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靜悄悄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淺淺灑進來,落在素淨的床被上。
姜小帥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指尖輕輕攏了攏被角,細心給昏睡的吳所畏蓋好被子,動作溫柔又小心翼翼。
沒過多久,床上的人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掀開了眼皮。
見人醒過來,姜小帥瞬間斂去一身沉靜,語氣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大畏!」
吳所畏嗓音乾澀沙啞,虛弱地輕聲喚道:「小帥……」
姜小帥猛地站起身,目光緊緊落在他臉上,滿眼欣喜又關切:
「可算醒了!感覺怎麼樣?想不想喝點水?」
吳所畏緩了緩神,腦子最先回過神來的卻是正事,急忙問道:
「那個商販呢?我的錢,要回來了嗎?」
姜小帥被他這急脾氣逗得失笑,柔聲安撫:
「放心吧,昨天人就已經抓住了,」
他重新坐回床邊,慢慢開口說道:
「我打聽了一下,你的直接損失加間接損失,加起來一共二十多萬,」
「二十萬?」吳所畏微微一怔。
「還有賠償金,這七七八八算起來,小子,你可賺大了,」
吳所畏聞言眉眼彎起,帶著幾分淡然笑意:「還算差強人意吧。」
瞧著他這故作淡定的模樣,姜小帥只覺得好笑。
笑罷,吳所畏才想起另一樁心事,輕聲問道:「哎,池騁呢?」
「在外頭聽醫生叮囑注意事項呢。」姜小帥感慨一聲,「真是患難見真情啊。」
說著他起身走到一旁桌邊倒水,一邊擺弄水杯一邊繼續說道:
「威猛先生在外面守了你一天一夜,還為了你,殺了一條自己的愛蛇,你可得好好補償人家,」
吳所畏臉上漾著淺淺笑意,卻又微微撇唇,帶著幾分委屈嘟囔:
「那,那是他的蛇先傷的我,憑什麼要我補償他,」
「喝你的水吧!」姜小帥無奈一笑,倒好溫水插上吸管,端到他面前。
吳所畏湊過去小口抿了幾口潤喉,喝罷便不再動了。姜小帥順手將水杯輕放在一旁床頭柜上。
病房裡再度安靜下來,吳所畏輕輕伸出手,拉住了姜小帥的衣角,眼神柔軟真摯。
「小帥。」
「有你在我身邊,我就感覺特別踏實,謝謝你。」
姜小帥垂眸望著病床上氣色漸緩的人,眼底漾著溫和笑意,靜靜望著他,滿心皆是暖意。】
(委屈巴巴撒嬌模樣也太可愛了吧)
(第一眼見到的還真是小帥……)
(真是財迷啊!說到錢就精神了)
剛子撓了撓下巴,盯著畫面里剛醒過來的吳所畏,隨口出聲感慨:
「這池少剛出去,吳所畏立馬就醒了,時機也太湊巧了。」
李旺跟著點頭附和,眼神落屏幕里坐在床邊的姜小帥身上,慢悠悠接話:
「可不是嘛,偏偏趕在這時候是姜醫生守在跟前,吳所畏一睜眼,第一眼瞧見的還正好就是他。」
岳悅目光凝著屏幕里的兩人,眉眼間滿是笑意,輕聲感慨出聲:
「你們瞧瞧姜小帥和吳所畏,這般相處模樣,當真稱得上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她微微傾身,望著病房裡溫情的畫面,越琢磨越覺得處處皆是天意:
「池騁才剛轉身走出病房沒多久,吳所畏便恰巧悠悠轉醒,時間拿捏得分毫不差。偏偏這四下靜謐的病床邊,守在身側的唯獨只有姜小帥一人,他睜開眼最先入目的身影,」
岳悅唇角揚起淺淺笑意,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磕糖的欣喜:
「這般恰到好處的巧合,哪裡只是單純的湊巧,分明就是冥冥之中註定的宿命緣分,」
岳悅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感慨里,說得興致盎然,滿眼裡都是磕到宿命感的歡喜。
一旁的李旺和剛子聽完這話,瞬間臉色一僵,雙雙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神里寫滿實打實的驚恐,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身子。
剛子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一臉後怕:「我的天,岳姐你可少說兩句吧!」
李旺也連連點頭,神情緊張不已,小聲嘀咕:「岳姐,你是真不怕死啊……」
李旺話音還沒落,渾身驟然一僵,後背莫名泛起一陣寒意,兩道極具壓迫感的冰冷視線驟然籠罩過來。
他慌忙抬眼望去,只見郭城宇眉眼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玩味,而身側的池騁面色沉冷,目光沉沉直直掃來,兩人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旺嚇得心頭一緊,連忙伸手悄悄拉扯岳悅的衣袖,急著示意她回神
可岳悅全然沒察覺周遭氣氛劇變,依舊托著臉頰緊盯屏幕里的畫面,
兀自沉浸其中,嘴裡還低聲念叨著二人之間的宿命羈絆,半點沒察覺到身後已然風起雲湧。
岳悅被李旺扯得猛地回神,視線一對上池騁沉冷的眉眼與郭城宇似笑非笑的神情,
瞬間渾身一僵,後背瞬間冒起冷汗,方才侃侃而談的興致蕩然無存,整個人嚇得手足無措,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
郭城宇語調慢悠悠帶著幾分壓迫感,淡淡開口發問:
「你剛剛說,誰和誰心有靈犀一點通?」
話音落下,池騁臉色愈發陰沉,周身寒氣四散,薄唇緊抿,語氣帶著十足的醋意與冷意,字字透著不悅:
「照你這麼說,合著我就是多餘的?我留在那裡礙著人眼了是吧?所以我剛一走,大寶立馬就醒過來了?」
岳悅瞬間臉色煞白,舌頭都打了結,慌忙擺著手連連辯解,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直視兩人:
「沒有沒有!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我」
她急得手心都冒了汗,慌慌張張補救:
「池騁你怎麼會是多餘的,你守了一天一夜盡心盡力,誰都比不了,哪裡會礙眼啊!純屬巧合,全都是湊巧而已,我亂說話您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不是不是,姜醫生就只是剛好湊巧遇上吳所畏醒過來而已,哪有什麼心有靈犀啊,真的沒有半點默契可言,純粹就是……就是時機撞上了罷了!」
她越說越心虛,腦袋埋得低低的,生怕再惹得兩人不快,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再多說了。
郭城宇挑著眉,饒有興致地看向身旁臉色沉沉的池騁,似笑非笑地打趣開口:
「池騁你瞧瞧,人家吳所畏一醒過來,頭一樁事惦記的是錢財,問完損失錢款,這才慢悠悠想起你來。」
他故意拉長語調,語氣里滿是調侃:
「這麼一看啊,在吳所畏心裡,果然還是錢財比你更重要咯。」
池騁周身氣壓又低了幾分,臉色黑得難看,眼底翻湧著滿滿的醋意與鬱悶,周身都透著一股子滿心憋屈的氣場。
目光牢牢鎖著屏幕里甦醒過來的人,雖然難受大寶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不是自己,但是他緊繃許久的脊背緩緩鬆弛下來,心底懸著的巨石驟然落地。
焦灼與擔憂盡數散去,眉宇間的冷冽也柔和了大半,悄然鬆了口氣。
只要大寶平安醒來就好,其餘種種瑣事全都不值一提。人好好的,往後一切自然都會慢慢好起來。
池騁淡淡掃了眼一旁打趣的郭城宇,語氣沉穩又帶著幾分篤定從容開口反擊:
「大寶本就偏愛錢財,可我最不缺的就是錢,剛好合他心意。再者說,向來精打細算格外摳門的他,當初心甘情願為我出手花掉二十多萬,這難道還不算他滿心滿眼在意我、深愛我的最好證明?」
郭城宇聞言頓時一噎,隨即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地打趣道:
「行吧池騁,我算是服了你了,你這妥妥就是戀愛腦啊。」
池騁挑眉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從容的反問:
「怎麼?要是姜小帥也跟大寶這般偏愛錢財,換做是你,難道就捨不得給他花錢了?」
郭城宇聞言頓時一怔,方才調侃的笑意瞬間斂了幾分,耳根微微發燙,可眼底早已泄出幾分真切心思,頓了頓才輕咳一聲,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
「……那自然是願意的,別說花錢,他想要什麼我都樂意給。」
池母坐在一旁看著畫面里安然睜眼的吳所畏,懸了許久的心總算徹底落了地,眉眼間湧上釋然的笑意,輕輕舒了口氣。
她輕聲念叨著,語氣滿是寬慰:
「可算醒過來了,池騁也徹底放心了。」
說著目光望向鏡頭外神色緩和下來的池騁,眼底滿是溫柔期許:
「吳所畏身子安穩無事,真是太好了」
觀影空間的柔光落在屏幕溫情的病房畫面上,襯得屋內氛圍愈發微妙。
郭城宇收斂了方才調侃的笑意,目光緊緊鎖著屏幕里閒談的兩人,
他側過頭看向身側神色沉靜的池騁,眉峰微蹙,語氣直白又帶著幾分偏執的認真,字字都透著護著姜小帥的心思:
「池騁,我認真說的,吳所畏和帥帥真不能總湊在一起。」
屏幕里,吳所畏拉著姜小帥的衣角,滿眼依賴,一句有你在就特別踏實,格外刺眼。郭城宇看著心頭微沉,語調又添了幾分悶郁:
「你看,吳所畏盡然說我家帥帥只要待在他身邊,他就覺得無比安穩。他倆這默契、這親近勁兒,」
一旁的池騁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周身剛緩和下來的氣壓,又悄悄低了幾分。
他理智無比清醒,清清楚楚知道吳所畏和姜小帥只是師徒,摯友,是彼此最信任的兄弟,
那些溫情陪伴、安心依賴,全是純粹的情誼,沒有半分逾矩。
他心裡通透,可心底那股悶悶的不爽、酸澀的占有欲,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看著病床上的大寶轉頭就依賴旁人,最踏實的安全感也源自別人,哪怕明知無關情愛,依舊堵得他心口發悶。
池騁眸光沉沉凝著屏幕,薄唇微抿
他沒反駁郭城宇的話,只藏著一身說不清道不明的鬱結:
知道他們清白坦蕩,可就是不爽,半點都不痛快。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看著畫面里剛甦醒、虛弱不已卻第一時間惦記錢款的吳所畏,無奈失笑,側頭看向身側的吳所畏,語氣帶著滿滿的吐槽:
「大畏,你還真是沒救了,命剛從鬼門關拉回來,醒來第一件事不問問自己身體、先問你的錢,我是真不知道該說你啥好。」
吳所畏一臉理直氣壯,微微抬著下巴,眼底滿是認真,半點不覺得自己功利:
「小帥,那可不一樣,那不是零碎小錢,是整整二十萬!我當然得第一時間問清楚。」
姜小帥搖了搖頭,眉眼含笑,故意打趣他:
「你現在都有池騁這個頂級富二代男朋友兜底了,還在意這點對於池騁來說的小錢」
吳所畏聞言瞬間收斂了理直氣壯的神色,輕輕抿了抿唇,眼底多了幾分通透又真誠的柔軟。他微微垂著眼,語氣坦然又清醒,沒有半分虛榮:
「那是他的錢,不是我的。池騁願意為我花錢、護著我,是他的心意,可我不能理所當然依附他。」
他抬眼看向姜小帥,語氣樸實又堅定:
「我自己的損失、自己的東西,該拿回來的一分都不能少。我可以接受他的偏愛,但不能丟了自己的底氣,總不能事事都靠著他吧。」
姜小帥聞言一怔,隨即眉眼柔和下來,滿眼皆是贊同與暖意,輕輕點頭失笑:
「倒也是這個理,分得清清楚楚,活得通透又踏實。」
他偏頭望著吳所畏,語氣帶著幾分欣慰:
「旁人都想著攀附依靠,也就你還守著這份本心。」
吳所畏淡淡勾了勾唇角,神色坦然自在,輕聲說道:
「靠人不如靠己,花自己掙來的錢,花得心安理得,心裡也踏實。」
頓了頓,他語氣放緩,眼底漾開淺淺溫柔:
「池騁對那個我好是真心,可我也不能事事都靠著他,彼此平等相待,這份感情才能長久安穩。」
姜小帥聞言深有感觸地嘆了口氣,唇角噙著溫和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得沒錯,感情里最難得的就是這份分寸感,不依附不攀附,真心換真心才最長久。」
他目光柔和看向熒幕,輕聲打趣:
「也就你心思這般透亮,換作旁人早就心安理得享受優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