向初蘅忙轉過頭，面色微紅，語調都高了幾分。
「我哪有！」
看著兩人打鬧的身影，尹墨寒的眼中，似乎也恢復了一些往日的神采。
藥熬好後，葉凌霜端到尹墨寒身邊。
「藥好了，快喝吧。」
紛紛揚揚的雪落在她的烏黑的長髮間，又落上肩頭。
天地間皆是一片銀白，唯有她像是雪色中盛開的一朵紅梅，濃烈得近乎奪目。
尹墨寒盯著葉凌霜，不禁看得痴了。
葉凌霜見她沒反應，臉又湊近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還是，你想我餵你？」
說完，不待尹墨寒反應，便含了一口藥，湊到她的唇邊。
雙唇相貼，帶著一絲湯藥的苦澀，讓尹墨寒一怔。
她無聲的縱容，淺淺攀上葉凌霜的脖頸。
一口藥汁盡數入腹，葉凌霜並未褪去，依舊輕輕貼著她的唇，淺淺廝磨，舌尖溫柔拭去她唇畔的藥汁，惹得她身軀輕顫。
良久，葉凌霜才緩緩退開，勾唇一笑，染的眉眼越發柔媚。
「看來墨寒對這餵藥很是受用。」
一旁的向初蘅怔怔的看著這邊，只覺小小的腦袋受到了大大的衝擊。
「葉姐姐，尹姐姐，我……我先走了。」
說完，她一溜煙就跑出了小院。
尹墨寒這才反應過來，一旁還有向初蘅在。
「凌霜……」
她微微抬高了音調，語調中暗含一絲羞惱。
病態蒼白的臉上，隱隱泛起一絲薄紅。
「我知道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她特意咬重了下次二字，惹得尹墨寒心中一燙，慌忙錯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