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已經不記得自己堅持了多久,最後那段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只記得,最後自己徹底失控了,身體和意識仿佛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他甚至記不得自己最後有沒有說過什麼不該說的話,也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昏過去的。
時間在那一刻仿佛停滯了一般漫長而難熬。
等他再次甦醒的時候,身邊早已沒有了蘇燼的身影。
只是這間屋子裡到處都是她的氣息和味道,讓他無法忽視。
他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疼得厲害,尤其是胸口和那兩處地方。
身上的黏膩的觸感讓他知道,他恐怕沒被好好清理過。
他抬手摘下眼罩,卻發現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
他忽然有些沒來由的不安和心慌。
「阿燼。」他終於能呼喊出聲,卻發現自己嗓子啞的厲害。
說話時,喉嚨里像被千萬根刀片刮過一般,乾澀疼痛無比。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床榻,發現有些潮濕。
不知是汗水還是血液。
他皺了皺眉,試圖坐起身來,可惜失敗了。
身體裡的力氣像是被人抽乾了一般,處處皆是酸軟無比。
這時,「啪嗒」一聲,室內的燈忽然亮了起來。
陸時衍連忙閉眼,適應了片刻才再次睜開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男人,二十多歲的模樣,身高約有一米九,面容俊朗,眼神銳利,身上一股殺伐決斷的從容。
不難看得出,和他一樣是個上過戰場的高階哨兵。
「醒了。」男人開口,聲音低沉有力。
「你是誰?」陸時衍警惕地問道。
此時他的身體還很虛弱,聲音也十分沙啞。
男人微微一笑,自我介紹道:「我叫顧言舟,是領主大人派來照顧您的助手。」
領主大人?
陸時衍心中一凜,視線變得銳利:「蘇燼?她在哪裡?」
聽他竟敢直呼蘇燼的名字,顧言舟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了眯,語氣有些不悅:
「領主大人很忙,暫時沒時間見你。」
陸時衍皺眉,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星艦似乎已經著陸:「這是哪裡?」
「藍星,自由聯盟主星。」顧言舟平靜開口。
這地方他並不陌生,相反,他來過不止一次。
當年奉命圍剿自由聯盟總部,他的星艦可是曾經給這裡造成過重創的。
也是那一次,他頭一回跟蘇燼通上話。
只是連他都不知道,也是那一次,蘇燼便已經對他起了念。
「我昏迷多久了?」他問。
此時,陸時衍才發現自己的身體異常飢餓和虛弱。
「三天。」
顧言舟為他遞上兩支高級營養劑,解釋道:
「你先補充體力,稍後還請移步主星用餐,星艦上如今只有你我二人,無法為你準備食物,還望海涵。」
陸時衍接過營養劑,仰頭一飲而盡。
略帶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他微微皺眉,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跟著蘇燼以後,他已經很少再用營養劑代替食物了。
現在居然有點不習慣營養劑的味道了。
他搖搖頭,自嘲一笑。
人還真是最容易被寵壞的生物,最容易得隴望蜀。
連他也不曾例外。
「你先出去,我去洗個澡。」陸時衍喝完營養劑,身體終於恢復了些力氣。
「需要我幫忙嗎?」
顧言舟目光平靜無波,無端就讓陸時衍想起了蘇燼。
她也總是這樣,面對所有問題都能如同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不用。」他咬牙道。
他身上的痕跡,怎麼可能暴露在旁的男人面前。
顧言舟也沒多言,而是轉身取了一套新的衣服放在他的床尾。
「謝謝。」陸時衍道。
顧言舟點了點頭,帶上門出去了。
陸時衍又在床上躺了一會,直到恢復了一些力氣才掀開被子往自己身上看去。
果然,一片狼藉。
可惡。
他下床。
雙腿剛一接觸地面便是一軟,他踉蹌了好幾步才沒有狼狽地摔倒在地。
蹣跚著走進浴室後,他打開淋浴,讓整個人被水霧徹底籠罩住。
他在浴室待了很久才出來。
套上衣服後,他拉開了房間的門。
此時的他,身體的酸痛已經輕鬆了許多,精神力也在以極快的速度回升。
顧言舟一直等在門口,見他出來,上下打量他一眼,淡聲道:「走吧,我帶你去領主府。」
陸時衍沒說話,抬腳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星艦,陸時衍才發現星艦停泊在一個巨大的停機坪上。
帶著「S」標誌的小型懸浮車已經懸停在兩人身前。
「這是領主的專屬座駕,請。」顧言舟道。
兩人坐上懸浮車,顧言舟熟悉的操控著往領主府而去。
領主府比陸時衍想像中更大一些,起碼比江若瑤的觀瀾別院要大上很多。
不過一路過來,這裡卻很低調,比帝星奢華的皇宮不知道要樸素多少倍。
兩人七拐八繞,最後在一座名為破雲的院子門口停了下來。
「陸將軍,這是領主為你安排的院子,請。」
顧言舟站在門口並沒進去。
陸時衍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道:「我需要一個光腦。」
他手腕上那個,在醒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
應該是蘇燼拿走了。
他不知道蘇燼要做什麼,但他需要一個光腦聯絡外界。
顧言舟怔了一下,隨後點點頭:「我等下讓人給你送過來。」
「她……」陸時衍抿了一下唇:「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她?」
「這我就不知道了。」顧言舟搖了搖頭:「領主沒說,她只交代讓你在這裡先休養好身體。」
看得出來,對待自己的態度,顧言舟還是比較客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