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岑清焰還是老老實實跟沈溯因離開了。
不過走之前,她帶著沈溯因悄悄回了清水鎮一趟,摸到陳婆子房間外拿出幾顆上品靈石,擺在門檻上。
她現在可不是窮鬼了。
二人這次倒是沒用飛的,沈溯因十分大方的拿出一張定向傳送符,夾在指尖捏碎。
光芒散去,倆人已經站在了岑清焰那間偏院的屋子裡,結果發現溫清落正一臉焦急地在屋子裡踱步。
見倆人從傳送陣里出來,她這才鬆了口氣,抓著岑清焰的胳膊問道:「你們去哪了?!」
岑清焰立馬堆起一個笑臉:「師姐~別生氣嘛~」
「神棍聽說北邊寒鴉嶺那出了好多新的小綠書,非讓我去給她找找。」她指了指站在旁邊看戲的沈溯因。
「這不,找了兩天無功而返。」
溫清落一噎,沈溯因愛看綠書這件事,在天音宗人盡皆知。
起初那些師妹們還會紅著臉躲著她,後來發現躲也沒用,那人該看還是看,根本不避人,有時候看到精彩的地方還會把書舉起來對著光,眯著眼研究那些插圖。
而她的師尊明慧真人壓根也管不著人家,甚至對沈溯因客氣得要命。
每次沈溯因下山回來,明慧真人都會讓人送一壺新茶過去,問問路上順不順利,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就差把沈溯因供起來了。
但很明顯,岑清焰在撒謊。
北邊有沒有寒鴉嶺,溫清落不知道,可小綠書這玩意兒,沈溯因從來都是自己下山買的,什麼時候託過別人?
沈溯因倒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反正人帶回來了,至於岑清焰編的那些瞎話,她懶得拆穿。
無奈,溫清落嘆了口氣。
「今天得到消息,距離宗門兩百里的天瀾澤出現了一個秘境,界據說裡面殘留著上古佛法,師尊命我帶隊過去。」
溫清落說到這裡,忽然有些欲言又止,她的目光落在沈溯因臉上,似乎是在斟酌該怎麼開口。
「是需要我幫忙?」沈溯因問道。
溫清落點了點頭,「此行可能需要沈姑娘利用因果道的術法,打開秘境入口。」
這點沈溯因倒沒什麼意外。
跟佛法有關的秘境不像是普通的尋物秘境或者傳承秘境,它們有自己的機緣和因果線,如果緣分不夠,哪怕你的宗門底蘊再深,修為再高,該進不去還是進不去。
而她則不同,她修煉的就是因果道,就算本身跟那些秘境無緣,她還是能想辦法開啟入口。
這點小忙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好歹也在天音宗白吃白住了三年,出點力是應該的,只不過——她看了一眼聽的兩眼發光的岑清焰,忽然有些頭疼。
她不可能把岑清焰獨自一人留在天音宗。
這傢伙自從修為猛漲之後,偷溜出去的方式五花八門,有一次明慧真人親自看管,把她叫到普渡殿裡,讓她坐在蒲團上抄經。
岑清焰抄了半個時辰,一開始抄得好好的,明慧真人坐在對面,覺得這孩子終於安分了一回。
結果低個頭的功夫,再抬頭的時候,蒲團上已經沒人了。
留她在這裡,估計等她們從天瀾澤回來的時候,岑清焰可能早就不知道去哪瘋去了。
她雖然能順著因果線找人,可那也得費工夫,與其回來之後滿世界找她,不如現在就帶上。
顯然,溫清落也是這麼想的,於是兩人把岑清焰逼到牆角。
「這次帶你出去。」
聞言,岑清焰立馬咧嘴一笑。
「但是我們要約法三章,你答應嗎?」沈溯因雙手環胸,目光危險的盯著她。
岑清焰連連點頭,做出一副乖巧模樣。
「第一,變成別人的樣子,隨便誰都行,總之不可以用你自己的臉。」
「第二,不准離開我的視線。」
「第三嘛——」她看著岑清焰那張老實巴交的臉,十分嚴肅的指了指她的嘴巴。
「你這張嘴,最好給我老實一點,不要亂說話。」
「行行行,沒問題,都聽你的!」岑清焰答應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秘境什麼的,其實她興趣不大。
這三年在天音宗聽師姐們講過不少關於秘境的事,有的秘境裡全是機關陷阱,走錯一步就被紮成篩子。
有的秘境裡關著上古凶獸,一口能把金丹修士吞了,有的秘境更邪門,進去之後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出來的時候連親媽都不認識。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臟去哪了,可好歹還能喘氣,還能吃飯,她可不想把這條命丟在什麼秘境裡。
而且天瀾澤她聽說過,那附近有一座巨大的城池,據說可熱鬧了。
清念有一次下山回來,跟她說了一嘴,說那城池叫天瀾城,有一條街上全是吃的,從街頭吃到街尾,三天三夜吃不完。
岑清焰當時聽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她纏著清念問了半天,到底有多好吃。
清念被她問得煩了,最後說了一句,你以後自己去看唄,然後就走了。
可她出不去,沈溯因看得她太緊了。
現在好了,她可以去天瀾城了!
晚上,岑清焰在床上翻過來翻過去,腦子裡全是天瀾城的畫面。
系統:【你歇會吧,一會把你那老腰再閃了。】
岑清焰嘿嘿一笑,把被子往上一拉,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
「到時候我就說我膽子小,不敢進秘境,然後就在天瀾城大吃特吃!」
第二天一大早,岑清焰精神抖擻地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她站在鏡子前面把頭髮束好,又拍了拍臉頰。
反正沈溯因說易容,又沒說易容成誰。
她一拍大腿,變成了凌循的樣子。
岑清焰穿著天音宗的銀白色衣袍,在鏡子前面左右轉了轉,覺得這個造型還挺帥的。
【不是,你沒事吧?!】識海里的系統拔出小劍罵罵咧咧。
它之所以是以凌循的形象出現,那是因為當年為了哄顧晞,它就一直變成這樣懶得改回來,可岑清焰是要幹嘛!
而岑清焰變成凌循的結果就是,當沈溯因從隔壁來喊她出發的時候,腦子裡突然一片恍惚。
她想起很久以前,凌循第一次出現在她面前的樣子,想起那個雪夜,那個女人「偶然」提起早已湮滅的宗門時,那平淡的語氣和眼神的孤寂。
凌循對於沈溯因的意義是什麼,岑清焰不是特別清楚。
據她猜測,估摸著是什麼愛而不得的戲碼。
她偶爾會看到沈溯因一個人坐在海邊的石頭上,潮水上漲把她的裙擺打濕了,她也不為所動。
岑清焰不知道她在看什麼,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覺得那個背影看起來不太高興。
所以,與其說是岑清焰突發奇想,不如說她蓄謀已久。
她想看沈溯因吃癟。
這個人平時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什麼都不在意,岑清焰想看看,她到底有沒有在意的東西。
小岑走到沈溯因面前,轉了一圈,「好看吧~」,玲瓏訣讓她的聲音也變得跟凌循一模一樣。
沈溯因的睫毛輕輕一顫,那個笑容,那雙眼睛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她知道那是假的,是岑清焰在故意氣她。
可她還是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有點疼。
「走吧。」
岑清焰一愣,她本來以為沈溯因會讓她變回去,或者說她兩句,可對方什麼都沒說,只是轉過身,朝著院門口走去,步子還是那麼不緊不慢的。
岑清焰想讓她破防?
做夢。
沈溯因走在前面,嘴角微微一動,正好她好久沒見到凌循了,喜歡變是嗎?
那就一直變。
讓自己看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