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釘。
池厭呼吸抖了抖,腦海里第一個想到的是疼。
他前幾天刷視頻有看到過相關科普,說是如果處理不好,會一直流膿流血,嚴重到徹底壞死。
靳江寒這麼恨他,一定要他疼得痛徹心扉。
他不想遭那份罪。
「靳江寒,你別給我弄那噁心玩意。」
「……」
「靳江寒,你聽到沒有?」
靳江寒坐在床頭背對著他,沒回頭也沒說話,手裡擺弄著那些工具。
「靳江寒!!」
「別給我弄那種噁心東西!我不喜歡!」
「我草你媽!!靳江寒!你聽到沒有!!」
「你把我放開!」
池厭打心底里害怕,他紅著眼一邊踹一邊罵,把靳江寒祖宗十八代全部翻出來鋪天蓋地地罵。
靳江寒一句沒應,等他罵完最後一句,面無表情地吻上他的唇。
床板被池厭掙得吱呀亂響。
池厭嗓子喊啞了,剛換口氣,靳江寒突然靠近,他睜大眼,靳江寒的動作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池厭怕得叫不出聲。
「不疼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靳江寒從托盤裡拿起一枚銀色物件,那抹銀色在他視野里很快晃過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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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銀色。
「疼……」池厭咽了下口水。
靳江寒做著準備工作,冰冰涼涼的觸感讓池厭打了個顫。
「靳江寒……」
「嗯。」
「你他媽別嗯——」
話沒說完,池厭睜大眼,絲絲縷縷的刺痛從耳根傳上來。
靳江寒手很穩,打耳釘也很快。
血珠滲出來,哪怕只有短短的兩秒,密密麻麻的刺疼也蟄得他眼帘打顫。
池厭還沒緩過來,眼睫失控地顫。
靳江寒低頭吻他輕顫的眼睫,又輕輕幫他擦掉血跡。
池厭疼得眼眶發紅,抬腳想踹他,但腳腕垂著的東西太重,根本踹不開。
靳江寒將人抱在懷裡,安撫似的輕輕吻他通紅的眼尾。
「好了。」
池厭眼帘抖了抖,目無焦距地盯著地面,嘴唇繃成一條線,沒說話。
空氣靜了。
兩分鐘後,靳江寒又吻過他的唇瓣,低聲說:「抱歉。」
「……」
聲音很低,池厭沒理他,當沒聽見,低著頭繼續看地面。
地面掀起一陣風,灰塵散在細碎的燈光里。
靳江寒把他身上的束縛放開,從床上站起來,又把地面脫的衣服撿起來,幫他一件一件穿好。
靳江寒幫他穿衣服的時候,池厭沒看他,盯著飛揚的塵土發呆。
黑色的皮鞋從視野里遠去了,又慢慢走近了。
池厭還在發呆,兩根指尖突然掐起他的下頜,他抬起頭,靳江寒低頭吻上他,帶著絲絲縷縷的甜。
靳江寒說:「吃顆阿爾卑斯就不疼了。」
「……」
池厭呼吸打了個顫。
靳江寒吻他,葡萄味的甜在唇舌間蔓延,池厭眼眶紅了。
他不自覺想到了以前。
小時候,他沒吃過阿爾卑斯糖果,那些瘋人院的壞小孩罵他是怪物,將媽媽送給他的糖果全部踩碎丟在地上。
記憶里,他只吃過沾了灰塵的糖。
太苦了。
靳江寒說給他家的那天,他哭著對靳江寒說,太苦了。
靳江寒餵給他一顆葡萄味的阿爾卑斯糖果,抱著他說,不疼了。
他還記得靳江寒對他說過的話。
「吃顆阿爾卑斯就不疼了。」
「我帶你回家。」
池厭眼睛有些酸,視野被淚水糊住,他吸了下鼻子,逃避似的轉過頭:「……我不喜歡吃葡萄味的。」
「……」
靳江寒把他的下頜掰回來,重新吻上去。
池厭沒來得及反應,他力氣不及他,紅著眼眶很想哭,靳江寒又吻得深,吻中難免溢出一些細碎的低泣。
在快要喘不上氣時,池厭用力咬破了他的舌尖。
唇撤去了,池厭舔著舌尖上的血,恨恨地盯著靳江寒。
他恨眼前的靳江寒。
他恨對著他裝深情的靳江寒,恨愛「他」的靳江寒。
他恨被愛的不是他。
池厭手指擦過唇瓣,把他踹開:「別碰我!」
靳江寒被他踹倒,又從地上站起來,他原本還想吻上去,看著池厭通紅的眼尾,沒再動了,乖乖地在床邊站著。
池厭往床裡面去,離靳江寒很遠。
他背對著靳江寒偷偷抹了下淚,將嘴角剩餘的甜漬斂去。
舌尖舔舐時難免碰到微微刺痛的唇,帶著輕微的痛,已經不是很明顯了。
他嘗試摘掉那顆唇釘,唇釘嵌的深,根本摘不掉。
試過沒用,思來想去,最後他還是接納了。
早之前他就有這種想法,只當那人不是靳江寒,是他找來的師傅。
無非就是丑了點,過程疼了點。
仔細想來其實過程也不算很疼,還沒小時候在瘋人院強行扎在胳膊上的粗頭針疼。
只是他演戲,想讓靳江寒心疼心疼他而已。
哪怕是借著主人格的名分,偷來一點點給他的心疼也好。
池厭抿抿唇:「你今天說過放我自由的,你親口說的。」
空氣靜了一會,冷冷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只是門禁的懲罰。」
池厭轉過頭:「那明天呢?」
「明天,厭厭依舊自由。」
池厭又把頭轉過去:「哦……我會記得門禁,明天八點前回來。」
「嗯。」
「你走吧,我困了,我要睡覺。」
靳江寒搖頭:「不能。」
池厭蹙眉:「為什麼?」
靳江寒說:「懲罰還有4小時32分54秒,回家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