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跳轉,酒吧!
酒吧昏光漫過池騁稜角分明的側臉,他斜倚在卡座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煙。
他吸得很慢,煙圈從薄唇漫出,在霓虹里散成淡霧,眼神懶淡卻帶著壓迫感,周身喧囂都被這股冷意隔在三尺之外。
菸灰靜靜落在指尖,他垂眸輕彈,動作散漫又矜貴,
音樂再吵,也蓋不住他吐煙時那聲輕嗤,冷、野、漫不經心,卻藏著沒說出口的情緒,一眼就讓人不敢靠近。
畫面來到診所,吳所謂盯著桌上那部手機,像盯著顆隨時會炸的小炮仗。
指尖懸在半空半天,終於還是伸手撈了過來,冰涼的金屬殼貼著掌心,剛點開通話界面,手指又猛地頓住。
他盯著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喉結滾了滾,心裡那點念想剛冒頭,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去。
算了,打過去說什麼?
問他在哪?問他忙不忙?還是沒頭沒腦一句我想你了?
太掉價。
吳所謂咬了咬下唇,把手機又輕輕放回桌面,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可眼睛還黏在上面,一下,兩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明明放下了,心卻還懸在那串數字上,拿不起,也放不下。
畫面猛地一轉——
震耳的音樂、晃眼的霓虹、煙味混著酒氣,一頭扎進酒吧里。
池騁指尖夾著煙,菸灰長了一截也沒顧上彈。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指腹在那串早就刻進心裡的號碼上頓了頓。
旁人還在鬧,他卻像聽不見半點聲響。
下一秒,他按下了撥打。
電話撥出去的那一瞬間,
這邊,吳所謂剛放下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手機屏幕猛地一亮,那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號碼跳出來時,吳所謂整個人都僵住了。
心跳「咚」地一下撞在胸口,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他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兩秒,指尖都在發緊,明明剛才還在糾結要不要打,真等電話來了,反倒慌得手足無措。
手忙腳亂地抓過手機,幾乎是在鈴聲斷掉前一秒,他才啞著嗓子,儘量裝得平靜,可聲音里還是藏不住一絲髮緊:
「……餵?」
只一個字,就把所有口是心非都露了底。
池騁的聲音低低地傳過來,帶著點菸嗓的啞,又沉又穩,像直接貼在耳邊。
「喂,我想s……n」
吳所謂聽見池騁說的這句話,眉頭緊皺,不知該說什麼時,突然想起剛剛小帥對他說的話:你得多給他點肯定的回應,
他對著電話那頭的池騁堅定的說
「Me too 」
池騁原本靠在卡座里,姿態散漫,聽見電話那頭吳所謂的聲音時,眉峰幾不可查地往上一挑。
指尖夾著的煙頓在半空,連菸灰落下去都沒察覺。
周遭的音樂、笑鬧好像忽然被按了靜音。
他愣了半秒,語氣里裹著壓不住的意外,低低啞啞地笑了一聲:
「你說什麼」
那點驚訝藏在煙嗓里,輕飄飄一句,
吳所謂攥緊手機,耳根悄悄發燙,卻硬撐著底氣,語氣斬釘截鐵:
「我說,我也想」
「上……你」
沒有猶豫,沒有閃躲,一句話說得又快又肯定,像是在掩飾什麼,又像是在認真回應。
池騁聽著電話那頭那副強裝鎮定的聲音、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混著煙嗓,啞得撩人。
沒再多說一個字。
下一秒,電話里只剩一聲乾脆的忙音——
他直接掛了。
酒吧里曖昧的燈光剛纏上來,就被池騁一身冷意硬生生掐斷。
女人身姿搖曳地靠過來,肩頭輕輕貼上他的胳膊,聲音柔得發膩:
「池少怎麼了,要不要和我喝一杯呢?」
她順手就去拿桌案上的酒杯,指尖都快碰到杯壁了。
池騁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視線自始至終鎖在暗下去的手機屏幕上,眉眼間沒半分剛才打電話時的淺淡笑意,只剩一片冷淡疏離。
周遭的起鬨聲、音樂聲,他一概沒聽見。
下一秒,池騁直接站起身,甩開身上的依附,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
腳步又穩又急,像是要趕去什麼地方。
女人僵在原地,舉著酒杯,尷尬得無地自容。
吳所謂舉著手機,愣在原地。
心跳還沒平復,人先懵了。】
(我去!大爸這開場也太野了!一上來就直球!)
(大寶居然接得這麼快!剛才還在糾結呢!)
(救命!Me too?!他真敢說啊!大寶硬氣了!這次不嘴硬了!)
(誰懂啊!他掛電話根本不是生氣,是急著去找人!)
(美女靠邊!池騁眼裡只有手機那頭的人!)
(吳所謂還懵著呢!他不知道池騁已經在路上了!)
大屏幕上光影交錯,一邊是酒吧里冷冽桀驁的池騁,指尖燃著煙,眉眼藏著野氣;
一邊是診所里坐立難安的吳所謂,對著手機拿不起、又放不下。
大屏幕燈光漸暗,觀影室里靜了足足三秒,空氣里全是沒散掉的張力。
郭城宇最先憋不住,往椅背上一靠,抱著胳膊笑得一臉促狹,胳膊肘狠狠捅了捅身邊的池騁,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
「可以啊你池騁,對著吳所謂一打電話就這麼野——『我想……。 上……你』?不怕他被你嚇跑了」
他尾音拖得很長,滿眼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目光在池騁驟然沉下來的臉色上掃了一圈,又嘖嘖兩聲:
「更絕的是人家吳所謂一句『Me too』,你當場就愣了吧?你那是興奮了吧!從來沒人敢這麼和你說話,酒吧那美女靠在你身上,換做之前你和那美女不得發生點什麼,結果你眼睛裡只剩手機了是吧?走的可真快!」
郭城宇笑得肩膀都在抖,語氣里全是「我懂我都懂」的曖昧:
「人家一句回應,你魂都被勾走了,老實交代,你來性質了吧!」
池騁臉色本就沉,被郭城宇一頓調侃,下頜線繃得更緊,指尖反覆摩挲著指尖,像是還能想起剛才電話里那聲又穩又燙的
「我也想……」
「上……你」。
他抬眼冷冷瞥了郭城宇一眼,聲音又低又啞,帶著點被戳中心事的煩躁:
「閉嘴。」
剛才大屏幕里,吳所謂拿起又放下手機、糾結又克制的模樣,一遍遍在他腦子裡晃,
再配上那一句斬釘截鐵的回應,到現在他心口還在發燙。
他不是煩,是慌。
慌得連自己都沒料到,會因為一句話,能讓他當場有了…………
當大屏幕里池騁在酒吧里撥出那通電話、開口便是直白滾燙的一句「我想上你」時,
岳悅眼睫極輕地顫了一下,嘴角那抹原本溫和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沒有看池騁,只是安靜望著屏幕,目光平靜得看不出喜怒,可握著水杯的手指,卻悄悄收緊了些許。
直到吳所謂那句堅定又坦蕩的「Me too」與「我也想上你」落下,
岳悅終於緩緩抬頭,看向前面的池騁。她清清楚楚看見,池騁緊繃的下頜、驟然暗沉的眼眸、連呼吸都亂了節奏的模樣——
那是她與他在一起這麼久,從未見過的慌亂與心動。
她心裡那一點微弱的期待,在這一刻徹底落定。
沒有嫉妒的尖銳,沒有哭鬧的難堪,也沒有故作大方的虛偽,
岳悅只是靜靜地望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清醒的悵然,又摻著幾分早已看透的釋然。
臉上沒什麼怒氣,只帶著一絲冷靜又清醒的淡笑。
像一朵清醒又體面的花,在看清結局後,安靜收回自己的目光。
沒有歇斯底里,只有一段關係,在無聲中輕輕落幕。
李旺在後面聽得眼睛發亮,湊到剛子身邊,小聲激動道:
「池少也太勇了!吳所謂更勇!我就知道,池少對吳所謂不一樣!剛才那女的靠近,老大那眼神都沒看她一下……」
剛子拉住他,卻也忍不住點頭,眼底滿是瞭然:
「沒看見池少現在這臉色嗎?這是第一次見他這樣。迫不及待的樣子……」
郭城宇還在不放過池騁,湊過去低聲笑:
池騁眸色又深又燙,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早已緊緊攥成了拳。
觀影室里一片心照不宣,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池騁這顆又冷又硬的心,是真真切切,被吳所謂那一句堅定的回應,徹底砸中了。
單獨觀影空間
安靜的觀影空間裡,只有大屏幕的冷光落在兩人臉上,空氣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畫面結束的那一刻,吳所謂整個人還僵在椅子上,指尖死死攥著衣角,耳根從剛才一直紅到現在,連脖子都泛著薄熱。
他眼睛微微睜著,目光落在暗下去的屏幕上,明明已經看完了,卻像是一時半會兒回不過神。
那個時間線里的自己,因為姜小帥的話,糾結的看著手機,
還沒想好要不要給池騁打電話,下一秒池騁就給他打了電話過來,
因為他說的話,本來是想直接掛了,結果想到接近他的目的
最後還聽了姜小帥的建議,給出了那麼直白、那麼肯定的回應……
一句「Me too」,一句「我也想」
「上你」,砸得這個世界的吳所謂頭皮發麻,手足無措到連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和姜小帥對視了一眼,又飛快地錯開,嘴唇動了動,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可是吳所謂看著畫面里另一個自己,和池騁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自己的初心有了動搖,他了解自己,他只是不肯承認,不想面對,害怕了……
吳所謂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尷尬里又摻著一絲說不清的怪異,張了好幾次嘴,最後只乾乾地擠出一句:
「……那、那真的是我嗎?」
姜小帥坐在旁邊,表情也複雜到了極點。
他看著那個大畏因為自己隨口一句「多給點肯定回應」,居然直接促成了那樣炸裂的對話,
嘴角抽了又抽,想笑又覺得場合不對,想解釋又無從開口。
他同樣不認識屏幕里那個又野又強勢的池騁,更不知道里,一場因為報復而開始的關係,最後會發生了變質。
姜小帥撓了撓頭,眼神飄忽,語氣乾巴巴地試圖緩和氣氛:
他頓了頓,看著吳所謂通紅的耳根,小聲補充,「而且那個池騁……看起來對你,是真的很不一樣。」
話說完,觀影室又陷入了沉默。
兩人都沒再開口,只覺得氣氛尷尬又微妙。
他們是最熟悉彼此的人,可此刻面對畫面里對於他們兩人來說完全陌生的感情線,
面對另一個自己毫無保留的直白,只剩下滿心的不知所措。
吳所謂輕輕吸了口氣,依舊沒敢看姜小帥,只是低聲喃喃了一句:
「反正……反正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事。」
話是這麼說,可屏幕里那句堅定又發燙的「我也想」
「上你」,卻像一根細小的弦,在他心底輕輕顫了一下,久久沒有散去。
是啊。
在這個時間線里他和池騁毫無交集,沒有糾纏,沒有心動,沒有那段拿不起又放不下的拉扯。
那個時間線里的炙熱與心動,對現在的他而言,更像一場離譜又尷尬的陌生電影。
吳所謂低下頭,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語氣裡帶著一絲無措:
「我看著裡面的自己,都覺得陌生……那麼肯定,那麼直接,根本不像我。」
「更何況他怎麼能對一個男人動心,那些拉扯雖然是他,可又不是他,面對不同的環境,」
「同一個人都會發生不一樣的變化,我和那個時間線的吳所謂是不同的,不要受到他的影響……我們都是單獨的個體」
姜小帥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想緩解這詭異又尷尬的氣氛,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
「大畏,你別想太多了,就像你剛剛說的一樣,你是他又不是他,你們是不同的……想的太多的只是平添煩惱不是嗎?」
「我們就當是看過一場電影,沒什麼特別的,順其自然……」
話音落下,空間再次陷入安靜。
只剩下兩人心裡翻湧著的、說不清道不明的——
震驚、茫然、尷尬,還有一絲對那個自己,微妙的陌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