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躍上來,時純就毫不客氣地推開了顧喚辰。
要不是顧喚辰的反應快,及時抓住了兩人之間的鐵鏈,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掉下去了。
要知道,最上面可是只有孤零零的一根鐵索,旁邊根本就沒有什麼抓握的地方。
「喂,純哥,不用這樣吧?我是什麼病毒嗎?」
顧喚辰站穩身形後,開始控訴時純。
他的眼睛依然看不見。
看來,只有等出去之後,才能恢復了。
「才不是呢!」
顧喚辰正在想眼睛的事情,耳邊突然響起了時純的反駁。
他有些驚訝,微微地挑了挑眉,等待著時純的下文。
「你是細菌。」
嫌棄的態度溢於言表。
「……」
顧喚辰一臉幽怨,卻看不見時純。
但是,如果顧喚辰此時能夠看見的話,他就會發現,時純的臉色有些微微泛紅,像是晚霞映照在了臉上。
之後,兩人都沒有再開口,就這樣安靜地等待著。
「死狐狸。」
「活著呢,純哥。而且,我好像有名字。」
自從第一聲『哥』叫出口之後,顧喚辰就好像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一點兒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還津津樂道。
他循著聲音,將頭轉向時純,嘴角噙著笑意。
還說不是狐狸。
時純不雅地翻了個白眼,語氣不佳地說:「橫槓來了。」
說完之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哎呀,忘了你看不見了!既然這樣,那就由我來好心地帶著你吧!」
時純的聲音中,充滿了惡劣。
帶著我?怎麼帶?
讓我在空中獨自飄蕩嗎?
顧喚辰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好聲商量道:「不至於,不至於,我覺得我還是能抓住橫槓的。你看,我這麼重,你帶著我,手也會疼的是不是?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時純完全不為所動,他冷哼一聲,殘酷地說:「我可以絞著你,放心,我腿上功夫很穩的。」
時純的話,讓顧喚辰心裡一驚。
他本以為時純是想拎著他,或者用手夾著他。
沒想到,居然是想用腿勾著他!
是不是還想鎖他的喉啊?
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要這麼『侮辱』他?
他是做過什麼很過分的事情嗎?
如果時純此刻能聽到顧喚辰的心聲,一定會告訴他:你這個人,只要存在就很過分,所以去死吧。
「純哥……」
顧喚辰還想再為自己爭取一下,剛開口,就被時純給打斷了。
「閉嘴!聽我的,三,二,一,跳!」
顧喚辰雖然看不見,但是卻能感受到。
在失去了視力之後,其他的感官,往往變得更加敏感。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頭頂掠過,帶著呼嘯的風聲。
兩人同時起跳,抓住了橫槓。
只是……
「你是不是故意的?給我放手!」
顧喚辰的手,剛好疊在了時純的手上,把他的手給包裹了個嚴嚴實實。
時純的手動不了,他抬起另一隻手,就要去拽顧喚辰的手。
顧喚辰哪裡能讓他得逞:「我的小祖宗哎!這裡可是在半空中,你忍一忍,馬上就到了。」
他一邊勸說著時純,一邊將手握得更緊。
時純理智回籠,他惡狠狠地說:「那你自己換隻手。」
橫槓能放下兩隻手,他早就把顧喚辰的位置留出來了,誰曾想,居然會這麼巧。
「我看不見。」
清悅的聲音帶著絲絲笑意,顧喚辰說得理直氣壯。
「你——」
「純哥,別折騰了好不好?」
顧喚辰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他甚至能感覺到溫熱的氣流,縈繞在他的耳邊。
時純冷哼一聲,終是妥協了。
好像顯得他很矯情一樣。
見身邊的人安靜下來,顧喚辰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嘴裡的話脫口而出:「乖。」
時純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抖了一下,仿佛是被雷得不輕。
他看向顧喚辰的眼神中帶著戾氣,恨不得現在就將他踹下去。
可依舊沒有復明的某人卻渾然不知。
就在兩人快要貼近地面時,顧喚辰覺得自己後腰的位置,突然被狠狠地推了一把。
他一時不備鬆開了手,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帶了出去,狼狽地跪在了地面上。
「嘶——」
顧喚辰感覺自己的膝蓋好像要『離家出走』了。
他是不是還滑了幾步?
「喲!這不過年不過節的,怎地行如此大禮,可真是叫妹妹我受寵若驚吶!」
顧喚辰眨了眨眼,在落地之後,霉運卡的影響就消失了。
別管是哪兒先落的地。
田依然站在他面前笑靨如花,仿佛是遇到了什麼極其開心的事情。
顧喚辰著實是有點兒疼。
「哼,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兒上。」
田依然一把將顧喚辰從地上拎了起來,口中還不忘吐槽:「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還有,恭喜你獲得了一二三四五,不知道多少名。」
「嘶——你輕點兒,怪不得木槿老是說你,一點兒都不溫柔,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顧喚辰被如此粗魯地對待,不由控訴出聲。
「別擔心,就算我嫁不出去,也不會看上你的。」
田依然還『貼心』地幫顧喚辰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拍得顧喚辰直咳嗽。
而另一邊,在將顧喚辰踢下去之後,時純的心情格外好。
他輕巧地從橫槓上躍下,慢步走到顧喚辰的身邊。
時純嘴邊掛著笑,他貼近顧喚辰耳邊,小聲地說:「我都說了,我的腿很穩的。」
不知道為什麼,顧喚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突然有些加速。
時純說完這句話,就向著紅鼻子走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打開這該死的手銬,完全沒有發現顧喚辰的異樣。
顧喚辰此時還站在原地,耳根處透著點兒淡色。
直到手腕上傳來的拉力,將他從幻想拽回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