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病房安靜得只剩下窗外淺淺的風聲,消毒水的氣味縈繞四周。
吳所畏平躺在病床上,後背墊著柔軟的枕頭,雙手交叉枕在腦後,眸光定定落在素白的天花板上,
眼底褪去了往日的隨性嬉鬧,只剩一片沉靜的縝密。
胸口的骨折隱痛還在隱隱作祟,卻絲毫亂不了他的思緒,心底想著:
這盤棋下到今天,池騁肯定要和岳悅分手,那接下來,就該讓池騁他媽媽,見見岳悅的真面目了,
正暗自思忖間,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腳步聲輕快響起。
剛子拎著滿滿一袋零食和打包好的餐食走進來,神色輕鬆,一掃之前的緊繃。
他隨手帶上門,徑直走到病床邊,將袋子放在床邊柜子上,一邊熟練地解開帶子、往外拿餐盒,一邊隨口揚聲調侃。
「吃飯了,某人的愛心餐,」
病床上傳來輕微的被褥響動,吳所畏緩緩側過身子,半邊側臉落在柔和的天光里,神色平靜淡然,看不出絲毫波瀾。他望著忙碌的剛子,輕聲開口。
「小剛。」
「怎麼了?」剛子手上動作未停,隨口應了一句。
吳所畏眸光微沉,語氣鄭重了幾分:「求你點事。」
剛子聞聲立刻停下手裡的動作,疑惑地側過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詫異。少見吳所畏這般認真懇切的模樣。
不等剛子追問,吳所畏緩聲繼續:「這事可能有點缺德,你願意幫我嗎?」
剛子挑眉,大大咧咧道:「那你先說什麼事,我聽聽再說。」
吳所畏朝他輕輕招了招手,語氣壓低:「你過來。」
剛子愣了愣,抬手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過來。」吳所畏語氣篤定。
見狀,剛子不再猶豫,幾步走到病床跟前,俯身湊近,等著他細說。
吳所畏抬眸看向他,目光通透,直擊核心,輕聲發問:
「岳悅最近,還在糾纏池騁嗎?」
提到岳悅,剛子瞬間一臉煩躁,當即嗤了一聲:「
啊!可不嘛!閒著沒事就給池少打電話,池少不接,她就輪番轟炸打給我,我都快被她煩死了。」
吳所畏眼底掠過一絲冷淡的微光,接著追問:
「你覺得,她當初找人殺小醋包這件事,是真心悔改了?」
剛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篤定又敷衍:
「呵,不好說,」
聞言,吳所畏緩緩道出自己的全盤計劃,語氣平靜卻步步為營:
「那要不,讓池騁家裡人來評判評判她的真心。」
剛子瞬間沒反應過來,滿眼疑惑:
「什麼意思?」
「等岳悅下次主動來找你的時候。」
吳所畏說著,一隻手悄悄探到枕頭底下,指尖一勾,摸出一張質感厚重的黑色銀行卡。
他抬手將卡遞到兩人中間,眼神冷靜透徹,字字清晰。
「你就把池騁這張卡給她。如果岳悅是真的知錯悔改、真心想要和池騁劃清界限,那她絕對不會收下這筆錢。」
「但如果她還是老樣子,心安理得、理直氣壯地花池騁的錢,」
吳所畏眼底掠過一抹冷然,
「你就找個合適的時機,想方設法讓池騁媽媽知道這件事。」
「讓她來看看岳悅的真面目」
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算計精準,徹底點破了岳悅的偽裝。
剛子看著吳所畏手裡拿著的銀行卡,瞬間徹底瞭然了他的用意,眼底的疑惑盡數褪去,只剩通透。
他穩穩接過卡片,捏在手裡,低頭看著病床上心思縝密、步步籌謀的吳所畏,忽然輕笑一聲,語氣篤定又通透,帶著幾分瞭然的調侃。
望著吳所畏眼底藏不住的執念與心思,認真補了一句:
「池少,早晚都是你的。」】
(直接降維打擊岳悅,太絕了, 最可怕的不是兇狠,是他從頭到尾平靜又理智)
(以退為進,借池母的手清算,果然是大畏的風格)
(比正面對峙高明一百倍,精準拿捏所有人心理)
(溫柔外表頂級腦子!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岳悅的指尖無意識攥緊了座椅扶手,指節漸漸泛白。
目光死死釘在前方屏幕上,耳中一字不落捕捉著吳所畏和剛子交談的每一句話,
那些條理清晰、步步緊逼的計劃,像一根根細針,密密麻麻扎進她心裡。
屏幕里的吳所畏語氣平靜,語速不疾不徐,每一步布局都精準掐住了她的軟肋、行事習慣乃至藏在深處的心思。
岳悅喉間微微發緊,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竄,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她太清楚這些計劃落地後會帶來怎樣的後果,每一環都堵死了她所有退路,招招凌厲,
不留半分情面,光是聽著過程,就讓她心底生出陣陣懼意,仿佛已經能預見自己所有算計都落空的模樣。
她心頭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是啊,整整七年,吳所畏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的貪婪,了解她的僥倖,了解她每一個偽裝之下的真實面目,也清楚她所有的算計與底牌。
正因知之甚深,所以出手才這般狠絕,
嘴角扯出一抹慘澹又自嘲的笑,眼底漫上酸澀與怨懟交織的晦暗。
他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往死里整自己。過往那些糾葛、矛盾、撕破臉的瞬間一一浮現,
她此刻才真切體會到,這份被徹底看透之後的針對,遠比直白的爭吵和衝突更讓人絕望。
她怔怔望著屏幕上那個從容謀劃的身影,心頭陣陣發涼。
心思輾轉間,一個念頭愈發清晰:這般城府與手段,一旦被視作敵人,便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誰若是貿然惹上了吳所畏,下場恐怕都不會好過。
陰影籠罩下,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湧的恐懼,周身被壓抑的氛圍裹住,
李旺側過身子,壓低了嗓音湊到剛子身旁,眼神里滿是嘆服,視線始終沒離開畫面中從容布局的吳所畏。
「剛子,你看這後續安排,一環扣一環,實在太厲害了。」
他輕輕咂了下嘴,語氣里滿是感慨,
「岳姐栽在吳所畏手上,真的一點都不冤。摸透了對方所有心思,每一步都掐得恰到好處,根本不給人翻盤的機會。」
剛子雙臂環在胸前,眉峰微挑,目光沉沉地盯著屏幕,神色格外認真。
等李旺話音落下,他才緩緩點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中肯的評判。
「可不是嘛。」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讚許,「這份心機、處事的手段,尋常人根本比不了。不光想得周全,出手還穩准狠,把利弊、對方的退路全都算得明明白白。」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畫面,繼續說道:「相處七年,他太清楚岳姐的行事風格和軟肋了,所以計劃才會處處直擊要害,被人從根上摸得通透,再配上這般縝密的謀劃,落敗早已是定數。」
李旺連連附和,望著屏幕忍不住感慨:
「吳所畏做起事來思路清晰得嚇人,」
剛子輕笑一聲,收回目光:「看看他的計劃就知道他不是一個簡單角色。」
兩人相視一眼,都暗自認同,再轉頭看向熒幕,神色里多了幾分瞭然。
池騁松松懶懶靠著座椅,脊背沒刻意挺直,卻依舊自帶挺拔冷硬的骨架感。
黑色短髮被光影染得明暗交織,冷白鋒利的下頜線繃得平直,狹長的眼眸微眯著,目光牢牢鎖在屏幕里吳所畏步步為營的謀劃上。
他周身氣場沉靜內斂,沒有半分波瀾,熟悉他的人卻能看出端倪——
他指尖輕抵著膝蓋,指骨微微收緊,是極致專注、暗藏心緒的細微模樣。
看著吳所畏縝密狠絕、精準拿捏岳悅所有軟肋的全盤計劃,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讚許,裹挾著獨屬於偏愛者的縱容,無聲無息,卻格外真切。
身側的郭城宇單手隨意搭在座椅扶手上,姿態鬆弛隨性,俊美凌厲的眉眼間帶著慣有的戲謔慵懶。
他餘光斜睨了身側人一眼,將池騁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偏袒盡收眼底,唇角當即勾起一抹瞭然的淺笑。
待屏幕里吳所畏的完整計劃徹底展露,連一旁的李旺和剛子都忍不住連聲驚嘆,
郭城宇終於低低開了口,聲線清冽帶笑,壓低的語調剛好只有兩人能聽見:
「你家這位可真藏得夠深。」
他微微側頭,視線掃過熒幕里運籌帷幄、步步緊逼的吳所畏,又落回池騁冷硬克制的側臉上,語氣里滿是戲謔的調侃:
「知道他聰明通透,沒想到城府、手段這麼頂。岳悅輸得一點不冤枉。」
池騁沒立刻應聲,眼帘微垂,掩去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見過吳所畏溫柔純粹的模樣,見過他脆弱隱忍的模樣,卻也清楚,
這副看似溫和的皮囊下,藏著這般決絕狠厲、算無遺策的底色。
這是七年糾葛淬鍊出的清醒與鋒芒,是獨屬於吳所畏的堅韌。
片刻後,他才淡淡掀唇,嗓音低沉清冷,帶著篤定的強勢:「他從來都不弱。」
簡簡單單六個字,沒有多餘修飾,卻字字護短,全然是不容置喙的維護。
郭城宇聽得失笑,肩膀微晃,眼底的調侃更濃,熟稔地懟回去:
「得了吧池騁,又開始你的濾鏡式護短。合著在你眼裡,他做什麼都是理所應當、無可挑剔是吧?」
他太懂池騁。了解彼此實力、最懂彼此心性。
可池騁自從遇上吳所畏,一身凌厲鋒芒盡數收斂,妥妥的戀愛腦藏都藏不住。
池騁的目光依舊凝在熒幕上,眸色深沉溫柔,帶著旁人看不懂的繾綣:
「他只是從不主動算計人,可誰要是敢逼他、傷他,他從不會任人拿捏。」
字字句句,皆是透徹的了解與全然的信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吳所畏的狠從不是惡意,是自保,是被步步逼迫後的翻盤。
郭城宇看著他這副全然淪陷、滿心偏護的模樣,無奈搖了搖頭,低笑出聲:
「行,你說得對。你能心甘情願被他拿捏,還覺得無比滿意。」
冷白的熒幕光影交替,落在兩人身上,一個眼底藏盡溫柔偏愛,滿身寵溺鬆弛;一個眉眼帶著戲謔通透,清醒旁觀。
單獨觀影空間
光影斑駁,映在吳所畏的臉上。眼底清亮通透,思緒始終縝密冷靜,牢牢掌控著所有局勢。
姜小帥側身在一旁看著熒幕里剛剛播放完的、吳所畏暗中託付剛子布局的全程,眸光溫柔又無奈,輕嘆一聲,率先打破了靜謐的氛圍。
他目光落在吳所畏單薄的肩頭,語氣裹著熟稔的感慨輕聲開口:
「大畏,你是真的穩。人都還在病床上躺著,受著傷呢,腦子一刻都沒閒過,連下一步的退路和布局全都提前計劃好了。」
吳所畏聞言,微微垂眸,視線淡淡掃過熒幕上自己縝密周全的計劃軌跡,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帶著幾分釋然的笑意。
他輕輕舒展了一下微蹙的眉心,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鬆動的堅定,藏著謹慎:
「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一路磕磕絆絆,牽扯了這麼多人和事,眼看所有糾葛就要落幕,我絕對不能在快要結束的時候,有什麼錯漏造成全盤皆輸……」
姜小帥靜靜聽著,微微頷首,眼底滿是認同與理解。他眸色沉靜,望著熒幕里環環相扣的布局,語氣篤定附和:
「確實。都到最後收官的關鍵階段了,半點差錯都出不得,謹慎一點是最穩妥的。一步錯、步步錯,」
短暫的沉默後,姜小帥眸光微亮,他微微傾身,目光帶著瞭然的戲謔,
看向身側的吳所畏,語氣帶著幾分看穿一切的通透:
「對了,你交給剛子的那張卡,我沒記錯的話,是池騁當初專門給你、讓你用來創業啟動的那張卡吧?」
這句話不重,輕輕落在空氣里,精準戳中了吳所畏藏在計劃里的小心思。
吳所畏聞言身形微頓,他抬眼看向一臉瞭然淺笑、早已看透一切的姜小帥,
無奈地搖了搖頭,抬手輕虛擋了一下唇角,語氣帶著幾分撒嬌似的求饒與熟稔的無奈:
「小帥,看破不說破好吧!」
姜小帥看著他難得窘迫、口是心非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卻盛滿溫柔,
兩人相視一笑,無需過多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