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悅坐在客廳里,肩頭不住地聳動,淚珠一串串往下落,哭得眼眶泛紅。
池母連忙抽了紙巾遞過去,輕聲安撫著。
「阿姨,其實我挺怕蛇的,但為了遷就池騁,我一直沒敢說,我以前也養過小狗小貓,我知道寵物死是什麼滋味,但我也是被逼無奈,」
她抽噎著,聲音帶著濃重的委屈,
說著,她抬起右手,露出皮膚上淺淺的咬痕,指尖輕輕摩挲著傷口:
「上次我陪他一起去出差,他當天晚上去接電話,房間裡就剩下我跟那條蛇,我都不知道我怎麼惹了它了,它撲過來就咬我,」
「阿姨,我疼,」
池母看著那處傷痕,連連嘆氣:
「我理解你岳悅,我也怕蛇,我一看見那東西,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就因為這個,我都不敢隨便去看他,哎!池騁從小就沒受過什麼委屈,就為了那幾條蛇,住在條件那麼差的地下室,哎!」
岳悅擦了擦眼淚,情緒稍稍平復,語氣里滿是小心翼翼:
「阿姨,我沒事了,跟您聊完之後,我舒服多了,你千萬不要和池騁說我來找過您,我怕他覺得我是背後嚼舌根的人,」
「這事我肯定要找他好好聊聊。」池母面色認真。
「阿姨,您別這樣」岳悅急忙擺手,「這件事情始終是我做錯了,您可千萬不要為了我,和池騁吵架,」
池母看著她這副模樣,語氣愈發溫和:
「阿姨肯定得給你討個說法,」
岳悅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依舊乖巧:「阿姨您待我實在太好了。」
池母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還疼不疼?」
岳悅微微點頭,應聲作答。
辭別池母走出宅院,岳悅臉上的柔弱頃刻褪去。
她從包里摸出濕巾,仔細擦拭著手背那處畫出來的傷口,動作漫不經心。
緩步走到庭院花園時,迎面撞見了坐在石桌旁品茶的池佳麗。
池佳麗抬眼瞥見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嗤笑。岳悅下意識將手背到身後,臉上重新堆起笑意,主動招呼:
「姐。」
「聽說你們已經分手了。」池佳麗端著茶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語氣疏離又冷淡,「往後就不必這般攀親戚了。」
岳悅臉上的笑容沒變,語氣帶著幾分執拗:「我和池騁只是鬧點小彆扭而已。阿姨一直把我當親女兒看待,我以後也會常來探望阿姨,您自然就是我的姐姐。」
「哦?還在演?」池佳麗淺呷一口清茶,笑意涼薄,「那就繼續裝下去吧,可別一不小心露出狐狸尾巴。這茶不錯」
說完,她便側過身,自顧自品茶,徹底將岳悅視作空氣。
岳悅臉上的溫婉笑意瞬間僵住,一點點斂得乾乾淨淨,眼底掠過一抹陰翳。她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了花園。】
(最怕遇到懂你的人,裝不下去了吧)
(裝!接著裝!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演多久)
(這傷口是不是有那麼一點假啊!)
(姐姐是懂得綠茶人設的……)
(這顛倒黑白的能力……嘖嘖嘖……)
剛子湊到李旺身旁,壓低聲音擠眉弄眼,語氣里滿是打趣:
「岳姐這哭戲,是不是有點假啊?折騰半天,愣是沒掉下來一滴眼淚。」
李旺瞥了眼岳悅,忍著笑抬手碰了碰他胳膊:
「小聲點,別讓人聽見,岳姐還在呢?」
岳悅看著屏幕里的自己眉眼耷拉,語氣帶著刻意裝出來的委屈,矯揉又刻意,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說辭都透著滿滿的尷尬。
岳悅盯著畫面,整張臉瞬間燒得滾燙,耳根紅透,腳趾下意識在鞋底緊緊摳緊,渾身都透著一股手足無措的窘迫感。
她心裡只剩無盡的崩潰,暗自腹誹:怎麼偏偏又是她的社死名場面!別的人名場面不是熱血對峙就是溫情救贖,唯獨翻來覆去播放她的都是自作多情、刻意賣慘的黑歷史,簡直是公開處刑,社死到骨子裡。
她正埋頭尬得想原地隱身、假裝沒看見,耳邊就精準鑽進剛子毫不掩飾的吐槽聲,直白又扎心。
這話落下的瞬間,岳悅當即猛地抬眼,眼底的尷尬瞬間翻成滿滿的無語,利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眼尾狠狠掃過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兩人。
她也不端什麼傷感姿態了,徹底破功,沒好氣地開口反駁,語氣又羞又惱,帶著極強的嘴硬:「你們倆懂什麼?!」
岳悅微微挺直脊背,試圖強行挽尊,臉頰還泛著未褪去的薄紅,底氣卻硬撐得十足:
「我對著長輩低頭訴苦,難受著呢?再說了誰說的難過還非得掉兩滴眼淚才算真傷心?心裡委屈難道不夠嗎?非得演得聲淚俱下才叫難受是吧?」
她狠狠瞪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剛子一眼,又掃了眼旁邊憋笑的李旺,吐槽回去:
「合著難過還得給你們現場表演落淚是吧?你們倆看熱鬧最在行,嘴比誰都毒,有本事你們上,看你們能不能擠出一滴眼淚!」
原本故作的傷感氛圍徹底碎得一乾二淨,只剩下被當眾戳穿尷尬、瘋狂嘴硬挽尊的鮮活模樣。
一旁的剛子和李旺對視一眼,憋著滿肚子笑意,不敢再明目張胆吐槽,卻依舊眉眼彎彎,擺明了沒信她的強行辯解。
剛子被懟得一縮脖子,撓著後腦勺嘿嘿直笑:
「行行行,算我們嘴快。可你那模樣,任誰看都像是硬擠情緒嘛。」
李旺在旁邊憋著笑,連連擺手打圓場:
「別較真別較真,我們就是隨口打趣兩句,不聊這個了不聊這個。」說罷還悄悄扯了把剛子,示意他別再接話。
光屏光影流轉,畫面里岳悅紅著眼眶,對著池母聲聲哭訴,姿態柔弱委屈,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自己被池騁的蛇誤傷、受盡委屈,刻意塑造出可憐無辜的模樣。
周遭嬉笑的氛圍淡了幾分,池佳麗靜靜望著屏幕上的畫面,眉眼清亮通透,沒有半分旁人的打趣戲謔,眼底只剩一眼看穿的清醒。
她看得細緻入微,輕易就揪出了畫面里所有刻意偽造的破綻,隨即轉頭看向神色微妙的池母,語氣平緩卻字字犀利,直接戳破所有假象。
「媽,你仔細看她身上的傷口。」
池佳麗抬手指向光屏里岳悅刻意展露、看似猙獰的傷痕,語調篤定從容,條理清晰地點出漏洞:
「這傷口看著嚇人,但深淺、紋路全都不對,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假的,是刻意弄出來的仿真痕跡,根本不是被蛇咬傷的創口。」
她太了解池騁,更清楚那些蛇的習性,接著淡淡補了一句最關鍵的破綻:
「而且池騁養的蛇,從來不會隨便主動攻擊人。這些蛇通人性,只聽池騁的指令,平日裡溫順至極,若非刻意挑釁、有人蓄意招惹,絕不會無故傷人。」
話音一頓,池佳麗目光落回池母臉上,道出最直白、最不留情面的真相,徹底撕開岳悅偽裝的軟肋:
「她說的那些話,半分真的都沒有。你心地軟、待人溫和,別人裝可憐你就輕易相信,可你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她只是想要通過靠近、討好你,而達到能夠和池騁和好的的工具人而已。」
一番話落地,句句戳中要害,直白又通透,沒有絲毫委婉。
池母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臉上是滿滿的窘迫
她下意識抿緊了唇,指尖微微蜷縮,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堪的燥熱順著脖頸瞬間蔓延至整張臉。
看光屏里自己滿臉心疼、全然信任岳悅的模樣,再聽女兒一語道破的真相,只覺得無比荒唐尷尬。
她是真的滿心憐惜這個小姑娘,句句勸慰、事事偏袒,掏心掏肺的信任,到頭來竟只是被人利用、拿捏的籌碼。
被至親當面點破自己從前的糊塗與輕信,池母格外不自在,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人,微微別過臉,語氣慌亂又底氣不足,小聲想要辯解掩飾:
「我、我那不是……」
話說出口,卻根本接不上後文。
她想辯解自己只是心軟善良,想說是對方偽裝得太好,可所有藉口在鐵一般的破綻和女兒清醒的剖析面前,
都顯得蒼白無力。話說到一半,便悻悻卡在喉間,只剩滿心的懊惱、尷尬與幾分難以釋懷的無奈。
池母垂著眼,眉眼間滿是愧疚與自責,既愧自己識人不清、枉信人心,也羞於自己當初的偏頗糊塗,平白被人當成棋子利用了。
池佳麗看著母親窘迫難堪的模樣,也不再多言苛責,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的體諒。
她知曉母親向來心軟單純,只是太希望池騁能夠結婚生子,不過是太過善良,才輕易落入了別人的算計。
汪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瞭然與譏諷。
「小醋包性子溫順得很,向來乖巧,你竟然說它咬你,」他目光掃過畫面里刻意賣慘的岳悅,字字直白,
「你和池騁分開,本就是你自身行事不妥,如今反倒拿小醋包頂缸,你未免也太過分了……」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了幾分。岳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方才還在反駁旁人的氣焰瞬間弱了大半,嘴唇動了動,卻找不到半句辯駁的話。
郭城宇慵懶倚在虛空座椅上,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笑意,眉目疏朗,看著格外鬆弛。
聽完池佳麗一整套條理清晰、句句戳破真相的分析,他低低笑出一聲,語氣里滿是真心實意的讚賞,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通透通透。
他側頭看向身後的池佳麗,唇角微揚,語氣乾脆利落、毫不吝嗇:
「佳麗姐,真是一針見血啊!」
郭城宇眼神透亮,看得極其明白,慢悠悠補了句通透點評,句句說到點子上:
「也就乾媽心軟溫柔,待人從來先往善良處想,才會被這套楚楚可憐的把戲蒙住。旁人稍微多看兩眼,就知道這戲演得太刻意了。」
他抬眼掃過屏幕里那假得離譜的傷口、裝得過度的委屈模樣,笑意帶了點冷諷:
「明明是自己的問題,非要栽贓給池騁、栽贓給蛇,拿旁人的善良當籌碼。」
郭城宇語氣輕鬆,卻字字精準,把整場騙局拆得乾乾淨淨。
一旁剛子李旺瘋狂點頭附和,深覺說得太對了。
岳悅耳尖爆紅,被接連拆穿、層層扒皮,臉上掛不住,尷尬得恨不得找地縫鑽,徹底啞口無言。
池佳麗被他誇得淡淡彎了下眼,神色從容淡然,本就是旁觀者清,只是實話實說罷
剛子眼睛一亮,壓低聲音湊到李旺耳邊,語氣滿是佩服:
「麗姐也太颯了吧!岳姐每次遇上她,直接就歇菜,半點脾氣都沒了。」
李旺連連點頭,視線瞟了眼面色僵硬的岳悅,憋著笑接話:
「可不是嘛,你看岳姐現在這臉色,難看到不行,估計尷尬得快坐不住了。」
剛子捂著嘴偷樂,目光在岳悅和光屏之間來回掃,小聲咋舌:
「換誰被一層層扒得底朝天,臉上都掛不住啊。這下算是徹底沒轍咯。」
說完還衝李旺擠了擠眼,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李旺抿著嘴忍住笑,悄悄往旁邊挪了挪,生怕被岳悅瞪上。他瞥了眼對方緊繃的神情,低聲接道:
「可不是嘛,從頭到尾全被拆穿,想辯解都找不到話,這下屬實尷尬到家了。」
池騁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周遭此起彼伏的議論仿佛都入不了他的耳。
他目光淡淡落在光屏上,臉上不見波瀾,既沒有惱怒,也無半分詫異。
自始至終,他心裡都透亮得很,岳悅從一開始就只是用來掩人耳目的擋箭牌,對方的心思、拙劣的表演,
他從來都一清二楚。旁人逐一拆穿的種種破綻,於他而言不過是早已知曉的事實,自然掀不起半點情緒起伏。
他指尖輕搭著腿,神色冷然沉靜,任由周遭說笑、感慨不斷,整個人始終置身事外,安靜看著畫面流轉。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吳所畏,眉眼帶著幾分玩味,輕聲開口:
「大畏,看來岳悅還沒死心呢。特意對著池騁媽媽賣慘哭訴,擺明了還想回頭跟池騁和好。」
吳所畏抱著胳膊,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撇了撇,語氣漫不經心又帶著點瞭然:
「她那點心思早就擺到明面上了,打的什麼算盤誰不清楚。只可惜啊,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廂情願罷了。」
他頓了頓,又嗤笑一聲:「何況池騁心裡怎麼想的,旁人再折騰也沒用。靠耍這些小手段,也沒用。」
姜小帥挑眉,視線仍停留在畫面上,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可不是嘛?」
他偏頭看向吳所畏,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不過看這架勢,她怕是還沒認清現實呢。」
吳所畏嗤笑一聲,晃了晃腦袋,眼神里滿是通透:
「認不清也正常,畢竟她也不知道池騁對她只有利用……」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光屏,語氣隨意又篤定:
「再怎麼折騰,也都是白費功夫。」
姜小帥輕笑出聲,指尖輕點光屏里故作委屈的岳悅:
「她現在這樣反倒把自己弄得愈發難堪。」
他轉頭看向吳所畏,眼裡帶著幾分打趣:
「她折騰到最後,也只是白白徒增笑料。」
吳所畏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隨她折騰唄,旁人攔不住。反正池騁的心思不在她身上,演再多戲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