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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怎麼了

2026-09-13 09:40:16 作者: 墨涵梓熙

  【玄關的燈光暖黃又沉緩,暈開一室靜謐。

  池騁半扶著腳步虛浮的吳所畏進門,低沉的嗓音裹挾著幾分沉斂,淡淡吐出一個字:

  「坐。」

  他順勢將人輕按在入戶的布藝沙發上。吳所畏渾身酒意翻湧,腦袋昏沉發漲,

  眼皮都帶著幾分迷離的倦意,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里,眼神渙散又茫然。

  池騁緩緩蹲下身,與坐著的人平視。深邃的目光牢牢鎖在吳所畏臉上,

  骨節分明的手輕輕覆上他左側臉頰與頸側,掌心的溫度熨貼著微涼的皮膚,

  語氣放得極柔,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怎麼了?喝醉了?」

  吳所畏抬眼撞進他專注又溫柔的眼眸里,眼底情緒層層翻湧,複雜難辨。

  委屈、疑惑、不甘,還有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動,盡數藏在渾濁的醉意之下。

  他沒有應聲,沉默幾秒,忽然抬手,一把用力攥緊了池騁的衣領。

  猛地一扯,兩人的距離瞬間被無限拉近,呼吸交織纏繞,鼻尖幾乎相抵。

  咫尺之間,吳所畏喉結滾動,啞著嗓子,一字一頓發問:

  「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池騁低低笑了,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目光溫柔繾綣。

  四目相對,空氣驟然升溫,兩人的視線默契下移,不約而同落在對方的唇上。

  池騁緩緩低頭,吳所畏下意識微微仰頭,曖昧的氛圍拉至頂峰,唇瓣只差毫釐,就要相觸相融。】

  (池騁這手放的位置,是懂的,鎖骨到頸側,占有欲拉滿。)

  (倒計時三秒!三!二!一!親上去啊!我急死了!)

  (池騁的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吳所謂那眼神,委屈里裹著糖,半醉半醒最是勾人。)

  剛子瞬間攥緊了李旺的胳膊,胳膊肘狠狠撞了撞身邊人,壓低聲音咋呼,又怕驚擾了畫面里的氛圍,刻意壓著嗓門:

  「池少居然還有這麼溫柔的樣子!說話都變得輕聲細語的……真的反差感太大了……」

  李旺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屏幕里兩人貼近的身影,連連點頭,嘴角快咧到耳根,小聲附和:

  「可不是嘛!這眼神、這動作,池少就是對吳所畏不一樣了!」

  「吳所畏都傻了,酒都醒一半了吧!你看他那眼神,直勾勾的,連呼吸都忘了吧!」

  

  剛子腦袋湊得更近,咽了口唾沫,隨即也壓低聲音附和,語氣里滿是羨慕和咋呼:

  「何止醒一半!這麼長時間,就沒見過吳所畏這副樣子!平時嘴比誰都硬,現在眼睛裡只有池少,這波淪陷我先磕為敬!」

  兩人的小聲議論剛落,一旁的郭城宇斜倚在座椅上,目光冷不丁掃過身旁端坐的池騁,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犀利的笑,慢悠悠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幾人耳中,精準戳破真相:

  「眼神都快黏人身上了,池騁你這說話的聲音溫柔的要滴出水了……嘖嘖嘖……」

  池騁所有注意力本就全然凝在畫面里的吳所畏身上,目光沉斂又專注,落在那人身上,久久沒有移開半分。

  耳邊驟然響起郭城宇那句調侃,他指尖微頓,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郭城宇臉上。

  「郭子,你的姜醫生這樣,你只怕會比我也好不到哪裡去吧!」

  語氣不疾不徐,嗓音低沉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一句話精準戳中要害。

  郭城宇臉上戲謔的笑意瞬間斂去,方才調侃的氣焰頃刻消散。

  他沉默兩秒,沒有反駁,也無從辯駁,指尖輕抵下頜,低低嗤笑一聲,坦然認下:

  「確實。」

  簡簡單單兩個字,直白承認。

  他眼底掠過一絲無奈與偏執,提起姜小帥,那份遊刃有餘的從容盡數褪去,

  和池騁對著吳所畏的心思,本質上別無二致,藏都藏不住。

  畫面定格在吳所畏眼底泛紅、啞聲發問的瞬間,空氣都跟著揪緊。


  剛子一拍大腿,憋不住激動,壓低嗓門嚷嚷:

  「因為喜歡你啊!這還不明顯嗎!明眼人誰看不出來!」

  李旺跟著往前探身,雙手攥緊,一臉迫切地催促:

  「池少快說!別讓他胡思亂想、糾結難受了!趕緊說啊……」

  屏幕里,吳所畏攥著池騁衣領,啞聲問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話。

  岳悅靜靜望著畫面,語氣平緩又帶著幾分通透的瞭然,輕聲開口:

  「吳所畏這樣問,是因為他沒有安全感吧。畢竟他怕,眼下對他這樣好的池騁,一旦知道所有真相之後,這份溫柔就會瞬間消失,甚至反過來變成刺。」

  她目光落在兩人曖昧緊繃的相處畫面上,

  聽完岳悅這番話,原本還在起鬨嗑糖的剛子和李旺瞬間安靜下來。

  李旺臉上的興奮勁兒淡了大半,撓了撓頭,神色軟了下來,小聲嘀咕:

  「這麼一說……好像也是。吳所畏本來心思就重,又是帶著事兒接近池哥的,心裡肯定一直懸著。」

  剛子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收斂了所有調侃,望著屏幕里眼神複雜、滿身茫然的吳所畏,沉沉嘆了口氣:

  「難怪他一直彆扭,嘴上不饒人,心裡一點底都沒有。一邊貪戀這份好,一邊又怕真相捅破,到頭來一場空。」

  兩人對視一眼,先前的熱鬧起鬨盡數褪去,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明白。

  郭城宇漫不經心靠在座椅上,指尖輕抵下頜,目光淡淡落在屏幕里滿心不安的吳所畏,唇角那點玩味的笑意慢慢斂去。

  他語氣冷靜又通透,不帶半分戲謔,緩緩開口:

  「說得沒錯。」

  「吳所畏從頭到尾都揣著心事接近池騁,一邊貪戀這份特殊的偏愛,一邊又時刻提著心防。」

  他側眸瞥了眼身側神色晦暗的池騁,意有所指,

  「他比誰都清楚,這份溫柔是懸在頭頂的刀,真相撕開的那天,所有偏愛都會變成最大的難堪,沒有安全感,太正常了。」

  周遭人聲漸歇,岳悅的剖析、郭城宇的通透,一字一句都落在池騁耳中

  他長久沉默著,周身氣息沉靜下來,沒有反駁,也沒有開口辯解。

  目光沉沉凝望著畫面里滿眼惶惑、心底藏滿不安的吳所畏,心底清明透徹。

  他清清楚楚看懂了吳所畏所有彆扭、試探與患得患失,明白那份深入骨里的不安全感從何而來。

  可屏幕里的自己,彼時深陷情緒,只知一味溫柔靠近,卻從未看穿對方層層偽裝下的掙扎與顧慮,渾然不知那人藏在心底的秘密與恐懼。

  薄唇緊抿,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澀意,無聲的遺憾與瞭然,盡數沉澱在沉默之中。

  反覆觀影空間

  吳所畏緊繃著脊背坐著,目光死死落在畫面里。看著暖光之下,

  池騁俯身貼近自己,指尖輕揉頸側,語氣溫柔繾綣的模樣,喉結不自覺重重滾動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縮,渾身都透著一股不自在。

  姜小帥就坐在他身側,距離極近,肩臂若有若無相貼,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

  他視線凝在幕布上,語氣放緩,聲音清淺又柔軟,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低嘆:

  「大畏,池騁對你真是溫柔啊。」

  他側過頭,目光定定落在吳所畏略顯僵硬的側臉上,眼底含著淺淡的瞭然與溫柔,緩緩續道:

  「換做是誰遇到這麼一個人,步步遷就,事事特殊,滿眼都是偏愛,你最後會動心,一點都不奇怪……」

  話音頓了頓,姜小帥的語氣多了幾分意味深長,輕聲點破:

  「難怪,之前池騁問你,為什麼知道自己喜歡男的,你說你只喜歡他。」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精準戳中軟肋。

  吳所畏渾身一僵,整個人瞬間失語。

  唇瓣動了動,卻半點反駁的話語都說不出來,無言以對,喉嚨發緊,心裡亂成一團麻。

  他茫然望著畫面里那個滿眼複雜、滿心忐忑的自己,根本說不清答案。

  他也看不透那個時間線的自己,究竟是從哪一刻開始一步步淪陷,卸下防備,亂了心緒。


  哪怕此刻的他還沒觀看完後續所有糾葛,卻清清楚楚懂得,自己為什麼會偏偏對池騁動了心

  是這人獨一份的偏愛,是旁人從未給過的溫柔,是步步靠近的遷就,是看透他的尖銳、包容他的彆扭,是明明強勢冷硬,卻唯獨對他放軟身段、眼底藏滿在意。

  是長久的試探里的破例,是層層防備下的縱容,

  吳所畏指尖微微收緊,喉間發澀,沉默地望著幕布上那一幕曖昧拉扯。

  但他無比明白,池騁這份獨一無二的溫柔,早晚會撬開他所有偽裝和防備。

  姜小帥靜靜看著他隱忍沉默的側臉,眸色溫和,不再多言,只靜靜陪著他,任由密閉空間裡的曖昧與沉軟的情緒,緩緩流淌。

  【突兀的手機鈴聲驟然劃破寂靜,刺耳又煞風景。

  池騁動作一頓,目光下意識瞥向不遠處的背包。

  溫熱的氛圍瞬間碎裂,吳所畏指尖一松,緩緩放開了攥著衣領的手,眼底的暖意一點點冷下去。

  池騁拿出手機,屏幕亮起,來電人清清楚楚顯示著——岳悅。

  他神色微沉,立刻反手將手機倒扣,遮住了屏幕。

  吳所畏低低嗤笑一聲,那聲呵里,滿是自嘲與涼薄。

  「我接個電話。」池騁起身,語氣平淡地解釋了一句。

  吳所畏垂著眼,安靜看著他,一言不發。

  池騁邁步走到門外玄關處,避開屋內的視線接起了電話。】

  (救命!關鍵時刻斷我生路!別啊別啊!差一點點就親上了!史上最煞風景鈴聲,沒有之一!)

  (救命!別在關鍵時候來電話啊!殺了我助眠!)

  (完美打斷!差一厘米就親上了,心梗了家人們)

  (好好的氛圍直接一刀斬斷,好氣)

  (曖昧戛然而止,破碎感直接拉滿)

  眼看著幕布里兩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纏,只差分毫就要吻在一起,岳悅原本緊繃著神經,眼底壓著藏不住的雀躍。

  她下意識攥緊衣角,心裡瘋狂默念、暗自鼓勁,恨不得隔空喊話:親下去,親下去!就現在!

  全程盯著那極致曖昧的一幕,正看得投入,突兀刺耳的手機鈴聲猛地炸開,瞬間撕碎所有氛圍感。

  岳悅眉頭一蹙,心底瞬間湧上煩躁,滿心吐槽,暗自腹誹:到底是誰這麼煞風景?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卡在最關鍵的時候。

  下一秒,池騁拿出手機,亮起的屏幕清清楚楚映出她的名字。

  看清來電人的那一刻,岳悅整個人僵住,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瞳孔微縮,整個人都懵了。

  原來是她自己。

  滿心的激動與期待瞬間碎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滿滿的崩潰與無奈。她垮下肩膀,心底無聲哀嚎,滿是委屈又憋屈的怨念:

  為什麼啊……為什麼好事從來輪不到我?

  李旺拍了下大腿,壓低聲音哀嚎:

  「不是吧!哪個缺德的關鍵時候打電話啊!太煞風景了!差一點點啊!」

  剛子一臉痛心疾首,死死盯著屏幕,滿臉遺憾:

  「服了,關鍵時刻掉鏈子,誰的電話啊,能不能晚點打!好好的氛圍全毀了!」

  下一秒看見來電顯示是岳悅、池騁慌忙扣住手機的動作,兩人同時一愣,對視一眼,瞬間集體沉默。

  李旺嘴角一抽,壓低聲音:

  「……居然是岳姐打來的,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剛子一臉無奈搖頭,嘆氣吐槽:

  「真就專屬打斷buff是吧,但凡晚一分鐘,事兒都不一樣了。」

  郭城宇眸光清冷,直直望著熒幕里破碎的曖昧氛圍,語氣帶著幾分不解緩緩開口:

  「池騁,你竟然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接電話。」

  他稍稍頓住,視線落在畫面里吳所畏瞬間冷下去的眉眼,剖析得一針見血:

  「吳所畏看到來電顯示時,臉色變得好快。岳悅本就是一直被你拿來當擋箭牌的人,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你偏偏放棄吳所畏好不容易遞過來的主動,你到底咋想的……」


  字字句句,直白又戳心。

  池騁靜靜聽著,周身氣息一點點沉下去。

  面對郭城宇一連串的質問,他無從反駁,心口莫名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凝望著熒幕里那個自己,同樣費解。

  此時此刻的他,也完全揣摩不透他的心思,沒有要緊事,沒有迫不得已,卻偏偏下意識選擇了迴避。

  目光落在畫面里吳所畏驟然降溫的眼神,那份落寞、自嘲與寒涼清晰無比,像細密的針,輕輕扎在心上。

  那時的大寶,明明卸下了所有鋒芒,帶著滿心不安向他靠近,卻被一通不合時宜的電話,瞬間打回原地。

  池騁薄唇緊抿,沉默無言,只剩滿心的茫然與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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