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天台二樓,晚風輕輕拂過。姜小帥戴著耳機,身子隨著旋律輕輕晃悠,整個人放鬆又愜意。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手機,指尖劃開屏幕,眉梢微微蹙起,低聲呢喃:
「怎麼還沒回我消息?」
話音剛落,鏡頭驟然一轉,場景切換到了辦公室。
室內氣氛沉滯又曖昧,兩人的襯衫領口都鬆開了好幾顆扣子,衣衫凌亂,
吳所謂垂著手,正抬手一點點整理衣襟,動作略顯侷促。
池騁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終是壓下心頭的躁動,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妥協:
「好,不碰你行了吧。」
吳所謂聞聲側過頭,視線對上他片刻,又飛快垂下眼眸,不肯再與他對視,聲音啞得厲害,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決絕:
「我們還是斷了吧。」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的空氣驟然緊繃。
池騁望著他埋下去的頭顱,看著對方刻意躲閃、不願流露半分情緒的模樣,周身的氣息一點點冷了下來。方才眼底的溫柔與縱容盡數褪去,
池騁眸色沉了沉,語氣裹著幾分壓抑的慍怒與不解:
「你就這麼不想給我……上,是嗎?」
「不是。」吳所謂立刻出聲反駁,聲音發飄。
池騁當即起身,幾步走到他跟前,兩人鼻尖幾乎相抵,目光直直撞在一起。
「那到底是為什麼?」他追問,眼神里滿是探究。
吳所謂喉結滾動,終於卸下層層偽裝,低聲開口:
「其實我騙了你。」
不等他繼續,池騁伸手攬住他的腰,力道穩穩將人扣進懷中,胸膛相貼。
「你騙我什麼了?」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吳所謂偏開視線,不敢對上他的目光,絮絮道出心底積壓許久的心事:
「其實,我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那是什麼樣,」
「其實我,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不是我自己的樣子,我不喜歡讀那些,經濟政治的著作,我也不想穿的那麼體面,那個動作都那麼紳士,每句話說的那麼有條理,這,」
他的話還沒說完,池騁忽然低頭,吻住了他翕動的唇瓣。
突如其來的親密讓吳所謂整個人僵住,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徹底懵在了原地。
片刻後池騁稍稍退開,指尖輕蹭過他泛紅的唇角,眼底漾著真切的笑意與寵溺,直言道:
「你以為在我眼中你是這樣,你在我眼中,就是個小屌絲,我就喜歡看你穿著花褲衩亂跑,傻裡傻氣的吹糖人,傻了吧唧的逮麻雀,摳腳看漫畫,你就是我的小屌絲,你迷我的就是你的那股小屌氣,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吳所謂怔怔望著他,心頭翻湧著溫熱的情緒,搖了搖頭:
「沒有了。」
「我送你回診所。」池騁柔聲道。
「行。」
話音剛落,池騁再次俯身,溫柔地覆上他的唇,綿長的吻揉碎了所有不安與隔閡,室內的氛圍繾綣又溫熱。】
(我天!開局就是大招!直接提分手?給我嚇一跳!)
(好傢夥!剛曖昧拉扯完就斷關係,大畏這嘴是真的硬到底啊)
(池騁這波絕殺!!誰愛完美人設啊!老子就愛你的接地氣!)
(這才是頂級偏愛啊,不喜歡你的偽裝,只喜歡你本身)
(這是一言不合就吻上去)
(我去,這深情告白,誰聽了誰不動心,大畏,你完了……)
郭城宇的注意力全被天台二樓那個隨性自在的身影牢牢吸住。
他原本戲謔散漫的眸光驟然沉靜下來,身子微微前傾,一瞬不瞬地盯著光屏里戴著耳機、跟著晚風與旋律輕輕律動的姜小帥。
少年眉眼鬆弛,乾淨又鬆弛,帶著獨有的溫柔通透,簡簡單單的小動作,卻讓郭城宇看得挪不開眼。
周遭所有人的喧鬧議論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眼底的調侃笑意盡數褪去,只剩下綿長又克制的惦念,眉宇間染著幾分落寞與急切。
他喉結輕輕滾動一下,嗓音壓得低沉,帶著旁人聽不出的偏執與溫柔,低聲呢喃自語:
「帥帥」
目光死死凝在姜小帥的身影上,眼底藏著滿滿的期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他輕聲追問著虛無的觀影系統,像是在自問自答:
「什麼時候才能放,我和帥帥在一起的畫面?」
光屏里吳所謂一句決絕的「我們還是斷了吧」落下,觀影空間裡瞬間安靜一瞬,隨即炸開新一輪議論。
剛子瞪圓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屏幕,語氣里滿是費解,連連咂舌開口:
「吳所畏居然敢跟池少說斷了?」
他捋著思路,認真分析著其中的緣由,越想越覺得合理:
「我看他這就是看著岳姐當初跟池少分手了,自己也該及時抽身了!他就不怕剛合夥開起來的公司,被池少一句話直接關停嗎?這膽子也是真的大!」
一旁的李旺立刻點頭附和,恍然大悟般接上話,一副看透真相的模樣:
「我懂了!說白了就是,他敢這麼硬氣提斷開,心裡絕對有底!」
他挑眉篤定說道:「他百分百拿捏住了池少的心思,篤定池少根本不會報復他,更不會故意針對他,讓兩人好不容易起步的新公司直接倒閉,不然他根本不敢說這種狠話!」
兩人一唱一和,正說得頭頭是道,身側的岳悅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通透的瞭然,精準戳破了最核心的真正原因。
她望著屏幕里方才拉扯曖昧、氣氛緊繃的畫面,再看向吳所謂故作決絕、實則慌亂躲閃的模樣,淡淡開口糾正:
「你們說的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岳悅唇角帶著通透的淺笑,看得比兩人透徹太多:
「但更大的根本原因,是他被剛剛發生的事徹底嚇到了。」
她一字一句點破關鍵:「他是被池騁步步緊逼的親近、壓抑又熾熱的占有欲給震懾住、逼慌了。他心裡慌亂、沒有底氣,承受不住這份濃烈的感情,才慌不擇路想要後退、想要斬斷關係。」
池騁聽到分手的第一心理反應,腦海里竄出的第一反應,純粹又直白。
是嚇到了。
大寶一定是被自己嚇到了。
方才他步步緊逼的壓迫、濃烈外露的占有欲、不受控制的親密拉扯,太過強勢、太過急切,全然沒顧及吳所謂敏感怯懦的心思。
看著屏幕里人躲閃的眼眸、緊繃的身軀、故作決絕的單薄模樣,池騁心口驟然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與自責。
他太急了,逼得太緊,把他的大寶嚇到了
眼底的暗沉徹底化作柔軟的愧疚,所有的戾氣煙消雲散,只剩滿心的懊悔與心疼
光屏里吳所謂垂著頭,低聲道出「其實我騙了你」,畫面外幾人頓時心頭一緊。
岳悅往前傾了傾身子,眉頭微蹙,語氣里滿是忐忑:
「他這是打算跟池騁坦白了吧?雖說池騁心裡喜歡他,可一旦知曉從一開始就被蒙在鼓裡,怕是不會輕易罷休。」
她輕嘆一聲,面露擔憂,「難不成兩人還沒真正在一起就要結束了?不要啊!」
李旺和剛子下意識對視一眼,皆是一臉驚愕。李旺撓了撓頭,語氣咋舌:
「我去,吳所畏這到底想幹什麼?我算不上多了解池少,但也清楚他的性子,真發現自己被耍了,就算再喜歡,也肯定會討個說法、給他教訓的。」
剛子連連點頭,神色愈發凝重,接過話頭:
「沒錯,池少這輩子最忌諱的就是欺騙和背叛。」
他目光緊緊鎖著屏幕,話到嘴邊又頓住,看著畫面里看著吳所畏的池騁,剩下的話語都化作了心底的不安。
郭城宇看得津津有味,眼底漾滿戲謔的笑意,帶著幾分老友獨有的調侃與打趣。
他側頭看向身側神色沉靜的池騁,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玩味,字字帶著吐槽的意味:
「池騁,真是看不出來啊。」
他挑眉搖頭,笑意藏都藏不住:「平日裡殺伐果斷、冷硬寡言的人,從不肯對誰低頭服軟,今天居然能說出這麼接地氣的告白。果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我算是徹底見識到了。」
話音一頓,他故意拉長語調,毫不客氣地繼續吐槽: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告白就不能說得正常點?別人告白都是溫柔深情、句句浪漫,你倒好,專挑人家亂七八糟的小毛病喜歡,花褲衩、摳腳看漫畫都搬出來,你這說的都是什麼接地氣的奇葩情話?」
面對郭城宇連番的打趣吐槽,池騁神色坦蕩從容,沒有半分窘迫。
他目光依舊淡淡凝望著屏幕里的吳所畏,眼底盛著獨屬於吳所謂的溫柔,語氣平淡卻無比認真,坦然回應:
「我就是實話實說。」
「不管大寶是什麼樣子,光鮮體面也好,散漫邋遢也罷,偽裝出來的沉穩紳士是他,肆意鮮活的小屌絲也是他,我從頭到尾,通通都喜歡。」
他唇角微不可察勾起一抹淺弧,帶著幾分瞭然的無奈:
「也就大寶自己,傻乎乎以為自己演得滴水不漏,裝得完美無缺,以為能把最真實的性子徹底藏起來。」
郭城宇聞言,眼底的戲謔慢慢褪去,多了幾分通透的瞭然,輕嘆一聲,一語道破兩人雙向的特殊羈絆:
「說的也是。」
他深深看了眼光屏里雙向拉扯、彼此治癒的兩人,又看向身邊滿心皆是吳所謂的池騁:
「也就你,心甘情願陪他演這場漫長的戲。看穿了他所有的偽裝,看透了他所有的逞強彆扭,不戳破、不拆穿,心甘情願配合他的體面,滿心接納他所有的不完美。」
李旺瞪著眼聽完屏幕里的告白,忍不住拍了下大腿,一臉哭笑不得:
「好傢夥,別人告白談浪漫,池少倒好,專撿人家接地氣的模樣夸,這畫風也太獨一份了!」
剛子跟著連連點頭,感慨道:「換做旁人,怕是巴不得對方一直維持體面樣子,也就池少真心偏愛他原本的模樣。想來吳所謂一直緊繃著裝樣子,也是夠累的。」
岳悅靠在一旁,嘴角噙著釋然的笑意,看得格外明白:
「其實他哪裡是演得有多好,不過是池騁願意包容罷了。如今把話說開,卸下偽裝,兩個人反倒能活得輕鬆了。」
她望著畫面里相擁的二人,語氣柔和下來,
「這份心意難得,也算撥開雲霧見月明了。」
汪碩目光沉沉地落在畫面里兩人身上。
他看著池騁眼底毫無掩飾的寵溺與偏愛,看著對方坦然接納吳所謂所有不完美的模樣,
過往那些朝夕相伴的片段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如今這人的心,完完整整偏向了另一個人。
汪碩指尖微微收緊,面上瞧不出太多情緒,隻眼底夾雜著幾分說不清的落寞。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側頭看向身側全程僵硬侷促、眼神躲閃的吳所畏,眉眼帶著幾分無奈又好笑的嗔怪,輕聲開口:
「大畏,你是不是已經徹底忘了還在跟我發消息?」
吳所畏聽見姜小帥的話,喉結輕輕滾了滾,語氣帶著幾分無力的辯解,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小帥,你也都看見了吧?那種局面,我根本分身乏術,哪裡還有心思、有餘力給你發消息。」
姜小帥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窘迫,沒有再打趣,溫和地鬆了口,語氣軟了下來:
「好吧,原諒你了。」
話音落下,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通透銳利,直直看穿了吳所畏心底最深的顧慮,緩緩問道:
「不過說真的,你真的打算跟池騁徹底坦白了?你就一點都不怕?不怕他知道你一直刻意偽裝,會生氣、會介意?」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吳所畏最糾結的心事。他垂著眼,盯著光屏晃動的光影,指尖微微蜷縮,帶著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僥倖:
「既然那個我敢開口坦白,應該也是有了一些把握才會這樣做吧!」
他原本預想過無數糟糕的結局——池騁的失望、厭棄、覺得自己虛偽做作,甚至是決裂疏遠。
姜小帥看著光屏里池騁坦蕩又赤誠的告白,看著他毫無保留的偏愛,眼底滿是唏噓與感慨,緩緩出聲:
「我是真的沒想到啊。」
他轉頭看向心緒翻湧的吳所畏,句句真切:
「我以為你要坦白的,會是你和岳悅的關係,萬萬沒想到,你說的居然是自我偽裝。更沒想到的是,池騁居然會用這種方式跟你告白。」
屏幕里那句「你就是我的小屌絲,我就喜歡你原本的樣子」還在耳畔迴蕩,溫柔又霸道,直接堵死了吳所畏所有的其他話
姜小帥輕笑一聲,由衷感嘆:「這一通告白下來,直接把你所有的話都堵回去了,讓你半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他望著神色僵硬、耳根通紅、徹底失語的吳所畏,一字一句,說得無比通透:
「大畏,池騁對你,是實打實的真愛啊。他愛的從來不是你刻意裝出來的體面完美,是卸下所有面具、最真實的你。」
全程被戳中心事、被看穿所有彆扭與自卑的吳所畏,徹底說不出一句話。
他沉默佇立在原地,眼底混雜著羞赧、震動、酸澀與滾燙的暖意,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剩一片無言的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