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兩雙手穩穩抬著蛇箱往裡挪,一道粗聲粗氣地喊:「放放放——」
鏡頭拉開,才看清是吳所畏帶著小師兄,正忙著抬蛇箱。剛放下,站起身,休息一下,
下一秒,一隻纏著小醋包的手忽然闖入吳所畏的視線,他眼睛一亮,脫口而出:
「小醋包!」
順著蛇身望過去,站在面前的人是池騁。
吳所畏伸手輕輕摸著池騁手上盤著的小蛇,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驚喜,還有點沒回過神:
「你……你怎麼來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不約而同都穿了件簡單的白色上衣,遠遠看去,竟像刻意搭好的情侶裝。
池騁目光落在他臉上,淡淡開口:
「出這麼多汗。」
吳所畏低頭瞥了眼自己汗濕的領口,隨手抓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
剛要往脖子上擦,手腕就被池騁輕輕拍開。池騁直接伸手,用指腹替他擦著頸間的汗。
吳所畏盯著他在自己脖子上動作的手,有點不自在:
「哎呀!別擦了,越擦越多。」
池騁像沒聽見,自顧自繼續。
吳所畏耳根微微發燙,小聲提醒:
「這還有人呢……」
兩人同時看向一旁站著看戲的小師兄。小師兄眼疾手快,立刻假裝揉眼睛,含糊道:
「哎呀!眼睛怎麼進沙子了——」說完腳底抹油,一溜煙跑沒影了。
池騁低笑一聲,手上動作沒停:
「他比你更不好意思。」
吳所畏乾脆一把拍開他的手,轉而伸手去掏池騁褲兜里的煙,
熟練地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池騁沉默地摸出打火機,湊過去替他點著。
火苗亮起,吳所畏就著他的手深深吸了一口。
池騁盯著他,聲音沉了點:「知道幾天沒見了嗎?」
吳所畏吐著煙,含糊道:「五……五天吧。」
「整整六天。」池騁目光牢牢鎖著他,一字一頓。
吳所畏迎上他的視線,又抽了一口,故意錯開話題:「這煙味道不錯。」說完自顧自抽著,假裝不在意,不看池騁。
池騁就這麼安安靜靜看著他,看他那副故意裝傻的模樣。
忽然,他伸手一扯吳所畏脖子上掛著的毛巾,猛地一拽,把人拉得正對自己,語氣帶著幾分壓迫:「蛇蛋賣了沒?」
吳所畏菸蒂一頓:「沒呢。最近市場行情實在不行,比去年低好多,不敢出手。」
說完又吸了一口,試圖矇混過關。
池騁沒說話,直接伸手抽走他嘴裡的煙,自己叼上抽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人,心裡明鏡似的:真會跟我耍心眼子,今年什麼行情我能不知道麼?
池騁微微偏頭,對著吳所畏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煙氣散開,吳所畏下意識抬手擦了擦汗,飛快瞥了池騁一眼,心裡偷偷嘀咕:知道你喜歡愛耍心眼子的。
池騁看著他這副又倔又裝的小模樣,終是沒忍住,低低嗤笑了一聲。】
(我的天!情侶裝實錘了!這哪是巧合,明明是心有靈犀!)
(池騁也太寵了吧!親自擦汗也太戳人了,吳所畏都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六天沒見!池騁這思念都快溢出屏幕了,盯妻狂魔上線)
(就喜歡這種明目張胆的偏愛,旁人都看不下去了,甜死我算了)
(小醋包不愧是神助攻!每次出場都在撮合他倆,太懂事了)
(小師兄光速跑路,主打一個識趣,絕不打擾老闆談戀愛)
(池騁拍開手自己擦汗,這個動作也太蘇了,占有欲拉滿)
(故意吐煙圈逗吳所畏,池騁也太會撩了,腹黑攻實錘)
(吳所畏又開始耍心眼子了,池騁一眼就看穿,別裝啦)
(蛇蛋行情不行?我看你是捨不得走,想讓池騁多陪陪你吧)
( 池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九九,我都門兒清)
(明明是雙向奔赴,吳所畏非要嘴硬,急死我了)
坐在池騁身側的郭城宇看得挑眉,胳膊肘狠狠撞了下池騁的胳膊,
身子往這邊傾了傾,側頭盯著身旁本尊,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促狹笑意,壓低聲音打趣:
「池騁,你這是在擦汗嗎?這動作,嘖嘖嘖。」
池騁漫不經心地看著屏幕,被郭城宇這麼一鬧,眼神冷颼颼地掃了郭城宇一眼,
又轉回頭盯著屏幕,只是嘴角再也沒了之前的淡然,微微抿著,透著被好友戳破心思的惱意,畢竟郭城宇說的半點沒錯。
郭城宇憋不住低笑出聲,惹得池騁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威脅意味十足,卻沒半點威懾力,反倒更顯傲嬌。
剛子和李旺的目光原本隨意落在熒幕上,可下一秒,兩人同時僵住,眼睛猛地瞪大,滿臉都是藏不住的震驚。
剛子下意識攥了攥手心,胳膊悄悄碰了碰旁邊的李旺,嘴巴微張,湊過去用氣聲嘀咕:
「我沒看錯吧?池少居然主動給人點菸?」
李旺也死死盯著屏幕,腦袋點得飛快,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聲音壓得極低,滿是錯愕:
「這吳所謂應該是第二個吧!畢竟除了郭少,還沒見過池少給別人點過煙?半根都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款的震驚與詫異。
池騁性子冷傲,向來是別人捧著他,別說主動點菸,就算旁人遞煙都得看他心情,
唯獨對郭城宇,才有過這般遷就的舉動,可如今對著吳所畏,這份耐心和溫柔,竟比對著郭城宇還要甚。
他們再看向熒幕里旁若無人的兩人,又偷偷瞥了眼觀影席上神色淡然的池騁本尊,心裡徹底掀起波瀾,暗暗咂舌:這吳所畏,在池少心裡,也太特殊了吧!
岳悅坐在觀影席一側,目光落在大屏幕上,從池騁伸手擦汗、主動點菸,到拽著毛巾把人拉近、
連少一天都要較真的模樣,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輕輕嘆了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又摻著點看戲似的感慨,低聲自語般感嘆:
「真是活久見……池騁什麼時候對人這麼上心過?看慣了別人討好他,」
頓了頓,她看著屏幕里針鋒相對又暗戳戳寵溺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再次感嘆:
「以前我還以為他天生冷心冷情,現在才知道,他不是不會疼人,只是沒遇上能讓他這樣的人罷了。」
郭城宇手肘撐著膝蓋,側頭斜睨著身旁的池騁,語氣里全是調侃:
「池騁,你這連多少天沒見吳所畏都記得這麼清楚,一天不差,夠上心的啊。」
池騁被戳中心事,面上半點不慌,冷冷斜睨郭城宇一眼,語氣帶著毫不客氣的反擊:
「總比某些人強,天天惦記著姜醫生,結果都多久,連手都沒牽上」
郭城宇臉上的調侃瞬間僵了一下,隨即被噎得輕嗤一聲,抬手揉了揉眉骨,又惱又好笑地瞪回去:
「池騁,那你呢?這都知道吳所畏沒賣蛇蛋,在點你呢?你一個知道被算計,還要往裡跳的戀愛腦,有什麼資格看我笑話」
池騁臉色微沉,被戳中要害卻半點不怵,喉間低低嗤了一聲,眼神又冷又橫,半點不服輸:
「我樂意。他就算算計我,我也心甘情願,總比某人連被人算計的機會都沒有。」
岳悅坐在一旁,安靜看著池騁和郭城宇你一言我一語、互戳痛處互揭老底的樣子,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在心裡默默感嘆。
她輕輕挑了下眉,嘴角不自覺彎起一點笑意,心裡暗道:
這倆平時看著一個比一個拽,一個比一個不好惹,怎麼湊一塊兒就跟鬥嘴的歡喜冤家似的,吵得越凶,看著反而越合拍。
剛子胳膊肘往李旺那邊一拐,眼睛還盯著前面鬥嘴的池騁和郭城宇,壓著聲兒篤定道:
「看這情況,池少指定得幫吳所謂把蛇蛋給賣了,跑不了。」
李旺連忙點頭,一臉恍然大悟,湊過去小聲接話:
「那必須的!池少都上心成這樣了,別說賣蛇蛋,就算是搭錢都得給辦妥咯。」
剛子斜他一眼,嗤笑一聲:
「那還用你說?池少都被吃得死死的了,別說賣蛇蛋,吳所畏真要缺什麼,池少立馬就給安排上了」
李旺點點頭,一臉瞭然:
「可不是嘛,別人求池少難如上青天,到吳所謂這兒,池少自己往上湊。」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看著屏幕里越來越習慣池騁觸碰的吳所謂,很感慨,當初那個被池騁親一下就發燒的吳所畏真是變了,真的是心動了就是不一樣啊……
姜小帥胳膊支著膝蓋,看得一臉意味深長,轉頭撞了撞吳所畏,笑著開口:
「大畏,你跟池騁也太有默契了吧,居然不約而同穿白色」
他指了指屏幕,笑得更壞:
「彈幕都在刷你們這是偷偷穿情侶裝呢。沒提前商量都能穿到一塊兒去,你倆這不是心有靈犀是什麼啊?」
吳所畏下意識的瞥向屏幕里並肩站著的兩人,嘴硬道:
「什麼情侶裝不情侶裝的,巧合而已,而且除了顏色一樣,就沒有其他共同點了,這是哪門子的情侶裝,」
姜小帥挑著眉笑,故意往他跟前湊了湊:
「巧合?天底下這麼多顏色,偏偏湊一塊兒穿白色,這巧合也太巧了吧。」
吳所畏被說得臉頰發燙,不耐煩地揮揮手,強裝鎮定地懟回去:
「愛怎麼說怎麼說,不就件白衣服嗎,難不成還只許他一個人穿?我看你是閒得沒事幹,淨琢磨這些沒用的。」
姜小帥笑得一臉促狹,故意拖長語調:
「喲,還急了?我可沒說別的,就是覺得你倆啊,嘴上誰都不饒人,身體和衣服倒是誠實得很~」
【公園裡的風帶著秋意,吹得路邊樹葉輕輕晃。
吳所畏和池騁並肩走著,氣氛安安靜靜的,池騁忽然抬手,想去碰一碰他額前亂了的碎發。
吳所畏眼皮一跳,抬手就把他的手拍開,語氣有點沖:
「幹嘛啊你。」
兩人動作不大,卻還是被擦身而過的兩個女生看在眼裡。
女生們相視一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兩人耳朵里——
「你看他倆,害羞成這樣。」
「就是,明明挺甜的。」
吳所畏臉瞬間就有點發燙,池騁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反手一把牽住他的手,掌心溫熱,力道穩穩的。
吳所畏掙了一下,直接把手甩開,快步走到池騁前面去,故意拉開距離。
他悶頭走了幾步,腳步忽然一頓,停在了原地。
池騁慢慢走上前,站到他對面,垂眸看著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池騁輕聲開口:「別動。」
不等吳所畏反應,他已經抬手,指尖輕輕落在吳所畏的發間,耐心地幫他理順被風吹亂的頭髮。
吳所畏僵在原地,心裡忽然翻湧起來。
他低著頭,腦子裡亂糟糟的——
沒想到都秋天了,一晃眼,和岳悅都分手這麼久了。
當初他還傻傻地苦苦挽留,捨不得放手。
可現在,他竟然和岳悅的現男友在一起,搞著曖昧,這個世界真瘋狂,
這個世界,真是瘋了。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認真給他整理頭髮的池騁,眼神複雜,心裡五味雜陳,只一秒,又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哈哈哈哈路人姐妹好敢說!害羞是真的甜也是真的!)
(池騁這手是長吳所謂身上了嗎總想碰他,吳所畏嘴上凶身體誠實得很哈哈哈哈)
(池騁整理頭髮也太溫柔了吧反差感拉滿)
(這兩人,約會怎麼還是公園,上次公園還沒逛夠呢?)
郭城宇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嗤笑一聲,視線掃過滿屏彈幕,轉頭就對著池騁調侃:
「池騁,看見沒?彈幕都嫌你們倆無聊,一約會就逛公園,也太樸素了點。」
他故意拖長語調:
「不過也正常,典型吳所謂風格——逛公園,不用花錢,多划算。」
末了又挑了挑眉,看向池騁,多添了一句:
「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也能耐著性子,陪他在公園裡瞎轉悠,換以前你早不耐煩了。」
剛子在後排聽得連連點頭,趕緊跟李旺小聲嘀咕:
「郭少說得沒錯,池少以前哪幹過約會這種事啊,壓根不沾邊。」
李旺也壓低聲音附和,一臉不可思議:
「這幾年誰能讓池少這麼陪著耗時間啊,簡直破天荒啊!池少竟然為了吳所謂,打破了自己的原則……」
岳悅靠在座位上,雙手下意識交握在身前,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熒幕,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一副標準嗑到了的表情
她在心裡默默點頭:
可不是害羞嘛,明明互相在意,嘴上一個比一個硬,動作又藏不住親近,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池騁那點小心思,全在伸手碰頭髮、牽人手的動作里了,吳所畏那彆扭又臉紅的樣子,更是藏都藏不住。
岳悅看得津津有味,心裡直樂:
這倆還需要外人點破?我早就看明白了。那兩個小姑娘簡直是我的嘴替,觀察細緻、角度全面,說得一點沒錯。
池騁原本盯著熒幕,看著裡面兩人在秋日公園並肩慢走,自己伸手輕輕給吳所畏理順碎發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難得露出幾分輕鬆柔和的神色。
可下一秒,畫面切入吳所畏的內心戲,一字一句全是和岳悅分手的舊事、當初苦苦挽留的不甘。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一點點褪得乾乾淨淨。
眼神慢慢沉了下來,周身氣壓驟降,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四周空氣仿佛都冷了幾分。
池騁緩緩側過頭,目光直直鎖在岳悅身上,帶著濃烈又壓抑的占有欲與醋意,壓迫感十足。
岳悅被池騁這道冷沉沉的目光盯得瞬間頭皮發麻,嘴角那點嗑CP的笑意當場僵住,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郭城宇把池騁這一連串黑臉、醋意十足的反應盡收眼底,當場沒忍住低笑出聲,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郭城宇在旁邊看得樂不可支,故意火上澆油:
「喲,這就吃上醋了?人家懷念前任,你擱這兒黑臉給誰看呢。」
池騁臉色更黑,掃了他一眼,語氣又冷又沖:
「閉嘴,沒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