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純看著近在咫尺的終點,全力地衝刺著。
「嘶——」
突然,腕間傳來的痛感和阻力,將他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顧喚辰!我看你是找死!」
他揉了揉發紅的手腕,言辭不善地朝下面大吼道。
時純以為顧喚辰是故意的,想和他『唱反調』,惹他生氣。
可當他循著細鏈看去時,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顧喚辰側身靠著一根斜立的鐵索,單手緊抓在上面。
他眉頭緊鎖,面上有些嚴肅。
離遠了看,那雙剛才還笑意盈盈的眼,此刻卻變得有些渙散無光。
難道是……
有過一次經驗後,顧喚辰強迫著自己,快速適應這種失明的感覺。
媽的!
這種感覺無論來上多少次,都無法做到真正的適應。
顧喚辰深吸一口氣,他剛準備動身,耳朵就捕捉到了時純的聲音。
許是因為眼睛看不見的緣故,時純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清晰,仿佛就在自己的耳邊。
聲線中,好像也藏著絲軟糯感。
「喂!你怎麼又瞎了?真是麻煩!」
有那麼一瞬間,顧喚辰覺得自己的耳朵,也跟著一起壞掉了。
他苦笑一聲,無奈地說:「沒辦法,可能是我魅力太大,不捨得讓我離開吧!」
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顧喚辰依然能開得出玩笑。
說實話,顧喚辰沒想到時純會『親自』下來找他,他以為,時純更樂於看著他自己,狼狽地爬上去。
時純確實很想把他扔在這裡,讓他自生自滅。
可是他做不到。
名義上的做不到。
「哎呀!這是誰呀?怎麼在這兒歇上了?」
一道嬌俏的聲音響起,田依然突然出現,跳到了顧喚辰所站的鐵索上。
她察覺到顧喚辰的異樣,不由向他湊近了幾分。
田依然伸出一隻手,在顧喚辰的面前晃了晃。
失焦的雙眼無神,並不能跟著這隻白皙的小手晃動。
發現顧喚辰確實是看不見了之後,田依然捧腹大笑:「哈哈哈,不是,顧大少爺,您這是在這兒玩什麼cosplay呢?」
顧喚辰有些無奈,怎麼偏偏在這種時候,碰上了這個丫頭。
他挑了下眉,故作吃驚地說:「你是在這裡住下了嗎?居然還沒有出去?」
田依然嘲笑的聲音止住,他不屑地說:「你都混成『殘障人士』了,還有資格說我?真是大言不慚。」
她可沒忘記,之前在顧喚辰那裡吃下的虧。
現如今,這送上門的絕佳機會,她可要好好地珍惜珍惜!
「你再不走,我可就要和木槿告狀了哦!」
顧喚辰的口中振振有詞道:「咳咳,田依然小朋友的實力嚴重退化,實戰成績落後於人。故,本副會長提議,應該讓田依然小朋友多下副本,從而加強自身的……」
「你給我閉嘴!你這隻臭狐狸!」
田依然被顧喚辰氣到冒煙,她氣急敗壞地說:「你叫誰小朋友呢!還有,多大臉,你又不是我們公會的副會長!還提議?」
顧喚辰輕嘆,他裝作為難的樣子說:「哎!沒辦法,木槿會相信的吧?他最看重的,就是你們身為主播的實力了。」
「你——」
田依然簡直要被這隻腹黑狐狸給氣死。
關鍵是,顧喚辰說的還確實沒錯。
要是真讓會長知道了,她在副本中表現不好。
那麼即將迎接她的,除了加練以外,就不剩什麼了。
可她就是氣不過。
「顧喚辰,你這個……」
「依然,橫槓來了。」
徐徹抬手指了指上方,提醒著田依然。
田依然順著徐徹所指的方向看去,確實看到了遠處晃晃悠悠的橫槓。
她扭過頭,看著顧喚辰傲嬌地說:「你就在這裡好好待著吧,我可要去找美人哥哥了!」
說著,就和徐徹離開了。
「慢走不送啊,依依妹妹。」
顧喚辰笑得像只狐狸,嘴上還不忘調侃著田依然。
換來的只有田依然的背影,和她留下的一聲冷哼。
「嘖嘖嘖!外面不是都說,顧大會長左右逢源的嗎,怎麼被個小姑娘,欺負成這個樣子?」
時純抱臂看著顧喚辰,語氣中儘是嘲諷。
「怎麼,你吃醋了?」
顧喚辰臉上的笑意依舊。
時純的眼中閃過危險,他陰冷地說:「真想讓你長眠於此。」
顧喚辰口中討著饒:「別這麼激動嘛,激動對身體不好。再說了,明明就是我欺負她好嗎?」
「哼!你一個大男人,欺負小姑娘還驕傲上了!」
時純不屑。
「我說,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走了?你不會真的以為,所有的人都能出去吧?」
雖然那雙眼睛依舊無光,卻並不能影響顧喚辰周身的氣場。
他的面容變得嚴肅,完全沒有了之前嬉鬧的樣子。
時純當然知道,顧喚辰所指的是什麼。
但是,讓他就這麼放過顧喚辰,時純也是不願意的。
他非要治治顧喚辰這嘴賤的臭毛病。
時純突然慢悠悠地說:「說起來,我好像還沒聽到你叫我哥呢!這可不行,總要有個長幼之分才對,你說是吧?」
「這……沒這個必要吧?」
等這個遊戲結束之後,他們之間也不會再有瓜葛了。
這聲哥,叫得好像很不值的樣子。
不過,他要是這麼說的話,自己的下場,一定會更慘!
「嗯?」
聲音中充滿了危險。
「時哥,純哥,時純哥哥,別玩了行不行?一會兒真的要被你給玩死了!」
顧喚辰的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的腰間一緊。
時純攬著顧喚辰的腰,腳下用力,輕鬆翻上上方的鐵索。
「叫得真噁心!你想死也要等這鏈子解開再死。」
不是你讓我叫的嗎?
顧喚辰在心中腹誹。
感受著身旁溫熱柔軟的觸感,他的手不自覺地,也攀上了時純的腰間。
有了時純的協助,再加上兩人配合得還算默契。
即使顧喚辰看不見,他們也正在以一個和之前差不多的速度,向著至高點前行著。
等他們到達的時候,田依然和徐徹早已離開了鐵索陣。
上一個橫槓剛走,下一個還沒有那麼快出現。
時純和顧喚辰,只能站在最高的鐵索上,耐心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