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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三天,盼,等,熬

2026-09-13 09:43:45 作者: 墨涵梓熙

  【夜色浸滿診所二樓,安靜空曠,光線昏沉壓抑。

  吳所畏獨自窩在布藝沙發里,指尖無意識劃開手機,點進池騁的朋友圈主頁。

  視線驟然定格在對方朋友圈背景圖上那三個直白刺眼的字:三天,盼,等,熬。

  短短六個字,像一把火星直接點燃了吳所畏連日積壓的所有醋意、委屈與不安。

  他臉色瞬間沉得難看,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怒火,手臂猛地一揚,手機重重砸在沙發軟墊上,發出悶響。

  胸腔里的火氣堵得他喘不上氣,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空蕩的牆面,滿肚子憋了許久的怨憤再也壓不住。

  他猛地踩上沙發上,身形站得筆直,壓抑許久的嘶吼衝破喉嚨,滿是戾氣與酸澀:

  「池騁,我盼你姥姥,等你二大爺,我熬死你個賤骨頭,舔狗,他媽的,讓人給你帶了綠帽子,」

  他越吼越激動,過往池騁當初放的狠話全數湧上心頭,字字帶著諷刺:

  「還在那傻了吧唧地在那等,當時跟我說的時候怎麼說的,說得多狠,說等你回來,我一定弄死你,現在人家回來了,到他媽倒舔上去了,草,」

  滿腔怒火宣洩完畢,吳所畏胸口仍在劇烈起伏,眼底又氣又酸,半點不願再多停留在此地,重重邁下沙發,腳步帶著怒火,噔噔噔快步衝下二樓。】

  (朋友圈背景三個字直接引爆全部醋意,殺傷力拉滿)

  (罵池騁是舔狗,其實自己比誰都吃醋,口是心非天花板)

  (吳所畏徹底破防了,積壓所有情緒一次性爆發)

  剛子猛地眼睛瞪得溜圓,聽完吳所畏一通怒吼,倒吸一口涼氣,拍了下李旺胳膊:

  「我的天,這下是真憋不住徹底爆發了!之前一整天看著淡定,原來心裡攢了這麼大火氣!背地裡憋了這麼大一股火氣,晚上算是徹底破防了。」

  李旺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眉頭微微擰起,目光追隨著屏幕里吳所畏摔手機、踩上沙發嘶吼的每一個動作,眼底一半是看透套路的瞭然,一半是於心不忍的唏噓,緩緩低聲分析:

  「哪裡是單純討厭汪碩,分明是吃醋吃到沒有安全感。池少朋友圈那『三天,盼,等,熬』六個字,落在吳所畏眼裡,完完全全認定是寫給那位六年舊人汪碩的。他還記得池少當初放的狠話,揚言等汪碩回國一定要算帳,可如今對方快回來,池少的背景字裡行間全是等候,巨大的落差直接擊碎了他所有自我偽裝。」

  剛子點點頭,又小聲顧慮起來,左右飛快掃視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池騁與郭城宇,連忙壓低音量:

  「郭少這計策是真的起效了,徹底把吳總藏在心底的在意全逼出來了,但看著他一個人關在二樓發瘋宣洩,未免也太煎熬」

  岳悅沒有像剛子、李旺那樣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眼底原本看熱鬧的光亮盡數褪去,蒙上一層淡淡的酸澀與心疼,等吳所畏嘶吼的話音落下,才輕聲緩緩開口,語調柔軟又清醒:

  「你們只看見他發脾氣、滿口狠話,卻沒讀懂怒火底下藏著的恐慌。他所有的暴躁、刻薄的吐槽,本質都是害怕。他怕池騁那六年刻骨銘心的舊情,會輕易覆蓋他們這段時間所有拉扯;怕自己只是池騁排遣寂寞的過客,等白月光一回來,就會被輕易拋下。」

  她抬手指向熒幕里吳所畏摔在軟墊上的手機,又看向少年快步衝下樓、背影滿是狼狽落寞的鏡頭,繼續輕聲感慨:

  「人前他永遠維持成熟穩重的老闆模樣,收斂所有負面情緒,照顧每一位員工的情緒;只有獨處的深夜,在空無一人的診所二樓,不用顧及任何人眼光時,才敢把連日積攢的委屈、嫉妒、不安全部嘶吼出來。沒有任何人安撫,所有難過只能自己消化,看著實在戳心。」

  

  岳悅輕輕嘆氣,眼底漾開一層複雜的水光:

  「郭城宇的算計撕開了他的偽裝,可也實實在在讓他承受了巨大的情緒折磨,歡喜與心疼摻半。」

  剛子聽完岳悅一番通透又共情的分析,愣了兩秒,隨即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看熱鬧的笑意淡了大半,心裡跟著泛起一陣唏噓。

  他抬眼再望向屏幕里獨自崩潰嘶吼的吳所畏,再也沒法像方才那樣只當成有趣的瓜來看,聲音壓得低低的:

  「岳姐你這麼一說,我反應過來了,原來他看著發火凶得厲害,內里全是害怕和不安。之前我還單純覺得吳所謂吃醋吃的脾氣上來挺有衝擊力,壓根沒往他心裡的委屈上頭想。」


  一旁的李旺也深有同感,緩緩點了點頭,抱著胳膊的手臂鬆了松,眼底的吃瓜趣味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不忍。他輕聲附和:

  「確實是這個道理,也只有四下無人的時候,才敢把積攢的這麼多難受全都喊出來。郭少這法子雖然奏效,可代價是讓他獨自承受這麼多內耗,仔細想想實在不划算。」

  剛子左右瞟了一眼不遠處的池騁與郭城宇,下意識壓低音量,生怕被聽見:

  「說真的,兩位老闆心思太深,彎彎道道一大堆,可憐吳所謂和姜醫生心思直白,被他們看上了,跑不掉的……」

  李旺輕嗯一聲,視線重新落回熒,輕輕嘆了口氣:

  「嘴上罵得再狠,也掩蓋不住他在乎池少這件事,這份患得患失,旁人看著都揪心。」

  池騁的目光一瞬不瞬死死釘在熒幕里暴怒失控的吳所畏身上,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澀、愧疚洶湧翻湧,夾雜著一絲難以掩藏的竊喜。

  他側過身,眉頭死死緊鎖,轉頭看向身側神色淡然的郭城宇,嗓音低沉沙啞,滿是懊悔與自責:

  「我朋友圈『三天,盼,等,熬』明明是寫給大寶的,我在等他放下心結,等他願意走向我,誰能想到他會單方面誤會,認定我在等候汪碩。好好的心意被曲解,害得他獨自憋受委屈,還在二樓崩潰大吼,我看著心裡難受得要命。」

  郭城宇指尖慢悠悠轉著打火機,唇角掛著一抹從容又瞭然的淺笑,半點沒有被池騁的愧疚帶動情緒,視線平靜掃過屏幕里宣洩情緒的吳所畏,慢條斯理開口勸慰:

  「不經歷這場徹底的情緒爆發,吳所畏一輩子都會自欺欺人,嘴硬否認對您的心意,刻意疏遠、刻意裝作毫不在意。如今他所有藏在心底的在意、占有欲、患得患失全部暴露無遺,不用再刻意試探,他自己已經直面內心,長遠來看,是好事。」

  池騁胸腔里的心疼半點沒有消散,指尖微微收緊:

  「道理我全都明白,可我沒辦法忽視他獨自崩潰的模樣,他本該不用承受這麼多猜忌和煎熬。」

  郭城宇淡淡挑眉,語氣篤定從容:「長痛不如短痛,短暫的情緒崩潰只是一時,等後續誤會徹底解開,你們二人不用再互相試探、彼此猜忌,能坦蕩面對心意,這一點煎熬完全值得。」

  池騁沉默下來,目光重新落回熒幕里吳所畏離去的落寞背影,眼底滿是沉甸甸的憐惜,

  單獨觀影空間

  姜小帥望著熒幕里引發一場崩潰的朋友圈文字,側頭看向身側垂頭喪氣的吳所畏,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的感慨。

  「大畏,池騁那朋友圈背景真的是的一箭雙鵰。」

  「在你眼裡,字字句句都是在等候汪碩,看得你怒火攻心;可放在池騁那邊,每一個字全是為你而寫,盼你解開心結,等你願意靠近,熬掉你心裡所有隔閡。短短一行字,硬生生生出兩種完全相反的解讀。」

  吳所畏指尖無力地蹭了蹭臉頰,屏幕里自己在二樓失控嘶吼、失態暴怒的模樣,耳根發燙,滿心自嘲與窘迫,低聲悶悶開口:

  「小帥,我只覺得自己像個瘋子,竟然失控,失態又可笑。」

  姜小帥聞言淺淺一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柔和通透,一語道破感情的本質:

  「感情這回事,本就最容易把人變得失控發瘋,誰都躲不開的。」

  「你不必覺得失態丟人,人一旦動了真心,心裡的不安、嫉妒根本藏不住,失控只是本能而已。屏幕里郭城宇試探我的時候,不也一樣心緒大亂,嘴上逞強,心裡亂成一團麻。」

  吳所畏靜靜望著屏幕里自己暴怒離去的背影,沉默片刻,心中所有委屈、醋意、歡喜盡數揉雜在一起,輕輕長嘆一聲,低聲附和:

  「確實,你說得一點沒錯,這就是愛情啊。」

  姜小帥望著屏幕上那句「三天,盼,等,熬」,又感慨起來:

  「偏偏就這麼短短六個字,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意,一個滿心歡喜等候,一個滿心委屈暴怒,硬生生鬧出這麼一場拉扯,感情這東西,真是說不清道不明。」

  【吳所畏一路走到池騁租住的地下室,站在台階上遲遲不肯邁步,心底七上八下,不斷給自己找藉口穩住心神,低聲喃喃自語給自己打氣:

  「我是來看二寶的,對,就這麼說,」

  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彆扭酸澀,他攥緊手心,抬腳往台階下的入戶門走去。


  剛到家門口,就看見一個阿姨正蹲在玄關外側,彎腰整理一大堆打包完畢的紙箱,雜物堆了一地。

  吳所畏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推開虛掩的門走進屋內。

  往日熟悉的客廳空空蕩蕩,家具大半已經搬空,只剩寥寥幾件擺件孤零零擺在角落,冷清得刺眼。

  在門口清點物品的阿姨見到陌生的吳所畏,滿臉疑惑地抬眼打量他,眼神里滿是不解。

  吳所畏只草草掃了一圈空蕩房間,心底一空,沒多停留,轉身快步退到門外,,語氣急促地發問:

  「請問,池騁人去哪了?」

  女人手上動作沒停,隨口淡淡回覆:

  「這人啊,已經退房搬走了。」

  吳所畏瞳孔微縮,心口猛地一沉,追問的語速陡然變快:

  「什麼時候辦的退房手續?」

  「就這兩天的事,東西陸陸續續全都運走了。」

  他喉間發緊,指尖攥得發白,又硬著頭皮追問:

  「好好的,為什麼突然退房?」

  阿姨抬眼掃了他一下,不以為然,自顧自整理紙箱:

  「這還用問,人家是富家子弟,來這住,也就圖個新鮮,體驗體驗生活,日子久了,誰能受得了,」

  短短几句話狠狠戳中吳所畏連日積攢的所有委屈、醋意與不安,齒尖死死咬住下唇,胸腔里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低聲咬牙碎碎念,像是自言自語發泄怨氣:

  「體驗生活,體驗了六年,剛開始受得了,現在受不了了,也真是可憐了二寶,跟了你這個負心漢,當初我就應該把蛇偷過來,」

  他音量不大,女人停下手裡收拾紙箱的動作,皺起眉側頭看向吳所畏,疑惑地開口詢問:

  「啥,你說什麼,」

  吳所畏驟然回神,才發覺自己情緒上頭,不小心把心裡話說了出來,眼底慌亂一閃而過,迅速收斂臉上濃烈的怒氣,敷衍地擺了擺手,生硬地掩飾:

  「沒什麼,」】

  (嘴硬說是來看二寶,心裡明明就是來找池騁的,口是心非刻進骨子裡)

  (阿姨一句圖新鮮體驗生活,精準往吳所畏心上捅刀子)

  (滿心忐忑趕來,迎接他的卻是空房子,落差感直接壓垮所有偽裝)

  剛子眉頭緊緊皺起,忍不住小聲感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李旺:

  「嘴上找藉口說得冠冕堂皇,心裡明明就是專門來找池少的,好不容易鼓足勇氣上門,結果直接撲空,人都退房搬走了,這落差誰受得了。」

  李旺抱著手臂輕輕點頭:

  「是啊,池少竟然退房了,真不可思議,」

  剛子左右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池騁與郭城宇:

  「你看他後來獨自咬牙碎碎念,又是心疼二寶,又是埋怨池少是負心漢,憋了一肚子委屈沒處發泄,不小心自言自語還被聽見,慌忙掩飾的樣子看著又可憐又窘迫。郭少之前設計的誤會還沒解開,現在又多出退房這一出,誤會堆得越來越深。」

  李旺輕嘆一聲,目光落回熒幕里吳所畏僵在紙箱堆前失魂落魄的背影:

  「滿心奔赴最後只看見空蕩蕩的屋子,」

  岳悅眼底裹著一層淡淡的悵然,才緩緩輕聲開口,一語道破吳所畏藏在憤怒下的脆弱:

  「他反覆給自己打氣,拼命找藉口說服自己只是惦記二寶,其實從心底里,他早就想和池騁好好說開,只是拉不下面子承認思念。」

  她抬手指向屏幕里空無一物的房間,繼續溫柔剖析:

  「他抱著忐忑趕來,預想過無數種和池騁見面的場面,唯獨沒料到會人去樓空。放大了他所有潛藏的不安,他下意識認定池騁因為汪碩回來丟下一切抽身離開。」

  岳悅望著吳所畏獨自碎碎抱怨、說完又慌忙遮掩的模樣,輕輕嘆氣:

  「他所有尖銳的埋怨、咬牙切齒的指責,全是因為害怕池騁選擇前任了」

  郭城宇側頭看向神色平和的池騁,唇角勾出幾分打趣又帶著欣慰的笑意,慢悠悠開口調侃:

  「池騁,看這情形,你是徹底放下從前那點執念,總算從過往裡面走出來了,恭喜你。」

  池騁聞言輕輕頷首,眼底只剩澄澈坦然,語氣鄭重地附和:


  「是啊!我和過去徹底告別。」

  郭城宇見狀心頭一松,眼底漫開真切的欣慰。

  從前六年池騁一直被和汪碩的舊事困住,滿心糾葛,如今能主動放下過往,大步向前,

  他是打心底替老友高興,只當池騁是終於放下舊人,打算獨自重新開始。

  可池騁自己清楚,他口中的告別,從來不是單純放下回憶,

  而是告別被汪碩填滿的舊時光。他心底藏著淡淡的溫柔笑意,滿心暖意皆是源於吳所畏。

  正是因為遇見了大寶,那個會吃醋、會暴怒、會滿心奔赴自己的少年,他才有了拋開過往一切的底氣。

  所謂往前走,前路的目的地從來都是吳所畏,他要斬斷六年塵封的舊羈絆,一心一意朝著屬於他和大寶的未來走去。

  池騁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無意識飄向熒幕里失魂撲空的少年,

  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告別舊人不是終點,奔向大寶,才是他全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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