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帥走進診所裡間的門,就看見吳所謂還縮在床上,整個人蔫蔫的。
他走過去,輕輕喊了一聲:「還沒起啊?」
吳所謂埋在被子裡,一臉生無可戀,拖長了聲音有氣無力:
「不……想……起……」
「不想起?」
姜小帥下意識重複了一遍,話音剛落,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眼睛一亮,立刻坐到床邊,語氣又急又激動:
「為什麼不想起?!」
吳所謂被他一問,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我想死……」
姜小帥心裡咯噔一下,臉色都變了,壓低聲音緊張地追問:
「啊?他……他不會那個你了吧?」
這話一落,吳所謂當場就繃不住,直接哭嚎起來。
姜小帥嚇得趕緊抓住他的手,急得不行:
「那、那你流血了嗎?」
吳所謂哭得稀里嘩啦,一臉茫然地抬頭,懵懵懂懂回了一句:
「你親流血過?」
姜小帥一愣:「親……?」
「嗯……昨天,他強吻了我……」
吳所謂越說越委屈,哭嚎聲一下子拔高,整個人都快哭抽了。
姜小帥聽完,整個人僵在原地三秒,隨即一臉無語,猛地甩開他的手,語氣里全是無奈:
「就這點事?」
吳所謂哭得一抽一抽的:「啊?」
「我以為你怎麼著了呢!」
姜小帥懶得再看他,起身就往外走,邊走邊吐槽,
「浪費感情。」
吳所謂看著他毫不留情的背影,連忙伸手去抓,哭得更慘了:
「師父——不是要安慰我一下嗎?師父!師父——」
房間裡只留下他悽慘又無助的哭嚎聲,迴蕩在診所里。】
大屏幕上,吳所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句一句喊著被強吻、不想活了,畫面直白又好笑。
池騁坐在觀影席上,腰背依舊挺直,從頭到尾沒發出半點聲音,可周身的氣息卻在悄然變化。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屏幕里那道縮在床上、哭得委屈又崩潰的身影上,眼神專注得近乎執拗,
仿佛整個空間裡,只剩下吳所謂一個人。聽到「強吻」兩個字時,池騁的眉峰極輕地挑了一下,
指尖在扶手下緩緩蜷起,又慢慢鬆開,動作細微,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情緒起伏。
別人看的是鬧劇,他看的卻是吳所謂藏在慌亂之下的無措與青澀。
那副又羞又怕、生無可戀的模樣,落在他眼裡,非但不惱,反而讓眼底深處漫開一絲極淡、極沉的笑意。
那笑意沒有浮現在臉上,只藏在眸底,帶著幾分縱容,幾分玩味,還有幾分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從頭到尾,他沒有側目,沒有調侃,沒有多餘動作。
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目光灼熱而篤定,像在看一件早已屬於自己的東西。
沉穩的氣場之下,是早已落定的勢在必得。
郭城宇靠在椅上,雙臂環胸,看著屏幕上診所里這場鬧劇,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他的目光幾乎全落在姜小帥一驚一乍、腦補過度又瞬間無語的模樣上。
從緊張追問「流血了嗎」,到得知只是被吻後一臉嫌棄地甩手走人,每一個神情變化都被他盡收眼底。
眼底的興味越來越濃,心裡只覺得這人又單純又護短,操心起來一本正經,拆穿真相時又乾脆得可愛。
從頭到尾沒出聲,只安靜看著,那眼神卻明明白白——
姜小帥所有笨拙又真誠的樣子,全都被他記在了心裡。
郭城宇側頭瞥了池騁一眼,看清他這副神色,當即低低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又幾分瞭然:
「可以啊你,把人嚇成這樣,很得意?」
池騁慢悠悠收回目光,看向郭城宇,神情淡淡,卻半點不掩飾心思:
「總比某人連靠近都要繞彎子強。」
一句話戳中要害,郭城宇也不惱,反而笑意更深,目光若有似無地飄向屏幕上的姜小帥,再落回池騁身上,語氣輕慢:
「急著吞下去,也不怕把人嚇跑。」
池騁指尖輕敲扶手,眸色微沉,只淡淡回了一句:
「跑不了。」
短短兩個字,強勢又篤定。
郭城宇看著他這副勢在必得的模樣,嗤笑一聲,不再多言。
兩人之間沒什麼大動作,寥寥幾句,眼神交錯間,卻全是心照不宣的較量與默契——
一個得償所願,一個志在必得。
各自盯著自己的人,彼此看破不說破。
剛子和李旺並排坐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大屏幕,看到診所里那段鬧劇時,兩人肩膀同時一抽,差點當場笑出聲。
他們趕緊低下頭,死死捂住嘴,把笑聲悶在喉嚨里,只敢用眼神瘋狂交流,憋得渾身都輕輕發抖。
畫面里,吳所謂躺在床上哭得生無可戀,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樣;姜小帥先是緊張得不行,追問得又急又認真,結果得知只是被強吻後,立刻一臉無語地甩手走人,還丟下一句「浪費感情」。
這前後巨大的反差,直接戳中了兩人的笑點,看得他們又想笑又不敢出聲,難受又過癮。
再一想到這對師徒,一個哭天搶地,一個腦補過度又瞬間嫌棄,他倆只覺得這組合又離譜又好笑,越看越上頭。
兩人全程安安靜靜,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打擾到現場,更怕被池騁和郭城宇注意到。
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不停顫動的肩膀、來回交換的戲謔眼神,早就把心裡所有的吃瓜情緒,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
單獨觀影空間
大屏幕上正播放著診所里那段哭笑不得的清晨鬧劇,空氣安靜得只剩下畫面里的聲音。
吳所謂整個人縮在座椅里,臉埋得低低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聽著自己在畫面里哭天搶地、喊著「我想死」,再看著自己因為一個吻就崩潰到生無可戀的蠢樣,他羞恥得腳趾都在鞋裡蜷縮,恨不得當場消失。
他不敢看身邊的姜小帥,只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這一刻丟光了。
姜小帥坐在一旁,全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想忍又忍不住,肩膀輕輕發顫。
看著畫面里自己一驚一乍、腦補過度、還傻乎乎追問「流血了嗎」的樣子,他自己都覺得尷尬又好笑。
可一聽到吳所謂那慘兮兮的哭嚎,再看到自己最後一臉嫌棄地丟下「浪費感情」轉身就走,他終於沒繃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吳所謂聽到笑聲,更加無地自容,伸手輕輕拽了拽姜小帥的袖子,聲音又小又委屈:
「小帥……你還笑……」
姜小帥側過頭看他,眼底全是戲謔,卻故意板起臉:
「不然呢?我還得為你默哀三分鐘?」
他頓了頓,想起畫面里自己白緊張一場,又忍不住吐槽,
「那個我看你這樣真以為出大事了,結果就被親了一下,你哭成那樣,誰不無語?」
吳所謂被說得臉更紅,整個人往椅背上縮了縮,小聲嘟囔:
「那可是第一次……還是被強吻的……而且還是個男的,我一個直男會有這樣的反應才對吧!」
姜小帥看著他這副又羞又窘的模樣,終於收斂了笑意,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軟了幾分: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
可話音剛落,他看著屏幕,又忍不住補了一句,
「不過畫面里你那哭腔,是真的很像被欺負慘了。」
吳所謂徹底沒話說了,只能捂住臉,在一片尷尬又好笑的氣氛里,默默承受著來自另一個時間線里的自己公開處刑。
小小的空間裡,沒有旁人,只有師徒倆最真實的窘迫、打趣與默契。
【姜小帥低頭寫好處方單,笑著遞給對面的女病人:
「好了,去開藥吧。」
「謝謝小帥醫生。」
女病人接過單子,轉身離開。
姜小帥目送病人走遠,目光下意識飄向吳所謂休息的房間,心裡隱隱不安,小聲嘀咕:
「這貨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他快步走過去,推開房門喊了一聲:
「大畏?」
往裡一走,就看見吳所謂整個人蒙在被子裡,連頭都不露出來。
姜小帥心裡一緊,連忙坐到床邊,伸手輕輕拉下被子:
「大畏?大畏?」
被子一掀開,就見吳所謂臉色蒼白,看著虛弱得很。
姜小帥立刻伸手貼上他的額頭,眉頭一下子皺緊:
「你這還沒怎麼著呢,怎麼就發燒了?要不,我們還是就此收手吧。」
吳所謂躺在床上,虛弱卻固執地搖了搖頭。
姜小帥看他這副模樣,又心疼又著急,起身在上鋪翻找藥品,拿出退燒貼後又坐回床邊,一邊拆包裝一邊念叨:
「你這心理素質,還是踏踏實實養你的蛇吧。以後上市了,賣個好價錢,再開個門店,說不定,會有好多女孩子來追你呢。」
說著,便把退燒貼輕輕貼在吳所謂的額頭上。
誰知下一秒,吳所謂直接伸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唰」一下把剛貼好的退燒貼撕了,掙扎著就要起身。
姜小帥嚇了一跳,急忙按住他:
「你幹嘛?」
吳所謂撐著身子坐起來,聲音雖弱,語氣卻異常堅定:
「在我的字典里,沒有半途而廢。」
說完,他一把扯開被子,直接下了床。
姜小帥連忙拉住他的胳膊:
「你起來幹嘛?」
「我回去休養兩天。」
「不行,你還發著燒呢!」
吳所謂輕輕掙開他的手,聲音輕卻認真:
「我這是心病,打針吃藥除不了,只能靠頑強的意志去抗爭。」
姜小帥無奈,轉身又要去拿藥:
「我給你拿點藥。」
「不用了。」
吳所謂抬腳就往外走,剛邁一步,又忽然回頭,認真囑咐:
「對了,這段時間,我不想看到池騁。如果他來找我,幫我應付一下。」
姜小帥嘆了口氣:
「行。」
「謝謝。」
吳所謂說完,徑直走了出去。
姜小帥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目光一垂,瞥見地上落下的拖鞋,連忙抓起追了出去:
「大畏,你的拖鞋——」】
(小帥醫生好溫柔啊,對病人也好耐心)
(眼睛一瞟就惦記大畏,這師父真沒白當)
(大畏把自己蒙被子裡,純情少男自閉現場)
(發燒了!心疼死我了大寶)
(小帥都心疼了:要不收手吧)
(結果我們大寶:不!我字典里沒有半途而廢!)
(剛貼上退燒貼,唰一下撕了,倔得要命)
(這倆師徒真的又好笑又好哭)
大屏幕上播放著吳所謂被嚇出發燒、倔強不肯放棄的畫面,觀影室內的氣氛卻驟然緊繃。
汪碩將吳所謂虛弱蒼白的模樣盡收眼底,心底非但沒有半分同情,反而泛起一絲隱秘的幸災樂禍。
他覺得吳所謂這般不堪一擊,正好能讓池騁回頭看見自己的存在,於是微微傾身,
帶著幾分委屈與執念看向池騁:
「池騁,只有我是對你真心的,這麼多年,只有我是真心愛你的,我們和好吧。」
這話像是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池騁本就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他全程盯著畫面里被自己一個吻嚇病、臉色慘白、連站都站不穩的吳所謂,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著,又悶又疼,又悔又惱。
他從沒想過畫面里的自己一時的失控,會把人嚇成這樣,在聽見姜小帥勸吳所謂放棄他
池騁現在滿心的心疼與煩躁正無處發泄,
汪碩偏偏在這時湊上來糾纏。
池騁猛地側過頭,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氣壓低得嚇人,語氣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字字冰冷刺骨:
「我不會和你在一起,滾。」
汪碩臉色瞬間慘白,還想再開口辯解。
一直將所有注意力放在姜小帥身上的郭城宇,這時才緩緩收回目光。
自畫面開始,他的視線就從未真正離開過姜小帥:姜小帥對病人溫柔淺笑的模樣,擔心吳所謂時慌張焦急的模樣,
翻找退燒貼時手忙腳亂的模樣,嘴上吐槽卻動作輕柔的模樣,還有最後追出去喊著送拖鞋的操心模樣……
一點一滴,全都被他牢牢收進眼底,刻在心上。
他看著姜小帥嘴硬心軟的樣子,眸色不自覺地沉軟下來,平日裡的精明銳利淡去大半,
只剩下專注、縱容,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直到聽見汪碩不知死活的糾纏,他才懶懶散散地開口,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針見血的清醒,直接打碎汪碩所有幻想:
「你從那件事之後,就已經和池騁沒有可能了,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
一句話落下,汪碩徹底僵在原地,再無言語。
池騁重新將目光落回屏幕,滿心滿眼都是那個讓他心疼不已的人。
而郭城宇在說完之後,視線再次自然而然地落回姜小帥身上,仿佛周遭所有爭執與喧囂,都比不上眼前這個人半分鮮活。
單獨觀影空間
看著大屏幕上這段畫面,吳所謂整個人都僵在了座位上,臉色微微發白。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因為池騁一個吻,就慌到發燒病倒,更沒想過自己會倔成那樣,撕了退燒貼,咬著牙說「字典里沒有半途而廢」。
這明明是他的臉、他的聲音、他的脾氣,可那份不顧一切的心動和狼狽,卻陌生得讓他心慌。
他下意識往姜小帥那邊靠了靠,聲音輕得發虛:
「小帥……」
姜小帥也看得心頭一緊,又酸又軟。
畫面里的自己,明明嘴上嫌棄,卻比誰都緊張他,急著找藥、勸他放棄、追出去送拖鞋,那份護短和操心,是真的不能再真。
他看著吳所謂病弱倔強的樣子,再看看身邊這個還在發懵的人,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低聲安慰:
「別怕,不管哪條時間線,我都在。」
可一想到吳所謂會被折騰成這樣,他又忍不住皺起眉,小聲嘀咕:
「你也真是死心眼,發燒了還硬撐,至於嗎……」
話里是責備,眼神里卻全是心疼。
吳所謂被他說得耳根一紅,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陌生的未來像一道驚雷,炸得他心慌意亂,可身邊姜小帥的溫度,卻讓他稍稍安定了些。
他小聲嘟囔:
「我也不想的……可我不想認輸。」
姜小帥看著他這副又慌又倔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沒再戳破,只是默默往他身邊挪了挪,用肩膀輕輕碰了碰他。
有些心動,早已在看不見的時光里註定;
有些守護,也不管在哪條時間線,都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