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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心神不寧

2026-09-13 09:43:34 作者: 墨涵梓熙

  【辦公室陽光透過落地窗鋪在桌面,吳所畏在辦公桌前畫設計圖,

  筆尖在紙上沙沙滑動,案頭堆滿各類圖紙標尺,一派忙碌景象。

  擱置一旁的手機忽然嗡嗡震動起來,吳所畏騰出一隻手撈過手機貼在耳邊,目光仍黏在圖紙線條上,漫不經心地應聲:

  「餵?」

  聽筒里立刻傳來姜小帥輕快雀躍的聲音,藏不住幾分竊喜:

  「大畏,跟你說件大喜事,保管你聽了心裡舒坦!」

  吳所畏筆尖頓了頓,隨口問道:

  「什麼喜事?」

  「池騁心心念念的蛇君,還有三天就回國了!」

  姜小帥的語調揚得老高,

  「航班零點落地,等他一回來,咱們倆這下總算都能解脫了。」

  話音入耳的瞬間,吳所畏手裡的繪圖筆驟然停住,原本平穩滑動的筆尖定格在圖紙中央,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蛇君,什麼蛇君」

  姜小帥沒察覺他情緒似的,自顧自往下解釋:

  「還能是哪位蛇君?就是那位讓池騁惦記整整六年,當年為了他,甚至跟郭城宇鬧到反目決裂的那位汪大帥哥。」

  汪碩兩個字砸進耳朵,吳所畏心神猛地一亂,指尖無意識地用力,

  筆尖狠狠在乾淨的設計稿上劃出一道又粗又深的墨痕,平整的圖紙瞬間被畫壞。

  他盯著那道突兀黑線,喉間微微發緊,強裝出一副平淡無所謂的口吻:

  「他回來……又能怎麼樣?」

  姜小帥絲毫聽不出他語氣里的異樣,還在興致勃勃盤算著利弊:

  「你說呢?人家原配都回來了,哪有功夫搭理我們呀!這樣一來,池騁就對你失去興趣了,也不會找我麻煩了,郭城宇之前還跟他有一腿,說不定,郭城宇被勾搭走了,我就徹底解放了,哎!這可是一箭三雕啊!去哪找這樣的美事啊!」

  「是挺好的,」吳所畏輕飄飄吐出四個字,語氣淡得像一潭靜水,可握著畫筆的手卻不受控制,

  筆尖在圖紙上毫無章法地胡亂塗抹,一道道墨線層層疊疊,將原本精緻的設計稿攪得一塌糊塗。

  電話那頭姜小帥滿心歡喜,感慨道:

  「你說咱們這次是不是走大運了,難題一下子全解決了。」

  「嗯,是。」吳所畏敷衍地應著,心思早飄遠了。




  聽筒歸於寂靜,診所那邊,姜小帥放下手機,臉上依舊掛著得逞的笑意,指尖輕點屏幕,低聲自語:「搞定。」

  鏡頭切回辦公室,吳所畏低頭看著紙上亂糟糟、完全作廢的圖紙,心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煩悶,

  

  抬手一把將整張設計稿狠狠扔在辦公桌,紙張翻飛,癱在桌面一角。】

  (一提汪碩,筆直接畫廢圖紙,口是心非天花板實錘)

  (師徒兩人,都是一個毛病,口是心非的……)

  (池騁惦記六年的人要回來,吳所畏心裡都堵得慌)

  (六年執念的白月光登場,馬上就要有好戲看了,太有看點了)

  (帥帥坑起大畏來,真是不手軟,不愧是互坑師徒……)

  (大畏先扎了小帥的心,現在小帥來扎大畏了……)

  (大畏語氣輕描淡寫,臉色冷若冰霜,哈哈哈,)

  李旺眼底滿是恍然大悟的通透,輕輕咂舌出聲,緩緩道出:

  「鬧了半天,郭少所謂那個最完美、全新的辦法,竟然是這個。」

  他抬眼望著屏幕里心緒大亂的吳所畏,徹底摸清了全盤套路:

  「郭少是借汪碩、借池騁惦記六年的前任回國這件事,拿前任當籌碼,專門用來刺激吳所畏。心思真夠深的。」

  剛子連連點頭,看得無比透徹,指著畫面里被扔在桌上、塗得一塌糊塗的設計圖,語氣篤定又感慨:

  「不用看別的,就看吳所畏這雙手的反應就全懂了!之前好好畫圖穩得不行,一聽見汪碩要回國,瞬間心神大亂,硬生生把圖紙畫廢,這慌亂失控的樣子,妥妥就是吃醋了,藏都藏不住!」


  岳悅眸光亮得驚人,嘴角掛著看透一切的玩味笑意,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滿是唏噓又磕到極致的感慨:

  「他嘴上多會裝啊,輕飄飄一句『是挺好的』,淡定得仿佛事不關己,可眼底的落寞、手上的失控、無處安放的煩躁,全都出賣了他。」

  她輕嘆一聲,精準點破這層層拉扯:

  「表面故作無所謂,心裡其實介意得要命,生怕池騁真的回頭惦記舊人。嘖嘖嘖……這倆人太有意思了,真是名副其實的師徒互坑,一環套一環,誰都沒逃掉!」

  周遭眾人的議論聲落在耳旁,池騁卻全然無心理會。他的目光牢牢鎖在屏幕里失態煩悶的吳所畏身上,

  看著少年故作平靜、眼底卻翻湧著酸澀慌亂,看著他親手畫廢圖紙、賭氣扔開底稿的模樣,心口瞬間湧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清清楚楚看得見吳所畏的口是心非,看得見這份失控背後藏著的在意與占有欲。

  這一刻,所有不確定的揣測盡數落地。池騁心底無比篤定——大寶是喜歡自己的。

  只是這份喜歡,被他根深蒂固的心結牢牢困住,被他刻意壓抑、拼命掩飾,他不敢直面心意,只能用冷漠和無所謂偽裝自己,連心動都藏得小心翼翼、狼狽又彆扭。

  池騁斂下眼底細碎的疼惜,眸光沉斂溫熱,心底暗自期許,只願這精心籌謀的計劃,能徹底撕開他的偽裝,打碎他的心結,讓他終於敢直面這份藏在心底的愛意。

  汪碩看著屏幕,周遭旁人嬉笑吐槽的喧鬧仿佛隔了一層薄霧,半點入不了他的耳朵。

  他視線死死釘在熒幕上,看著姜小帥輕飄飄拿自己當作籌碼,當作刺激吳所畏的利刃,心口驟然湧上一陣沉甸甸的酸澀與悔意。

  畫面里句句提起他是池騁惦念六年的人,過往塵封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他清晰記得之前的畫面里,池騁和吳所畏坦白,他是想和他相守一輩子,往後歲歲年年都不分開。

  可當年的自己被濃烈又狹隘的嫉妒裹挾,偏執多疑,硬生生親手碾碎了兩人本該安穩的未來,把那份真心糟蹋得一乾二淨。

  汪碩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節泛白,眼底漫開一層朦朧的悵惘,無數個如果在心底盤旋纏繞。

  倘若他早點回國,他們之間的結局會不會全然不同?

  若是當年的矛盾好好溝通,沒有鬧到決裂分開,池騁是不是就不會遇見吳所畏,不會對別人動心,更不會把所有溫柔與偏愛盡數交付給那個少年。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他遲了,池騁的心早已徹底偏向吳所畏。

  他淪為了旁人拿來試探感情的工具,從前的一輩子承諾成了一段過時舊事,

  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曾經屬於自己的愛人,滿心滿眼裝著另一個人,

  自己最終落得徹底失去愛人的下場,滿心悔恨無處安放。

  池騁眉頭緊緊擰起,神色帶著幾分不悅,目光還停留在吳所畏失魂落魄的臉上,轉頭看向一旁一臉從容的郭城宇,語氣沉下來開口:

  「郭子,說實話,我實在看不出你這個主意好在哪裡。現在倒好,拿汪碩說事,搞得我像個左右搖擺的渣男,心裡念著前任,轉頭又揪著大寶不肯放手。」

  郭城宇半點沒被他的指責影響,倚著牆面漫不經心地勾起唇角,眼底滿是胸有成竹的篤定,抬下巴示意熒幕里吳所畏失控的種種細節:

  「我反倒覺得效果絕佳。方才吳所畏所有反應你都看得清清楚楚,聽見汪碩要回國立馬心神大亂,下意識吃醋,心底害怕他回來了,單憑這點,就能證明我的法子完全奏效。」

  池騁不認同地往前半步,眼底帶著看穿對方心思的銳利,字字戳破他暗藏的私心:

  「依我看,你根本就是藉機報復。先前我威脅姜小帥,惹得姜小帥滿心壓抑不痛快,你心裡憋著氣,如今便故意出這種主意,連帶讓大寶跟著難受,順帶敗壞我在他心裡的觀感,我說的沒錯吧?」

  郭城宇聞言低笑一聲,絲毫沒有心虛,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毫不客氣的直白吐槽:

  「池騁,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你在吳所畏心中本來就沒什麼好形象,從一開始他調查你就知道你玩的有多花,還用得著我特意去毀壞?你可別往我身上亂扣帽子。」

  眼看著池騁和郭城宇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爭執的氛圍越來越緊繃,一旁旁觀的池佳麗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


  她眉眼帶著幾分通透的無奈,語氣乾脆又犀利,直接一針見血戳破兩人的問題:

  「你們倆能不能有完沒完?你們倆的名聲就沒好過。」

  她抬眼掃過沉默對峙的兩人,字字坦蕩,句句通透:

  「我算是看明白了,吳所畏是因為自己是直男不承認,姜小帥是因為情傷,再加上你們兩個聲明在外,才讓你們到現在都沒在一起,」

  一句話落地,瞬間精準封喉。

  方才還爭執不休、各執一詞的池騁與郭城宇,雙雙斂了神色,徹底沉默下來。

  兩人臉上的辯駁之意盡數褪去,沒了半點底氣,被懟得啞口無言,找不出半分反駁的話語。

  一旁的剛子和李旺對視一眼,心裡瘋狂點頭,百分百認同池佳麗這番話,簡直說到了點子上。

  眼前這兩位都是頂頭上司,誰敢當眾附和、落井下石,回頭大概率就要被找理由扣工資、穿小鞋。

  兩人極其識趣地閉緊嘴巴,縮在一旁裝透明人,默默贊同卻全程噤聲,空氣瞬間安靜得離譜。

  郭城宇的目光穩穩落在熒幕上,定格在姜小帥掛斷電話後眉眼舒展、暗自竊喜的模樣。

  方才池佳麗的數落、池騁的指責全都被他拋到腦後,那些關於手段陰損、心思算計的爭執,此刻全都無關緊要。

  他望著屏幕里滿心以為計劃順利、難題盡數解決的姜小帥,唇角不自覺揚起柔和的弧度,心底那點說不清的滿足緩緩漫開。

  旁人都在評判這個辦法好壞,計較會不會讓吳所畏難受、會不會敗壞池騁的形象,可郭城宇根本不在乎這些。

  他從頭到尾最在意的只有姜小帥的情緒。只要帥帥是開心的,不用再整日為池騁的脅迫發愁焦慮,那自己這一番籌謀、哪怕手段算不上坦蕩,也全都值得。

  至於其餘所有衍生出的風波、旁人的情緒拉扯,在姜小帥這份輕鬆的笑意面前,都變得無足輕重。

  只要能看見他卸下重擔、由衷歡喜,郭城宇便篤定,自己這個主意,再好不過。

  單獨觀影空間

  吳所畏望著畫面里心緒大亂、失控亂畫圖紙的自己,嗓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無奈的通透,轉頭看向身側的姜小帥:

  「小帥,我總算徹底明白了,郭城宇所謂的新主意,從頭到尾就是專門套路我的圈套。」

  姜小帥輕輕嘆了口氣,眼神清醒又坦誠,沒有刻意安撫,只是輕聲道出事實:

  「大畏,我承認他這辦法確實損,帶著算計和試探,一點都不光明正大。但不得不說,你是真的實打實、徹底上套了。」

  他抬眼示意熒幕里失態的一幕幕,緩緩補充:

  「你看你當時心神不寧、心緒大亂的樣子,根本裝不出半點無所謂,所有情緒都藏不住。」

  吳所畏垂眸望著屏幕里賭氣扔開圖紙的自己,沉默著默認了這番話。

  他心裡清清楚楚,姜小帥沒有說錯。他真的在意,在意池騁的過往,在意汪碩的歸來,在意有人會分走池騁的偏愛。他的注意力會給別人,

  郭城宇這個略顯陰損的套路,卻赤裸裸撕開了他自欺欺人的偽裝,讓他再也無法逃避、不得不直面自己藏在心底、不敢承認的心意。

  姜小帥看著畫面里的全程拉扯,心底也生出幾分複雜的感觸。

  他自知這法子算不上光明磊落,帶著刻意的算計和試探,確實委屈了大畏。

  可是對於他的處境,這卻是最兩全的方式——

  既順著池騁的要求完成了,又恰好借著這個契機,徹底敲醒了嘴硬心軟的吳所畏。

  姜小帥眼底漾開釋然的輕淺笑意,低聲自語般感慨:

  「雖然手段不好看,但放在那個處境裡,真的挺好的。能逼你認清自己的心,打破你的心結,也能了結池騁的要求,一舉兩得。」

  短暫的沉默里,兩人都心照不宣。

  所有套路與試探,最終都化作了照進心底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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