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油煙漫著暖香,吳媽正顛著鍋炒菜。
吳所謂和池騁湊到廚房,站在吳媽身後,他偏頭對著池騁,
指尖在唇邊飛快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眼尾都帶著點緊張。池騁垂眸看他,乖乖點頭,眼底卻藏著笑。
「媽。」
吳所謂輕聲喊。
「哎。」
吳媽頭也不回,鍋鏟叮噹響。
「您做這麼多菜乾啥呀?」
吳媽笑著瞥了眼身後:
「這不有客人嗎。」
池騁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恭敬:
「阿姨,我來幫您。」
話音剛落,吳所謂一把橫臂擋在他身前,死死把人攔在外面。
「不用不用,」
吳媽連忙擺手,
「全是油煙味,馬上就好。大穹,你快帶小池進去坐。」
「哎,好。」
吳所謂應聲。
「阿姨——」
池騁還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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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所謂直接湊到他面前,掌心輕輕按在他唇上,眼神兇巴巴地又比劃了一遍「閉嘴」,半分商量餘地都沒有。
吳媽在一旁無奈:
「哎呀,真的不用。」
吳所謂乾脆半推半搡把池騁直接推出廚房,一路拽到客廳。
牆邊掛著滿滿一面照片牆。
池騁雙手撐在桌沿,目光落在牆上一張舊照上:
「這是你小時候?」
「嗯。」
吳所謂隨口應。
池騁指尖輕輕點在照片上,又緩緩收回,側頭看向身邊人,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你別說,你穿開襠褲這張,還挺可愛。」
吳所謂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在看什麼,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又羞又惱。
池騁笑著移開目光,視線落在旁邊一張中年男人的照片上,神色微斂:
「這是叔叔?」
「對。」
吳所謂聲音輕了些,
「走了十六年了。」
池騁立刻轉頭看他,沉默片刻,翻身坐到桌沿上,語氣認真:
「阿姨一個人照顧你十六年,挺不容易的吧。」
吳所謂望向廚房方向,背影微微發僵,緩緩轉過身背對池騁:
「我媽,小心翼翼了一輩子。所以我要賺大錢,我想孝敬她。」
他猛地轉回來,眼神直直釘在池騁身上,帶著幾分壓抑的怨氣:
「可我創業三次——」
頓了頓,他一字一頓,
「全都敗在同一個惡霸手裡。」
池騁非但不惱,反而低笑出聲,抬手拍了拍吳所謂的肩膀,手掌就那樣穩穩擱在上面:
「放心。」
吳所謂嫌煩,一把拍開他的手。
「以後你儘管往前沖。」
池騁目光灼灼,
「惡霸罩著你。」
吳所謂渾身一僵,眼神瞬間軟了下來,心底那股子戾氣莫名散了大半,心裡想:
好像……其實這個人,有時候看著也挺順眼的。
他被這話弄得心跳發亂,不敢再直視池騁的眼睛。 】
(這倆在廚房的小動作真多,跟偷情一樣笑死)
(畫風突然刀……爸爸走了十六年)
(創業三次都栽同一個惡霸手裡——重點來了!)
(來了來了!名場面預警!惡霸罩著你——直接蘇斷腿!)
(吳所謂:完了,我好像對惡霸動心了,這一句直接把心焊死在他身上了)
光幕映照下的眾生相
懸浮於半空的光幕泛著柔和的暖光,將在場幾人的目光牢牢鎖住,
各自的心思都藏在細微的神情與動作里,一覽無餘。
池騁身姿挺拔的坐在光幕前,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附,一瞬不瞬地黏在畫面中,連眼睫都未曾輕顫半分。
他的唇角下意識地壓著一抹極淡、極軟的笑意,藏在平日裡冷硬的輪廓下,溫柔得近乎繾綣。
當光幕里出現吳所謂緊張到手足無措,伸手死死捂住他嘴唇、半拖半拽將他推出油煙瀰漫的廚房的畫面時,
他非但沒有半分慍怒,深邃的眼底反而漾開一層細碎的溫柔波光,
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似是在回味掌心曾觸碰到的溫度。
郭城宇則抱著胳膊斜斜靠在牆邊,姿態慵懶散漫,一雙桃花眼玩味地彎著,將光幕里的畫面與身旁池騁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從吳所謂兇巴巴卻又帶著慌亂地伸手捂住池騁的嘴、強行將人推出廚房開始,他便低低嗤笑一聲,
眼神里滿是瞭然與調侃,語氣輕飄飄的:
「平時鬼點子一籮筐,心眼比誰都多,一遇到他就妥協了,藏不住半分心思。」
李旺在一旁,全程憋笑憋得辛苦,肩膀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卻死死咬著唇不敢發出聲響。
他就看得津津有味,眼睛彎成了月牙,
心裡暗暗嘀咕:平時精得跟猴兒一樣的人,怎麼一到池少面前,就變得這麼可愛又笨拙。
剛子身形繃得筆直,看得眼睛都直了,臉上維持著一貫的沉穩嚴肅,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
剛子瞳孔微微一縮,暗暗心驚不已——
跟著池騁多年,除了郭少就沒有人敢這般對老闆,現在又多了這位吳所謂了。
待到畫面切至照片牆片段,池騁低沉的嗓音從光幕里傳出,「你穿開襠褲的樣子還挺可愛」
郭城宇斜睨著池騁,舌尖抵了抵腮幫,語氣里裹著幾分戲謔,又藏著點看透不說透的玩味。
他慢悠悠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旁邊幾人都聽得清楚:
「你可真是厲害了哈!看張照片你都能夠聯想到……連小時候開襠褲的事兒都能拿出來逗他,一套一套的。」
他頓了頓,掃了眼光幕里還在發燙的氣氛,再落回池騁臉上,輕笑一聲:
「平時冷得跟塊冰似的,偏就對著他,心眼全用在逗人上頭了。」
池騁沒立刻回頭,視線仍淡淡落在光幕上,唇角那點笑意沒藏住,卻半點不慌。
他只懶懶偏過頭,瞥了郭城宇一眼,聲線沉得很:
「聯想怎麼了?」
指尖輕輕敲了下膝蓋,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股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樂意逗他,你有意見?」
頓了頓,他目光又落回光幕里吳所謂泛紅的耳尖,聲音壓得更低,帶點獨占的懶勁兒:
「也就他,能讓我費這點心思。」
當池騁那句帶著幾分霸道與寵溺的「惡霸罩著你」落下時,
池騁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節奏緩慢而篤定,眉梢微微上揚,漫出毫不掩飾的得意與勢在必得。
而當吳所謂心底那句悄無聲息的「其實這人有時候看著也挺順眼」飄進耳中,
他眼底的笑意瞬間翻湧得更深,漫過眼尾,暈開溫柔的弧度。
全程他未曾移開過視線,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鼻翼微微翕動,
仿佛生怕驚擾了光幕里的人,更怕錯過吳所謂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任何一絲轉瞬即逝的情緒。
郭城宇嗤笑一聲,抱著胳膊往牆上一靠,眼神里全是看透一切的玩味,抬眼掃向池騁:
「還惡霸罩著你,你這承諾可真夠重的啊。」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又幾分一針見血:
「張口就把人護在身後。」
他微微挑眉,聲音壓得低了些:
「平時誰的帳都不買,現在倒好,主動把人護在翅膀底下了。」
末了又輕飄飄補一句,字字戳心:
「我看你這是栽得徹徹底底,沒救了。」
池騁聞言側過頭,眸色沉了沉,卻沒半分惱意,反倒帶著點被戳中心事的懶意。
他喉間低低笑了一聲,語氣淡卻篤定:
「重嗎?」
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褲縫,目光又落回光幕里那個身影上,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我心甘情願。」
頓了頓,他抬眼看向郭城宇,眉梢一挑,帶著幾分霸道坦然:
「栽就栽了,我樂意。」
剛子看著畫面里的池騁放軟了語氣,說出要罩著吳所謂的話,剛子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愣神了許久,才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現實里眉眼溫柔的池騁,立刻低下頭,大氣不敢出一聲。
他的心裡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老闆這次,是徹徹底底地栽了,栽在了吳所謂手裡。
李旺的眼睛瞬間亮得發光,臉上明晃晃寫著「磕到了」的興奮,
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剛子,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的腦子裡全程都在循環播放著光幕里的畫面,滿心都是:這倆也太好磕了!甜得讓人移不開眼!
單獨觀影空間
光幕還停留在那段廚房暖光、照片牆、「惡霸罩著你」的畫面上。
吳所謂整個人僵在座位上,耳根從看見自己伸手去捂池騁嘴的那一刻就沒褪下去過,紅得發燙。
他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敢往光幕正中多盯,手指無意識摳著衣角。
聽見光幕里自己心裡那句「其實這人有時候看著也挺順眼」,他猛地屏住呼吸,臉瞬間燒了起來。
等到池騁那句低沉又霸道的「惡霸罩著你」響起來,
吳所謂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明明是不是他所經歷的,
可是他還是被這句話觸動了,又慌又亂,還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軟。
他小聲嘀咕了句,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誰、誰要他罩啊。」
可語氣里半分底氣都沒有。
姜小帥胳膊支在膝蓋上,看得眼睛發亮,全程一臉「我就知道」的看戲表情,嘴角壓都壓不住。
看見吳所謂緊張兮兮把池騁推出廚房,他「噗」地一聲笑出來,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吳所謂:
「大畏,敢這麼對他,我還以為你要被當場收拾了。」
等聽到照片牆那段、再聽見那句「惡霸罩著你」,
姜小帥直接挑眉,一臉促狹地看向身邊的人:
「聽見沒聽見沒?人家這是明晃晃護著你呢。你心裡都覺得他順眼了,我可都聽見了。」
他笑得一臉八卦,語氣篤定:
「你倆這根本不是什麼恩怨,是情債。真是歡喜冤家啊!」
瞥見吳所謂渾身僵硬的樣子,姜小帥憋笑憋得肩膀輕抖,小聲調侃:
「你還別說,那個時間線里你倆這氛圍……我都看出來了,他是真上心,你也不是沒動心。」
【就在這時,吳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聲音爽朗:
「來來來,吃飯了,吃飯了!」
「哎。」
吳所謂趕緊應聲。
兩人上桌坐好。
吳媽熱情得不行,不停給池騁夾紅燒肉:
「小池,快坐,別客氣。嘗嘗阿姨燒的紅燒肉。」
「謝謝阿姨。」
池騁禮貌接過。
「好吃嗎?」
「好吃,阿姨,您手藝真不錯。」
吳媽笑得合不攏嘴:
「是吧!好吃就多吃點。」
吳所謂在一旁默默看著。
「大穹!」
吳媽忽然喊他。
「嗯?」
「給小池盛飯啊,愣著幹什麼!」
吳所謂指了指自己,一臉不可置信:
「我?」
池騁卻十分自然地把碗遞到他面前,語氣還帶著點笑意:
「辛苦了,」
「你……」
吳所謂氣結。
池騁卻已經站起身,對著吳媽溫聲道:
「阿姨,您做這麼多菜辛苦了,我給您夾菜。」
說著就往吳媽碗裡夾菜。
吳所謂氣得牙痒痒,不情不願地起身去給池騁盛飯,一邊盛一邊瞪著桌上一老一少其樂融融的樣子。
「小池,來,喝點這個。」
吳媽拿出一壺米酒,
「阿姨自己釀的。」
池騁立刻起身遞過酒杯,態度恭順又得體。
「不值什麼錢,別嫌棄。」
吳媽邊倒邊說。
吳所謂在心裡瘋狂吐槽:裝模作樣,到底想幹嘛?
池騁接過酒杯,語氣真誠:
「阿姨您這話說的,純手工的,別人想喝都喝不到呢。」
說完便仰頭喝了一口。
吳所謂把飯碗重重往桌上一放,憋出一個字:
「炫。」
說完自己埋頭扒飯。
吳媽還在不停招呼:
「小池,多吃點葷菜。」
池騁注意到吳媽一直只吃素,輕聲問:
「阿姨,您不吃肉嗎?」
「我媽血脂高,吃不了那麼多高膽固醇的東西。」吳所謂接話。
吳媽笑著擺手:
「你們年輕人多吃點就行。」
「小池,看你挺愛喝這米酒,」
吳媽忽然開口,「我釀了一壺,明天你帶走。」
池騁眼睛一亮:
「好!」
吳所謂當場驚得抬頭:
「明天?!」
池騁被他這反應逗得一愣,看向他。
吳媽瞪了吳所謂一眼:「大驚小怪幹什麼!天都黑了,怎麼能讓小池趕夜路?我們鄉下空氣好,明天讓大穹陪你到處逛逛。」
「媽——」
吳所謂急了。
桌底下,池騁的手忽然輕輕摸上吳所謂的大腿。
他抬眼看向吳媽,語氣乖巧:
「阿姨,這樣……不會打擾到你們倆吧?」
吳所謂立刻狠狠把他的手拍開。
「不打擾不打擾,就怕你委屈。」吳媽熱情不減,「今天晚上,就跟大穹擠一擠。」
「媽!」吳所謂滿臉寫著不情願。
「不委屈,不委屈。」池騁笑得眉眼彎彎,目光全程黏在吳所謂身上,一字一頓,「一點都不委屈。」
吳所謂在心底咆哮:我收回剛剛覺得他順眼那句話!!
吳媽還在一旁催:「照顧人家吃飯啊!」
吳所謂忍無可忍,夾了一大筷子菜往池騁碗裡一丟,兇巴巴:
「吃!」
池騁吃得開心,嘴角揚著止不住的笑,還不忘抬眼,對著他輕輕眨了一下。
吳所謂別過臉,耳根卻悄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