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療室內靜悄悄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桌面上。
姜小帥撐著下巴坐在診療桌後,指尖無意識地捻著一支簽字筆,低聲喃喃自語。
「他都一天沒露面了,也沒聯繫我,應該是完成任務了吧!」
他雙手合十抵在額前,連聲默念,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一定要成功,上天保佑,」
話音剛落,診所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吳所畏一腳踏進來,滿臉戾氣,腳步重重地走到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姜小帥立刻收起焦慮,揚起一臉輕鬆的笑意望向他。
「氣死我了!」吳所畏一開口就壓不住火氣。
姜小帥從容地往前傾了傾身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剛剛誤入了池騁的營窩,從男模嘴裡,把他的老底都掏了出來,」
吳所畏攥緊拳頭,胸口此起彼伏,
「我現在,想把他廢了的心都有了,」
姜小帥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你現在才知道這些,未免太遲了吧。昨天夜裡,你不是都跟池騁湊到一塊兒了?」
提到這件事,吳所畏滿腔怒火又添上幾分後怕。
「就差一步。」他懊惱地捶了下大腿,
「幸虧他父親臨時打來電話把他緊急叫走,真要是生米煮成熟飯,我這輩子都要悔青腸子。就他這些黑歷史,不跟他翻臉分手都算我大度。」
「咔嗒。」
簽字筆從姜小帥指尖滑落,直直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方才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點點褪去。他後背猛地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座椅里,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心底只剩下一聲哀嘆:完了,徹底功虧一簣。
吳所畏察覺到氣氛不對,怔怔地盯著神情突變的姜小帥。】
(小帥聽著吳所畏的話愣住了,)
(小帥還在高興,以為成了,結果和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樣,)
(郭子是不是故意的,讓帥帥害怕池騁,來找他尋求庇護啊!)
(空氣瞬間凝固!修羅場即將二次升級!)
(這一秒姜小帥心態徹底崩了,肉眼可見的慌)
(完了完了!帥帥的計劃徹底泡湯了!白忙活了!)
郭城宇斜倚在沙發靠背上,雙腿隨意交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指尖一下下輕敲著褲料。視線完完全全黏在面前的光屏上,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屏幕中央,姜小帥垂著眼,十指緊緊扣在一起抵在下巴前,眉頭微微蹙起,神情無比鄭重,嘴裡還在小聲默念,一字一句都透著忐忑。
他滿心都在惦記圈套能不能順利起效,一心只想把這場戲演圓滿,全然沒有料到身後還有人在暗中打亂全盤計劃。
暖光落在他柔和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垂落,褪去了平日精明狡黠的鋒芒,
只剩下一腔認真,乖巧又單純,看得郭城宇心口一軟,喉間漫起低低的笑聲。
他微微眯起眼,眸底裹著戲謔的算計,腦海里已經開始描摹接下來的場面。
等到小帥忙前忙後折騰半天,最後猛然發現,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全都付諸東流,苦心籌劃的計謀直接泡湯。
郭城宇唇角越揚越高,眼底盛滿壞心眼的笑意,胸腔里滿是期待。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氣,低聲呢喃:「還在誠心祈禱計劃一帆風順?我的小帥帥,你怕是做夢都想不到,壞了你全盤好事的人,就是我。」
光是想像姜小帥又氣又委屈的模樣,他就滿心期待,
李旺的眼神牢牢鎖住屏幕里閉目祈福的姜小帥,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滿是同情。
「你看姜醫生這認真的樣子,篤定吳所畏和池少這下肯定能成事,等他發現整場計劃全都落空,滿心期待全部白費,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得住。」
剛子抱著手臂,一下子想到了關鍵癥結,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掌。
「這還不算完!他可是接了池少親自交代下來的差事。任務徹底搞砸,對上沒法跟池少交差,對下又沒能幫到吳所畏。」
他腦補出姜小帥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搖頭。
「忙活前前後後這麼久,到頭來兩頭都落不著好,計劃崩盤,任務失敗,姜醫生非得當場心態崩潰,焦頭爛額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李旺連連附和:「忙活一場竹籃打水,換誰都得懵掉。」
岳悅微微前傾身體,整個人徹底投入眼前的劇情里,眼底閃著十足的吃瓜亮光,唇角高高揚起,全然是坐等高能劇情上線的亢奮模樣。
她看著屏幕里尚且一無所知、滿心祈禱計劃順利的姜小帥,指尖輕輕點著臉頰,語氣帶著滿滿的期待與玩味:
「現在有多篤定順利,等會兒翻車就有多猝不及防。」
話音頓了頓,她眼底的興致愈發濃烈,精準拿捏住了姜小帥的性格,篤定地繼續說道:
「有池騁的威脅在那,他怎麼可能輕易擺爛認輸?」
她眸光灼灼,已經提前預判好了後續所有走向,越想越覺得精彩: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忙活一場全盤皆輸,不僅撮合任務徹底泡湯,沒有完成池騁的交代,池騁絕對不會就此罷休。以姜小帥的腦子和韌勁,肯定立刻復盤所有漏洞,連夜構思新的布局,換一套全新的法子,卯足了勁也要完成池騁交代的任務。」
岳悅笑得眉眼彎彎,滿眼都是期待好戲上演的雀躍:
「太期待了!翻車只是開胃菜,接下來姜小帥絕地翻盤、重啟計劃的操作,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李旺看得直樂,伸手指了指屏幕,忍不住吐槽。
「你們快看吳所畏,自打坐到姜醫生跟前,嘴裡的牢騷就沒斷過,一肚子委屈全倒出來了。」
剛子一拍大腿,目光緊緊盯住姜小帥的臉,笑得停不下來。
「重點還得看姜小帥!一聽見他倆的好事中途被打斷,最後根本沒能成事,當場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學著姜小帥那副神情,眉頭高高皺起,滿眼不敢置信。
「好不容易安排妥當的局面,居然半路出了岔子。一想到自己沒能完成池少的任務,那一臉崩潰簡直藏都藏不住,瞬間就手足無措了。」
李旺跟著點頭:「忙活半天功虧一簣,換誰都得當場心態炸裂。」
岳悅抱著膝蓋看得津津有味,一眼就看透了姜小帥此刻內心的慌亂,忍不住笑著開口
「你們瞧姜小帥這臉色,人都開始發慌了。他眼下哪裡還顧得上惋惜計劃泡湯,腦子裡鐵定只剩下一件事。」
她壓低聲音,繪聲繪色地腦補著姜小帥的內心活動。
「任務徹底搞砸,答應池騁的事情沒辦成。他心裡肯定一直在打鼓,反覆琢磨池騁翻臉之後,會想出什麼法子來為難、報復自己,越想越忐忑,整個人都坐立不安。」
剛子連連點頭:「沒錯,別的都先放一邊,光是想到池少的威脅,姜醫生就得頭皮發麻。」
池騁端坐原地,周身氣場不自覺沉了下來,目光一瞬不瞬鎖定屏幕里滿臉怨氣的吳所畏。
耳邊不斷傳來大寶一句接一句的吐槽,句句都是不滿與嫌棄。他喉結微微滾動,心裡一下子懸了起來,指尖無意識攥緊。
他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地揣測:大寶氣成這個樣子,會不會心灰意冷,乾脆不願意繼續跟自己在一起?一想到有可能被分開,他整個人都繃住了,眉宇間寫滿焦灼。
下一秒,吳所畏賭氣的話語傳了出來:沒跟他分手就不錯了。
池騁長長舒出一口氣,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穩穩落地,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緊繃的脊背也鬆弛下來。
萬幸,僅僅只是發脾氣泄憤,並沒有生出離開自己的想法。只要人還留在身邊,等這股怒火慢慢消散,就好了,
可這份寬慰轉瞬即逝,新的煩悶又湧上心頭。
他想起才好不容易吳所畏鬆口,答應辦證,眼看著終身大事就要往前邁出一大步。誰能料到半路突發意外,把好好的局面徹底攪亂。
池騁輕輕按住發脹的太陽穴,面露一籌莫展的神色。
一場矛盾下來,剛剛談妥的計劃直接擱淺,辦證這件事瞬間又變得遙遙無期。
他望著屏幕里還在氣鼓鼓抱怨的人,低聲喃喃自語,語氣滿是無奈:
「只盼著你別一直鑽牛角尖,就是不知道這股怒氣,還要持續多久。」
汪碩的目光沉沉落向屏幕里暴怒彆扭的吳所畏,清冷的眉眼間悄然褪去了往日的平和,浮起一絲極淡、近乎偏執的釋然笑意。
他清清楚楚看在眼裡,吳所畏得知池騁過往荒唐的情史後,怒意翻湧,滿心芥蒂,原本好不容易敲定的辦證約定徹底擱置,兩人剛剛升溫的感情驟然降至冰點。
心底壓了許久的酸澀與不甘,在這一刻悄悄鬆了口氣,甚至生出一點陰暗的竊喜。
他早就徹底認清現實。他比誰都清楚,池騁的心完完全全落在了吳所畏身上,那份獨一份的偏愛與縱容,
是自己失去的、往後也永遠得不到的東西。他早已放下了無謂的執念,不再妄想得到池騁的愛意。
可即便認清一切,親眼看著兩人一步步敲定專屬關係、約定辦證相守一生時,心口還是會密密麻麻地發疼。
他無法坦然祝福。
他還是沒有辦法接受池騁徹徹底底、完完整整地屬於另一個人。
如今這場風波突發,緊繃的親密關係驟然裂開縫隙,辦證的約定遙遙無期。汪碩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鬆弛,眼底藏著無人察覺的僥倖。
推遲就好。
哪怕只是推遲,也好過他們徹底塵埃落定。
心底甚至滋生出一絲隱秘、不敢宣之於口的奢望——萬一呢?
萬一這次的隔閡解不開,萬一吳所畏始終介懷、不肯原諒,萬一兩人就此徹底鬧翻、分道揚鑣。
那樣池騁就不會完完全全歸屬於某一個人,不會被一紙約定、一段專屬關係牢牢困住。
不用看著他全心全意奔赴別人,不用看著他擁有獨屬於自己的圓滿歸宿,自己心底那點卑微又執拗的不甘,便有處可藏。
汪碩斂去眼底複雜的明暗,重新恢復平靜漠然的模樣,只是心底那點陰暗的僥倖,遲遲沒有散去。
單獨觀影空間
吳所畏定定望著屏幕里滿臉慍怒、渾身帶著刺的自己,眉眼間的戾氣緩緩褪去,只剩沉甸甸的柔軟與茫然。
他太清楚自己突如其來的暴怒從何而來,是太過在乎。
他介意池騁那些沒有他參與的過往,介意那些充斥著逢場作戲的荒唐曾經。
哪怕心知池騁從前的曖昧周旋皆是虛情假意,從未動過真心,
可那些密密麻麻、不堪入耳的過往情史,依舊像細小的刺,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
他心底藏著最深的怯懦與不安。從前肆意風流、身邊從不缺人的池騁,真的能徹底收心嗎?
他真的有足夠的分量,能讓張揚桀驁的池騁斬斷所有過往,往後餘生,眼裡、心裡、身邊,唯獨只剩自己一人嗎?
屏幕里那個大發脾氣、嘴硬彆扭的自己,哪裡是在鬧脾氣,分明是深陷愛意的惶恐與自卑。
是怕留不住,怕抵不過過往,怕這份來之不易的偏愛,終究只是曇花一現。
他望著畫面,輕聲輕嘆,那個時間線的他眼底盛滿了無人知曉的不安。
身側的姜小帥心緒更是跌宕起伏,全程五味雜陳。
他看著光屏里前一秒的自己,眉眼輕快、暗自竊喜,滿心以為順利撮合了兩人,
圓滿完成了池騁交代的重任,心裡還盤算著總算能交差、不用受池騁施壓為難。那一瞬間的輕鬆與雀躍,真實又鮮活。
可下一秒劇情跳轉,真相轟然砸落。
得知精心布置的全盤計劃徹底落空,費盡心思的鋪墊全部作廢,所有努力盡數付諸東流,方才所有的喜悅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慌亂與恐懼。
姜小帥死死盯著屏幕里驟然僵住、臉色發白的自己,心口一陣陣發緊。
他太了解池騁的性子,強勢記仇、手段凌厲,從不容許旁人搞砸自己交代的事。
自己信誓旦旦接下任務,最後卻兩手空空、全盤失敗,沒有完成半分囑託。
此刻屏幕里的他,怕是早已方寸大亂,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滿心都是對池騁追責的恐懼,忐忑不安地揣測著池騁的怒火,緊張地預判著自己即將面臨的刁難與麻煩,
滿心惶惶,手足無措。前一秒的滿心歡喜,徹底淪為後一秒的擔驚受怕,落差刺骨又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