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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小狗喜歡主人

2026-09-13 07:43:52 作者: 午夜心碎玫瑰

  池厭聽得爽,讓那隻機器狗叫他叫了不下五十遍。

  什麼「主人」「爸爸」「哥哥」「老公」「daddy」「媽媽」挨個全喊過了。

  偶爾叫的不對味就抬腳踹它兩下,那機器狗夾著尾巴嗷嗚一聲,慢慢的連靳江寒平時的語氣習慣也學來了。

  「叫老公,聲音冷一點。」

  「嗷嗚!老公老公!小狗喜歡你!」

  「換個稱呼,聲音再低一點。」

  「嗷嗚!爸爸爸爸!小狗喜歡你——」

  話音還沒落,門從外推開了,機器狗眨巴眨巴眼睛,歪著腦袋看過去。

  池厭也轉過臉,愣住了,看到門口站著的靳江寒。

  機器狗看到靳江寒,眼睛亮了,從他腳邊滑走,興沖沖地跑到靳江寒腳邊轉圈圈:「主人的小狗回來啦!主人的小狗回來啦!」

  「……」

  池厭耳根有點紅,咽了咽口水,嘴抿成一條線,沒說話。

  靳江寒低頭看了那隻機器狗一眼,越過它徑直朝他這邊走過來。

  「嗷嗚!靳江寒是主人池厭的小狗!」

  「嗷嗚!靳江寒是老公池厭的小狗!」

  沒人說話,只有機器狗在那裡嗷嗷嗚嗚地叫喚。

  眼看著靳江寒越走越近,眼看著他脫下鞋子,眼看著他脫下外套,眼看著他慢慢上了床。

  「靳江寒!」

  池厭眼睛放大,心揪到嗓子眼,在靳江寒貼過來前叫住了他。

  靳江寒停下來,掀起眼皮看他,眼睛裡翻著暗紅。

  「你幹什麼?」

  

  靳江寒搖頭:「不幹什麼。」

  池厭把他推開,想說點什麼,被口水嗆了下,他咳了咳,蹙眉道,「咳……我讓你滾,你又回來做什麼?」

  靳江寒點頭「嗯」了一聲:「小狗要陪主人。」

  「?」

  池厭:「什麼東西?」

  靳江寒垂下眼,乖乖地說:「靳江寒是厭厭的小狗,小狗要陪主人睡覺。」

  「……」

  「小狗很乖,不會惹主人生氣的。」

  「你——」

  「小狗喜歡主人。」

  池厭耳根越來越紅,眉心蹙了又蹙,覺得靳江寒腦子有坑,朝他臉上踹了一腳:「滾!」

  他把壓在靳江寒腿下面的被子奪過來,蓋到自己身上,背對著他:「我沒興趣訓狗,有多遠滾多遠。」

  身後的人「嗯」了一聲,沒聲音了,池厭臉埋在被子裡,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了。

  安靜了好一陣子,靜到池厭以為靳江寒要走了,偏偏這個時候機器狗滑過來,爪子扒上他的床沿,開始嗷嗷嗚嗚地叫喚:「主人在撒謊!主人在胡說!嗷嗚!主人不許撒謊!主人也喜歡小狗!」

  最後一句話聲音尤其高,池厭眼睛沒睜開,心臟在胸前咚咚咚地跳,跳得他腦袋嗡嗡響,直到靳江寒從後面抱緊他,低聲說:

  「它說,厭厭喜歡我。」

  池厭眼睛放大,心不跳了,他下意識吞口水,被口水噎住了。

  「靳江寒也喜歡厭厭。」

  池厭反應過來,把他的手掰開,嗓音又低又啞,下意識說道:「我喜歡你幹什麼,恨你都不夠的。」

  靳江寒:「嗯。」

  嗯你嗎啊,死人機。

  池厭想罵他,忍住了,閉上眼睛不去理他。

  原本他是想找機器狗發泄會兒就睡的,誰知靳江寒突然半路折返回來,剛好撞見這一幕,玩抽象遇上正主太尷尬,正主又跟個狗皮藥膏一樣纏上來,不肯走。

  該死的。

  池厭扯緊被子角,離靳江寒有一公分遠:「睡了。」

  「嗯。」

  靳江寒倒聽話,也不挨他近了。

  池厭閉上眼睛,困意很快就來了,門在意識里開了又關,靳江寒應該是走了,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睡著時做了個夢。

  夢裡有人把他身子翻過來,輕輕吻他的嘴角,但好像又不只是吻。

  池厭被他吻著,半夢半醒也似,睜開眼睛,又看到了一張很像靳江寒的臉。

  池厭看不清,臉頰浮起一片薄暈,他半眯著眼睛看,突然的疼痛讓他蹙著眉低喘一聲,他抱著男人的脖頸喘氣,聽到那人說了什麼。

  好像是什麼「媽媽」,什麼「記憶」,什麼「愛不愛」的。

  可惜他意識渙散,身子也沉沉浮浮,沒聽太清楚,只伏在男人肩頭,喘著氣,心裡頭念著那兩個字,「驚喜」。

  不知道。

  他想媽媽了,明天是媽媽的生日,他想去看媽媽。

  *

  第二天醒來時,照例是那隻機器狗叫他起床。

  池厭身子困困的,腰也困,他揉著腰問:「靳江寒呢?」

  「小狗在樓下等主人!已經做好早餐啦!嗷嗚!」

  「哦。」

  腰上的疼痛不是很明顯,揉了幾下就好很多了,池厭想,也許是昨晚睡姿不正確,導致早上起來腰痛。

  池厭出了房間,機器狗跟在他後面,走下樓時,他看到靳江寒正坐在餐桌前。

  池厭停下來,在樓上看他。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夢裡那個人長的很像靳江寒,可若是細看又不像靳江寒。

  關於他媽媽的事情,靳江寒按理是不知道的。

  他想,夢裡的人,應該不是靳江寒。

  池厭沒想太多,走過去,兀自地坐在靳江寒腿上。

  「早上好。」

  池厭沒回他。

  靳江寒輕笑一聲,拿起湯勺,像往常一樣餵他。

  吃早餐的這段時間,池厭沒和靳江寒說過話。

  臨走前,靳江寒問他:「要去哪?」

  池厭說:「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

  靳江寒「嗯」了一聲:「我陪你去。」

  池厭抬眸看著他,冷聲說:「靳江寒,你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空氣靜了五秒,靳江寒開口說:「好。」

  池厭自己打車去了鄉下。

  鄉下僻靜,這裡是他特地尋找到的荒蕪地,很少人踏足,母親在這裡居住他也安心。

  池厭沿著小徑走,小徑上面落著些泥土,細瞧像腳印。

  他微微蹙眉蹲下去看,是踩在泥土上帶出來的腳印。

  那些腳印尺寸偏大,目測是成年男性踩出來的,且還沒有被灰塵覆蓋,像是三天內才來過的。

  有人來過?

  誰來過這?除了他,還能有誰來過這?

  池厭眉心緊蹙,心跳加快,心裡惴惴不安。

  他沒去細想那些腳印來自哪,他快步往海灘深處走,幾乎是跑著到母親居住的小屋裡。

  門是敞開著的,裡面的家具擺放地整整齊齊,但是沒人,連保鏢都沒有。

  「媽……」

  沒人應。

  池厭咽了口水,不敢呼吸。

  不可能……

  不可能。

  今天是母親的生日,不是母親的忌日。

  母親會沒事的。

  池厭推開臥室的門,聲音帶著哭腔:「媽……」

  第五次回到臥室,還是沒有人回應他。

  池厭喘不上氣,視野打顫,手指也開始發抖,他繼續挨個屋子地找,找了一個小時,心臟一陣陣刺痛。

  「媽……媽……」

  沒人。

  一直都沒人回應他。

  「不要、不要……媽媽……」

  池厭幾乎在哭了,可是不管他怎麼哭,季清都不會出現。

  池厭頭痛欲裂,像個無助的小孩,他抱著頭蹲在地上,眼淚一顆顆往下掉:「……不要……我怕……嗚,媽媽……你出來……厭厭害怕……」

  他一直哭,哭到嗓子干,哭到眼睛紅。


  直到有雙帶著厚繭手捧起他的臉頰,將吻輕輕落在他額頭,一滴淚砸進他心裡。

  「媽媽在這。」

  極輕的四個字。

  季清的四個字。

  池厭呼吸一顫,抬起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看到季清帶淚的笑。

  「厭厭啊,媽媽在這。」

  池厭手指打顫,看著母親臉上的笑,他也想笑起來,可是眼眶裡又湧出淚水。

  「嗯……嗯……」池厭想叫「媽媽」,聲音壓在喉嚨里,嘴唇也抖得厲害,哭得喘不上氣,一個字也叫不出。

  季清眼眶裡含著淚,幫他抹去淚水,柔聲說:「媽媽在這,不怕,媽媽一直在這,厭厭乖,厭厭不怕啊。」

  池厭抱著母親哭了很久,好像他又回到了小時候,一受委屈就找媽媽,媽媽會無條件地安慰他,愛著他。

  他哭著跟媽媽說小時候他在瘋人院受過的委屈,哭著說那些壞小孩欺負他,哭著說院長關他小黑屋,哭著說他這些年過得好苦。

  媽媽說她都知道,媽媽說厭厭受苦了,媽媽說是她沒有保護好厭厭。

  池厭咬著唇瓣,使勁搖頭:「不怪媽媽……媽媽一直在保護厭厭……不是媽媽的錯……是院長的錯……」

  季清說:「厭厭一直都是媽媽的乖寶寶,是好孩子。」

  池厭又從搖頭變成了點頭,一邊哭一邊笑。

  絮絮叨叨的人變成了他,他和母親之間有說不完的話。

  後來他終於不哭了,拉著母親的手,生怕她消失了。

  聽季清說,她正在做記憶理療,剛剛出門正是因為要去做治療,不超三天,她的瘋病便能好徹底。

  池厭眉心微蹙:「是誰讓您去做治療的?」

  季清笑著說:「是一個很善良的老醫生,是媽的恩人,來這裡採藥,他說能幫助我記起我的厭厭,我就聽他去了。」

  池厭微微慍怒:「媽,您以後別隨便相信別人,當心上當受騙!」

  「媽知道啦!」季清笑笑,又捧起池厭的手,「你看,治療效果還是不錯的,能記起厭厭,媽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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