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走廊白燈冷白刺眼,吳所畏垂著肩失魂落魄地緩步穿行,腳步虛浮,整個人像是丟了精氣神。
不遠處茶水間拐角傳來兩道員工的交談聲,其中一個小姑娘帶著濃重哭腔,聲音哽咽:
「你知道嗎?我男朋友他去吃回頭草了,」
另一位同事輕聲拍著她的背安撫:「別難過妹妹,不值得,改天我幫你介紹條件更好的。」
吳所畏腳步下意識頓在兩人身側,心頭猛地一揪,那句「吃回頭草」直直戳進他心裡。
哭泣的小姑娘搖著頭,固執又委屈地嘟囔:
「我不要別人,我就想要他。」
話音落下,兩個女孩轉頭,看見站在一旁神色落寞的吳所畏,慌忙站直身子拘謹問好:
「吳總。」
吳所畏沒應聲,眼底灰濛濛一片,只是淡淡掃了她們一眼,沉默地抬步繼續往前走。
安慰人的員工連忙拉著還在掉眼淚的同事低聲道:
「我們先回去工作吧,別耽誤事。」兩人匆匆快步走向辦公區。
吳所畏走到休息區的長凳坐下,手肘隨意搭在身側,指尖無意間撞上一旁擺放的鮮切紅玫瑰,尖銳的花刺狠狠扎進指腹。
尖銳的痛感驟然襲來,他倒吸一口涼氣,輕嘶一聲,低頭盯著指尖冒出來的細小血點,
視線又茫然落在那束艷麗的玫瑰上,滿心堵悶無處排解。
畫面驟然跳轉,場景切換到獨立寬敞的總經理辦公室。
吳所畏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擺放著各式工藝裝飾品,他雙目放空,
怔怔盯著擺件出神,腦子裡全是汪碩即將回國、池騁六年舊情的事,心緒紛亂。
一名員工現在辦公室,吳所畏雙手捧著核對完畢的合同文件發呆
「吳總」
吳所畏眼神渙散,目光落在紙面卻完全沒有聚焦,一動不動,半點回應都無。
員工心裡忐忑,又小聲喚了一遍:
「吳總?」
兩聲呼喚才將吳所畏從紛亂思緒里拽回現實,他茫然抬眼看向對方。
員工小心翼翼詢問:「您、您沒事吧?這份合同我已經和法務全部核對完畢,您看看是否還有需要修改調整的地方?」
吳所畏勉強收攏紛亂情緒,語氣平淡敷衍:
「沒事,剛剛走神想別的事了。」
吳所畏拿起簽字筆,指尖微微發沉,草草簽下自己的名字,將簽好的合同遞迴員工手裡,忽然開口發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哎!這個合同,不是一直都是池騁在過嗎?這次怎麼突然來找我了,」
員工如實回覆:「池總這兩天不知道幹嘛去了,聯繫不到人,」
「聯繫不到……」吳所畏低聲重複一句,眼底浮起幾分複雜難言的思緒,若有所思,緩緩應了一聲:「哦。」
他彎腰從辦公桌底下拎出一大袋飽滿金黃的枇杷,抬手遞到員工面前,勉強扯出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
「拿著。」
員工連忙伸手接住袋子
「自家樹上結的枇杷,拿出去和辦公室同事分一分。」
「謝謝吳總!」員工抱著枇杷和文件道謝,轉身退出辦公室。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門外的動靜。
方才掛在吳所畏臉上那點刻意擠出來的溫和笑意瞬間消散殆盡,
眉眼重新被沉沉的落寞與酸澀覆蓋,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他一人,安靜得壓抑。】
(救命!精準扎心現場!別人隨口一句吃回頭草,吳所畏直接原地破防)
(這哪是聽員工八卦,這是句句代入自己啊!)
(被玫瑰刺扎到手那裡好戳人!身體疼遠比不上心裡堵得慌)
(池騁失聯、汪碩即將回國,吳所畏現在徹底慌了吧)
( 表面淡定工作走神,心裡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他那句「我不要別人,我就要他」,完完全全就是此刻吳所畏的心聲)
(失魂落魄的樣子太讓人心疼了,從頭到尾都是自我內耗)
(強裝鎮定簽字、溫柔分枇杷,全是成年人的體面偽裝)
池騁所有注意力牢牢釘在熒幕里失魂落魄的吳所畏身上。
看著大寶垂著肩、腳步虛浮地在走廊遊蕩,聽見員工那句「吃回頭草」就瞬間失神,
被玫瑰刺扎到也只是麻木地隱忍;
方才籌謀計劃時的篤定、勢在必得的心思,此刻盡數消散,心底翻湧上來濃重的愧疚與心疼。
他指尖無意識收緊,眉宇沉沉皺起,心底生出一陣動搖與後悔。
是不是把大寶逼得太緊了?
他一心只想撕開大寶層層偽裝,逼他直面藏起來的心意,卻忽略了吳所畏本就敏感彆扭,內心積攢了無數不安。
如今看著他整日心神不寧、獨自陷在患得患失的內耗里,池騁第一次懷疑自己的方式太過強硬。
或許根本不必步步緊逼,不該用這種方式讓他受盡煎熬。
是不是該耐著性子,放慢節奏,慢慢等他放下心結,
心甘情願向自己靠近,而不是靠算計和刺激,逼得他鬱鬱寡歡,獨自消化所有酸澀委屈。
李旺手肘碰了碰身邊的剛子,目光緊盯屏幕里失魂落寞的吳所畏,眼底滿是看透套路的瞭然,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這麼一看郭少的計劃確實成功了,這下徹底試出來吳所畏有多在意池少,一點都裝不住心思。」
剛子眉頭輕輕皺著,心裡多了層顧慮,看著少年失神消沉的模樣,忍不住擔憂地搖頭: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我怕把吳所畏刺激得太過頭。現在他滿心都是汪碩回國這件事,心裡又慌又酸澀,萬一徹底膽怯,往後反倒不敢主動靠近池少,那不就適得其反了。」
岳悅靜靜望著熒幕,指尖輕輕抵著下巴,思路看得通透,輕聲道出自己的看法:
「依吳所畏骨子裡執拗的性格,不會一直躲著。等他獨自把心裡亂糟糟的情緒捋順、想通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一定會主動去找池騁說清楚。」
她微微頓了頓,眼底漾開一絲淡淡的唏噓:
「只不過他心結太重,自我拉扯要耗上不少時間,誰也說不準這份釋懷要等多久。」
池騁指尖無意識捏緊,眼底覆著一層沉甸甸的愧疚,視線牢牢鎖在熒幕里失神落寞的吳所畏,語氣低沉帶著幾分動搖與懊悔,側頭看向身旁的郭城宇:
「郭子,我現在有點後悔了。看大寶這副失魂落魄、胡思亂想的模樣,我是不是逼得太急、手段太激進了?或許我本該耐著性子,慢慢陪他解開心裡的結,不該讓他獨自陷在這種患得患失的煎熬里。」
郭城宇指尖轉著打火機,神色冷靜通透,半點沒有被池騁的愧疚影響,淡淡抬眼掃過屏幕里吳所畏所有藏不住的在意,慢條斯理開口勸慰:
「不這麼狠狠刺激他,他永遠會自欺欺人,把心意死死壓在心底,假裝毫不在意。」
他頓了頓,抬下巴示意畫面,條理清晰地拆解利弊:
「你看他聽見員工聊前任就心神大亂,聯繫不到你就坐立難安,這些藏不住的慌亂,恰恰證明他心裡裝著你。短時間難受只是暫時的,等他徹底想明白自己放不下你,自然會主動來找你。」
池騁眉心依舊緊鎖,心頭的酸澀半點沒散去:
「可我看著他一個人悶在辦公室強裝笑臉,關門之後只剩一身落寞,實在難受。萬一刺激過頭,他反倒徹底躲著我怎麼辦?」
郭城宇輕笑一聲,語氣篤定從容:「吳所畏性子執拗,心裡有執念就不會輕易退縮,頂多只是獨自消化情緒,絕不會就此避開你。長痛不如短痛,把所有心結攤開,挺好的」
池騁沉默半晌,依舊放不下滿心憐惜,低聲喃喃:
「道理我都懂,只是看著他難受,我實在不好受。」
池佳麗安靜站在一旁,沒有摻和池騁與郭城宇的爭辯,目光沉沉落在熒幕里孤單落寞、滿心煎熬的吳所畏身上,心底湧上一陣複雜難言的情緒。
她輕輕蹙起眉,心裡暗自評判自己的弟弟池騁,只覺得他此番所作所為實在混帳。
一切源頭本就是池騁步步緊逼,拿姜小帥當作籌碼施壓要挾,逼得姜小帥進退兩難,無可奈何之下,才只能順著郭城宇的謀劃,
拿汪碩回國這件事去試探刺激吳所畏。倘若池騁當初沒有咄咄逼人威脅姜小帥,後面這一連串傷人的算計根本不會發生。
視線一轉落到一旁神色淡然的郭城宇,池佳麗心裡也沒有半分偏袒。
郭城宇看似是幫忙搭橋,想出這般迂迴的法子,不過是有他自己的算計,也幫池騁一把,
可她心裡也分得清利弊,無法全然否定郭城宇這次的計劃。
縱使手段刻薄傷人,鬧得吳所畏失魂落魄、獨自內耗,卻也實實在在撕開了吳所畏長久以來的偽裝。
從前總刻意迴避、嘴硬否認自己對池騁的心意,而經過這一番患得患失的煎熬,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徹底看清了心底那份藏得極深的在意與不舍。
池佳麗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的權衡:
兩個人都各有過錯,可偏偏這場不算光彩的算計,歪打正著解開了吳所畏長久壓制不敢面對的心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望著熒幕里失魂落魄、獨自煎熬的吳所畏,心裡堵得發慌,側過頭看向身側的吳所畏,語氣滿是愧疚自責,眉眼垂垮著,滿是懊悔:
「大畏,說到底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聽信郭城宇的安排,拿汪碩回國這件事來試探你,害得你胡思亂想難受成這樣,」
吳所畏聞言輕輕搖了搖頭,望著屏幕里強撐體面,獨自落寞的自己,心裡早已理順了所有雜亂心緒,轉頭溫和地安撫滿臉自責的姜小帥。
他語氣平和通透,沒有半分埋怨:
「小帥,這事不怪你。郭城宇這法子的確手段陰損,硬生生勾起我所有不安和醋意,讓我難受,但不可否認,也徹底戳破了我一直自欺欺人的偽裝,逼著我直面自己藏了許久的心意。這麼算下來,倒也不全是壞事。」
姜小帥抿緊嘴唇,依舊滿心過意不去,低聲嘆氣:
「可看著你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實在心裡不安。我只想著能藉此擺脫池騁的脅迫,完全沒料到你會這麼難受。」
吳所畏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釋然一片:
「我明白你的難處,池騁拿你要挾,你也是沒有別的辦法。不必把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經過這一次,我總算不再逃避對池騁的心思,也算一件好事。」
姜小帥懸著的心總算徹底落了地,眉眼間濃重的愧疚一掃而空,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下來,忍不住輕聲感慨,
「還好你真的沒往心裡去,我這下總算踏實了不過你剛在公司走廊那兩個女員工聊天嗎?我看熒幕里的你一聽見那句吃回頭草,整個人瞬間就垮了,不用多說,鐵定當場聯想到汪碩的事,簡直是精準往你的痛處戳。」
吳所畏側過頭,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唇角扯出一點哭笑不得的弧度,輕輕打趣道:
「小帥,你這看熱鬧的幸災樂禍都寫臉上了,收斂一點行不行,這樣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再說這事巧得離譜,你剛跟我說完汪碩要回國,我轉頭就在公司聽見那種話,巧合疊在一起,想不多想都難。」
姜小帥被吳所畏戳破心思,耳尖微微一紅,抬手不自然地撓了撓後頸,嘴上連忙辯解,眼底卻藏著藏不住的笑意。
「我哪有幸災樂禍,我就是旁觀者看得清楚罷了。」
他瞟了眼屏幕里心神大亂的吳所畏,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本來就夠讓你胡思亂想的,結果轉頭就撞上那兩個小姑娘聊前任,雙重刺激疊一塊兒,換誰都扛不住。」
頓了頓,他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語氣軟了幾分:
「說真的,當時我只盤算著怎麼解開兩個人的困局,完全沒料到一連串事情撞在一起。」
姜小帥微微挑眉,目光帶著幾分看透內情的玩味,側頭看向吳所畏,慢悠悠開口發問:
「不過大畏,我有件事想問你,那一袋枇杷,該不會是阿姨特意摘好,讓你帶給池騁的吧?」
他抬下巴示意屏幕里分枇杷的畫面,笑意藏在眼底:
「你聽見員工說池騁這兩天聯繫不上,找不到人,心裡彆扭,乾脆直接把原本要給他的枇杷全分給公司同事了,我說得沒錯吧?」
吳所畏刻意錯開姜小帥看透一切的目光,
他輕咳一聲,故意扯開話題不肯直面回答:
「小帥,你突然這麼問,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屏幕里那又不是我,我怎麼知道那個枇杷是不是特意給池騁的那些,怎麼就不能是,我拿的那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