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墨寒抬眸，清淺的眸中驟然冷了下來。
「你把她們怎麼了？」
那蝶妖唇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她的目光掠過幾人，緩緩開口。
「我可沒把她們如何，不過是……」
她說著，嘴邊的笑意加深。
「放大她們的慾念，讓她們做個美夢罷了。」
尹墨寒不再與她多話，徑直向幾人走去，右手一旋，凝起一團靈力，便要向那些簇擁的蝴蝶打去。
那蝶妖卻嘖嘖幾聲，聲音不緩不慢在背後響起。
「你若是強行動手，她們神魂落在夢境，可就永遠醒不來了。」
尹墨寒的動作一頓，面上有了幾分猶豫，手掌遲遲不敢落下。
夢境中，葉凌霜回到了無常門。
無常門的殿前，鋪著一條長長的朱紅毯。
兩側黑幡盡數換成了繡著鴛鴦與並蒂蓮的紅幡，就連平日一身黑衣的門中弟子，也難得換上了喜慶的顏色。
案上擺著成雙的合卺酒，窗欞上貼滿了鮮紅的囍字。
大殿穹頂垂下萬千紅綢，綢帶末端繫著金鈴，風一吹，便發出清脆的聲響。
葉凌霜穿著一襲紅衣，站在殿中，像是在等待什麼。
她本就生的艷麗，今日更是美的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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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尹墨寒著一身紅衣，踏著滿地花瓣而來。
這艷麗的紅衣穿在她的身上，卻紅得清雅，襯得她眉目愈發清冷出塵。
她的眸光清冽，只是在對上葉凌霜的目光時，終於染上了一絲溫度。
兩人隔著滿堂紅妝，遙遙相望。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葉凌霜忽然勾起唇角，揚起一抹笑。
她提起裙擺，一步一步，緩緩走向她。
「墨寒。」
「我來娶你了。」
尹墨寒微微一頓，將手放進她的掌心。
手指插入她指尖間隙，十指相纏，握緊。
此時，司儀高聲唱禮響起。
「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朝殿外漫天紅燈，俯身一拜。
「二拜高堂！」
再次轉身，朝著殿中紅燭搖曳，俯身一拜。
「道侶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朝著對方，緩緩俯身一拜。
葉凌霜眉眼一彎，笑意比往日更濃了幾分，她牽著尹墨寒，穿過幾個迴廊，來到房內。
剛進屋，她忽然停步，轉身面對她。
她慢慢抬頭，指尖極輕的拂過尹墨寒的臉頰，嗓音低而輕柔。
「墨寒，我們……終於成親了。」
尹墨寒抬眸，目光在對上她的瞬間，柔軟了幾分。
而她的耳尖，已然悄悄的染上一抹紅色，嗓音卻依舊淡淡。
「嗯。」
葉凌霜低低笑了一聲，她伸手握住尹墨寒的手腕，將人往懷裡一帶，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頸，讓兩人額頭相抵。
「從今日起，你我就是道侶了。」
尹墨寒呼吸微亂，她剛想說什麼，就被葉凌霜堵住了唇。
這個吻比以往都要深，帶著明顯占有的意味。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葉凌霜的衣襟，喉間不自覺溢出一絲低吟。
良久，在尹墨寒快要站立不住時，才退開少許。
她淺笑著，領著尹墨寒一步步來到榻前。
指腹划過她的臉頰，來到發間，她伸手，取下她發間玉簪。
原本被束起的長髮如墨瀑般傾瀉而下，幾縷碎發不經意地貼上她的臉頰，襯得那張本就清麗的臉愈發出塵。
葉凌霜呼吸一滯，她伸手，慢條斯理的解開嫁衣的系帶，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
她的指腹從尹墨寒的眉間，一路滑到下頜，最後停留在鎖骨處。
指尖輕輕摩挲，那片肌膚在她指尖下開始微微發燙。
尹墨寒微微垂眸，細長的眼睫在眼下留下一片陰影。
她的身體微僵，顯得有些緊張。
清冷的眉眼在紅燭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軟。
葉凌霜將她抱起，紅紗掀起又落下，將兩人的身影掩蓋在一片紅紗之下。
葉凌霜俯身，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墨寒……以後，你只能是我的。」
尹墨寒極輕的嗯了一聲，手指攥緊了葉凌霜的衣襟。
紅燭搖曳，喜帳低垂，只剩兩人交纏的身影，和一聲聲壓抑的喘息。
另一邊，穀雨微夢境。
她又回到了兒時的村子，父母和妹妹和她都圍桌而坐。
只是她的身旁，還多了向初蘅的身影。
穀雨微呼吸一滯，眼中不禁蒙上了一層水汽。
「爹、娘、妹妹……你們都還活著。」
那婦人呸了一聲：「說什麼瞎話呢，我們當然活著。
穀雨微嘴唇無意識嚅動，一滴淚無聲落下。
「可你們不是……因為瘟疫都……」
「你給我們都治好了，你忘了嗎？」
中年男人面上黝黑，掛著一絲淺笑，語氣溫柔。
穀雨微心口劇烈起伏，努力平復情緒，面上揚起一抹淺笑。
「太好了，你們都……活著……」
中年婦人給她碗裡夾菜，男人也給她的碗裡夾菜。
就連年幼的妹妹，也向她的碗裡夾菜。
「姐姐，多吃點，你都瘦了。」
不一會，她的碗裡就堆起一座小山。
穀雨微看著幾人，久違的屬於家人的溫暖，將她包圍。
她點著頭，眼淚卻不受控制的一滴滴滑落。
滴在粗糙的木質桌子上，暈出一點點暗影。
那中年婦人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吃個飯，怎麼還哭上了呢。」
「是啊，谷姐姐，你幹嘛哭呀。」
一旁的向初蘅出聲，拿出一塊乾淨的絹布，輕輕為她擦拭面上的淚痕。
穀雨微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有幾分低啞。
「我這是……高興。」
小女孩卻拉了拉穀雨微的衣袖，稚嫩的童聲響起。
「姐姐不哭，開心是要笑的。」
穀雨微點了點頭，眉眼彎彎，露出一抹笑。
一家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雖然平常，卻是她夢寐以求的團聚。
「微兒，你離家太久，如今世道太平，就留下來吧。」
那婦人揚起一抹樸實的笑，溫聲說道。
「是啊，微兒，你就留下來陪陪我和你娘吧。」那男子也附和道。
向初蘅也伸手，拉著她的手臂，輕輕搖晃。
「是啊，谷姐姐，這裡也不用顧忌別人的目光，我很喜歡這裡，我們就留下來吧。」
穀雨微的目光在幾人面上掃過，心中泛起一絲暖意，她笑著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