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旺與剛子兩人,胳膊肘互相懟著。剛子左手攥著一包開了口的牛肉乾,
右手捏著兩片沒嚼完的,嘴裡塞得鼓鼓囊囊,腮幫子鼓鼓地嚷嚷,
聲音含混得像含了塊棉花:
「我賭五毛!下一球還得是池少進!你看他那手感,熱得發燙!」
說話間,牛肉乾的碎屑順著嘴角往下掉,落在膝蓋上,他渾然不覺,
眼睛死死黏在屏幕上,手指還跟著池騁的動作虛虛比劃投籃。
「才怪!你瞎啊?吳所謂剛才那防守都快貼到池少身上了,腳步跟得比影子還緊,下一球指定能搶斷!」
他說著往剛子那邊湊了湊,腦袋幾乎要碰到對方的肩膀,眼神卻沒離開屏幕半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攻防瞬間。
「放屁!池少那變向多快,吳所謂根本跟不上!」
剛子嚼著牛肉乾,含混不清地回懟,還不忘抬手拍了下李旺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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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不上?剛才吳所謂都摸到球了!再來一次肯定能搶下來!」
李旺不甘示弱,伸手把剛子的手打開,薯片渣隨著動作飄了起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面紅耳赤,聲音越來越大,
胳膊肘時不時互相頂一下較勁,可眼睛卻一秒都沒離開屏幕。
屏幕里籃球撞擊地面的「砰砰」聲,混著他倆的爭執聲,
熱鬧得像是把籃球場搬進了觀影空間,連手裡的零食都忘了往嘴裡送,
生怕眨眼的功夫,就錯過了誰進球的精彩瞬間。
汪碩他靠在沙發背上,後背挺得筆直,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指節。
屏幕里籃球撞擊地面的「砰砰」聲,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打開了記憶的閘門,將他拽回數年前的大學校園。
屏幕里,池騁投進一記空心三分,轉頭沖吳所謂挑眉的模樣,
和大學時贏了球看向他的眼神如出一轍。
汪碩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眼眶微微發熱,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悵然的笑意。多久沒見過這樣的池騁了?
他垂下眼睫,指尖的摩挲變得有些用力,指節微微泛白。
原來那些被時光塵封的記憶,從未真正遠去,只是被藏在了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如今再看到這樣鮮活的池騁,心裡既有幾分溫熱的懷念,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那個曾經只對著他笑、只和他分享勝利喜悅的少年,終究是被他推著,走向了不同的軌跡。
屏幕里的歡呼聲、爭執聲漸漸變得遙遠,汪碩的世界裡只剩下回憶的碎片,
和眼前屏幕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交織成一片溫柔的悵惘。
【這時,池騁和吳所謂擦肩而過時,吳所謂順手把小零食,放進了池騁的褲兜里,
池騁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轉頭看向吳所謂,給吳所謂看的不好意思的轉向旁邊,
摸著自己的頭,就當啥也沒發生,池騁看向籃球,
這天,池騁和吳所謂照例來打籃球,籃球在吳所謂手裡,池騁在他身後搶球,
突然吳所謂倒在了地上,「哎呦……哎呦」的叫著,池騁看著倒在地上的吳所謂
滿滿走到吳所謂旁邊,吳所謂看著池騁過來了,伸出一隻手,看著池騁說道
「拉我起來,」池騁看了一會吳所謂,伸手把吳所謂從地上拉了起來,
在池騁拉吳所謂的過程中,吳所謂趁機把小零食放進了池騁的褲兜里……
每天兩人打球,吳所謂總是會找到機會給池騁的褲兜里放各種各樣的小零食】
(大寶,你不好意思了)
(大爸,你這是故意的吧……)
(真是寵溺啊……)
郭城宇看著屏幕里吳所謂趁拉手時把零食往池騁褲兜一塞、轉頭裝無辜的樣子,
讓他「嗷」一嗓子笑出聲,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他拍著大腿直嚷嚷,聲音里滿是誇張的驚嘆:
「我靠!吳所謂這小子可以啊!這手段絕了!趁人不備搞偷襲,還裝得跟沒事人似的,臉皮夠厚啊!」
說著,他胳膊肘狠狠懟了懟旁邊的池騁,眼神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壓低聲音卻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
「你瞅瞅你瞅瞅!人家變著法子給你塞吃的,從擦肩而過到拉手起身,簡直無孔不入啊!池騁,我跟你認識這麼多年,別說往你褲兜里塞零食了,就是遞瓶水你都得看心情接,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他越說越起勁,手指點了點屏幕里池騁低頭看褲兜的畫面,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你看你這默認的樣子,嘴角都快藏不住笑了還裝淡定!以前大學時誰給你送東西你不是直接無視,就是現在誰敢給你送東西……」
「結果人家往你褲兜里塞小零食,你居然還轉頭看人家,這待遇差別也太大了吧!」
話鋒一轉,他想起大學時兩人互搶零食的日子,語氣里摻了點懷念,拍了拍池騁的肩膀:
「說真的,吳所謂這小子是真不怕你,還敢主動湊上來投喂,關鍵你還不反感,這可是頭一遭啊!」
看著屏幕里日復一日、樂此不疲給池騁塞零食的吳所謂,看著池騁雖沒明說卻從未拒絕的模樣,
郭城宇臉上的調侃漸漸淡了些,多了幾分真心的欣慰。語氣軟了點:
「其實這樣挺好,有人敢跟你這麼鬧,總比你以前那副冷冰冰、誰都近不了身的樣子強。吳所謂這小子,倒是把你這塊冰山給焐化了點。」
說著,他又忍不住打趣,湊到池騁耳邊壓低聲音:
「老實說,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還挺喜歡,不然怎麼每次都恰到好處地讓他得手?你可別裝了,我還不知道你?」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起來,眼角的紋路里滿是熟稔的默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和池騁在球場上肆意打鬧的青春歲月
郭城宇的調侃還在耳邊迴響,他卻沒像往常那樣懟回去,只是目光沉沉地盯著屏幕。
畫面里,吳所謂正趁著搶球的間隙,飛快地把一包小餅乾塞進他的褲兜,
動作熟練又帶著點狡黠,而「自己」只是低頭瞥了眼褲兜,
沒推開,也沒多說,轉身繼續打球時,耳尖似乎泛著不易察覺的熱。
那一刻,池騁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忽然有些羨慕屏幕上的自己。
羨慕那個能遇到吳所謂的自己。這些年,他習慣了獨來獨往,
習慣了每天的夜生活,習慣了蛇的陪伴,習慣了恨他,習慣了這樣的自己
可屏幕里的「他」,卻默許了吳所謂一次次笨拙又執著的投喂,默許了那份他以為
不帶任何目的的惦記,甚至在轉身時,嘴角還藏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
羨慕那個能被人這樣放在心上的自己。
吳所謂的零食五花八門,有時是酸甜的硬糖,有時是酥脆的堅果,有時甚至是一小袋烘乾的水果乾。
那些小小的、帶著溫度的零食,像是一顆顆投入湖面的石子,
在「他」看似平靜的生活里,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池騁想起自己無數個獨自加班、獨自吃飯的日子,心裡忽然泛起一陣空落——
郭城宇還在旁邊絮絮叨叨,池騁卻沒聽進去多少。
他看著屏幕里吳所謂又一次得手後,偷偷咧嘴笑的樣子,
看著「自己」雖面無波瀾卻沒挪動的腳步,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褲兜,空空如也,指尖卻仿佛觸到了那份零食帶來的溫熱。
原來,被人這樣惦記著、鬧騰著,是這樣的感覺。
原來,他也可以不那麼孤單,也可以擁有這樣簡單的快樂。
池騁的目光暗了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羨慕,有悵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許。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波瀾,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褲兜的布料,像是在感受那份從未擁有過的、小小的溫暖。
吳所謂和姜小帥單獨觀影室,屏幕上正放著他往池騁褲兜里塞零食的畫面,
吳所謂整個人都僵在沙發里,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手裡的可樂罐被攥得咯吱作響。
姜小帥湊過來,胳膊肘懟了懟他的肋骨,笑得一臉促狹:
「可以啊大畏,這招『零食投餵』釣人計劃,簡直一絕!看池騁那默認的樣子,明顯是對你這一套沒抵抗力啊。」
他說著,又指了指屏幕里吳所謂摸頭裝無辜的模樣,
「瞧瞧這故作鎮定的樣子,演技可以啊,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吳所謂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沉默了,視線卻不敢再看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縫,心裡亂成一團麻。
姜小帥的調侃像一根針,刺破了他刻意維持的平靜——
他本來是個直男,喜歡女生,可這觀影空間卻,告訴他,他以後會喜歡上一個男的,
和男人在一起,這一切都開端還是自己先開始的
吳所謂盯著屏幕里那個往池騁褲兜塞零食的自己,
指尖狠狠掐了把大腿,試圖用痛感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他在心裡瘋狂給自己洗腦:吳所謂,你清醒點!
你是個直男,鋼鐵直男!塞零食怎麼了?
哥們兒之間分享點吃的不是很正常嗎?大學宿舍里,
誰沒往兄弟兜里塞過辣條薯片?這跟喜歡半點關係都沒有!
我是喜歡女生的!高中時候還暗戀過隔壁班的班花,送過她奶茶呢!
他想起以前看到漂亮女生會臉紅心跳,
會下意識整理衣領,可對著池騁呢?
臉紅是因為被姜小帥調侃,心慌是因為怕被誤會,耳尖發熱……
耳尖發熱肯定是打球熱的!跟什麼心動不心動沒關係
「靠!」吳所謂低罵一聲,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直男,他肯定是直男。
吳所謂又灌了口可樂,冰涼的氣泡在喉嚨里炸開,卻沒澆滅那點莫名的燥熱。
他盯著屏幕,嘴硬地在心裡重複:絕對是觀影空間搞錯了,絕對是。
姜小帥看他這副樣子,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沒再繼續調侃,只是看著屏幕里的畫面,
他一個直男,怎麼會喜歡上另一個男的?
吳所謂仰頭灌了一大口可樂,冰涼的液體嗆得他咳嗽起來,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看著屏幕上池騁低頭看褲兜的側臉,心裡又亂又慌,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屏幕里的他明明只是為了報復池騁,小帥肯定是看錯了……對,他看錯了
「我是直男!」他又強調了一遍,像是在說服姜小帥,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這破空間就是在胡說八道,肯定是!屏幕上的我是為了報復池騁,怎麼可能會和他在一起……我不喜歡男的,」
他肩膀繃得筆直,像一桿被拉到極致的弓,仿佛下一秒就要繃斷。
姜小帥看著他這副炸毛又慌亂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抓起桌上的爆米花,
咔嚓咔嚓嚼著,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聲音放得輕緩:「行,就當是這破空間搞錯了。」
空氣里的緊繃感沒那麼快消散,姜小帥餘光瞥見吳所謂還在攥著拳,肩膀繃得死死的,
便往他手邊推了推爆米花桶,岔開了話題:「你看你當時塞的那包糖,還是草莓味的,虧你想得出來。」
池佳麗指尖輕輕點了點屏幕上正偷偷往池騁褲兜里塞牛肉乾的吳所謂,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她瞧著自家弟弟低頭瞥向褲兜時,耳根那一點不易察覺的泛紅,瞧著他轉身時刻意放慢的腳步,
瞧著他嘴上沒說什麼,手裡卻不自覺地護著褲兜的小動作,忍不住低笑出聲。
屏幕里日復一日的小互動,像一束暖光,照得池騁身上那層冷硬的殼都軟了幾分。
她心裡滿是欣慰——這樣有人惦記、有人鬧騰的日子,才該是池騁該有的樣子。
李旺與剛子兩人暫時忘了爭執,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屏幕里的互動直樂。
剛子嘴裡的牛肉乾差點噴出來,含混不清地嚷嚷:「我去!還能這麼玩?吳所謂可以啊,這操作絕了!」
李旺也跟著點頭,手裡的薯片袋晃得「咔嚓」響:
「這哪是打球啊,這是趁機投餵呢!而且池少居然沒拒絕,有意思有意思!」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臉上滿是看熱鬧的興奮,剛子還拍了拍李旺的肩膀
兩人又差點為這事兒爭起來,餘光瞥見池少看著小空間裡的吳所謂的樣子,又齊齊「嘖」了一聲,
相視一笑,趕緊湊回去接著看——比起爭執,顯然還是這倆人的互動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