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畫面切換到空曠開闊的客廳,一台造型硬朗的機車靜靜停放在客廳中央,冷調的室內光線勾勒出金屬凌厲的輪廓。
吳所畏整個人無精打采地趴伏在機車上,雙手搭在機車的另一側,手機被他攥在掌心,屏幕還停留在撥號未接通的界面。
一聲又一聲綿長的嘆息接二連三地從他唇邊溢出來,滿心焦灼與孤單無處排解。
他指尖反覆按著重播鍵,聽筒里只有單調悠長的等待提示音,始終無人應答。
他對著手機屏幕,語氣委屈又迫切,低聲喃喃自語:
「師傅,接電話呀!我好想你,我好想和你交流交流,」
連續數次撥號,聽筒里依舊只有無人接聽的忙音。屏幕上一排排未接通的通話記錄層層堆疊,看得吳所畏心頭越發焦躁不安。
他眉頭緊緊蹙起,眉心擰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心裡胡亂揣測著各種可能性,不由得低聲焦灼地嘀咕:
「你到底在幹嘛?」
懸著的心越揪越緊,獨自悶在這裡胡思亂想只會更加煎熬。吳所畏咬了咬下唇,猛地拿定主意,眼神多了幾分果決:
「不行,我要去找他。」
話音落下,他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身體還沒有完全復原,酸軟疲累依舊殘留在四肢。
他撐著機車車身,動作格外費勁,腰腹微微發力,才一點一點遲緩地從機車的車身上慢慢撐著爬起身,
動作僵硬又遲緩,每挪動一下,都隱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笑不活了,身體都還沒緩過來,硬撐著要出門找人,)
(小帥還在郭子家裡吧!)
(小帥要是知道,吳所畏和池騁在一起了。肯定立馬從郭城宇家離開了)
(連環奪命call沒人接,換誰都要急著親自登門找人)
(滿眼滿心都在惦記別人,池騁幸好沒看見,不然池騁臉色估計好看不了,占有欲又要開始作祟了)
吳所畏望著大屏里不停重撥電話、滿心焦灼的自己,垂著眉眼,語氣裹著一層低落的自我揣測,小聲對著身側的姜小帥開口:
「小帥,你一直不接我的電話,是不是心裡怕了,覺得我一找你,準是又遇上一堆棘手麻煩事要找你了……」
他還困在自我懷疑里,兀自覺得是自己太過頻繁的求助,才讓好友刻意迴避疏遠。
姜小帥聞言輕輕搖頭,臉上浮起一抹自嘲又瞭然的神色,已然徹底捋順了舊日時間線里自己失聯的癥結,緩緩出聲解釋:
「那個時間線的我哪裡是厭煩你找我,壓根就是忌憚池騁。他之前託付給我的事情我沒能辦妥,心裡發虛愧疚,哪裡還有膽子接聽你的來電,只能選擇刻意躲著,不敢回應。」
前排的李旺胳膊倚靠在座椅扶手上,有感而發,低聲感慨:
「吳所畏這人真的是打心底里依賴姜醫生,無論遇上委屈、煩心事,第一時間下意識要去找的人永遠都是他。」
剛子緊跟著咧嘴打趣,話語裡滿是看熱鬧的詼諧意味,故意拉長語調:
「可話說回來,吳所謂這一通接一通的奪命連環電話,說不準剛好撞個正著,硬生生打攪了彼時姜醫生跟郭少的二人獨處時光嘍。」
岳悅指尖抵著嘴唇,眼底趣味與嗑糖的興致交織在一起,一邊輕笑一邊輕聲感慨:
「一下子兩條感情線同時戳中看點了!吳所畏滿心滿眼只依賴姜小帥,是無可替代的摯友;另一邊姜小帥受制於池騁、刻意迴避來電,」
池騁原本就緊繃著下頜線,臉色已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翳。
方才聽見吳所畏滿心焦灼、口口聲聲念叨著想念姜小帥,一門心思只想要找到對方傾訴心事,他胸腔里的酸澀與占有欲就已經在不斷翻湧。
他十指無意識地交疊抵在膝頭,指節微微收緊,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向大屏幕,面上一貫從容戲謔的神態盡數斂去,周身的氣場不自覺冷了大半,周遭都隱隱漫開幾分壓抑的低氣壓。
在他眼裡,吳所畏所有委屈、焦慮、無處安放的情緒,第一時間尋求依靠的人永遠不是自己,而是姜小帥,這件事本就讓他心底鬱結。
偏偏前排李旺感慨吳所畏事事依賴姜小帥,
旁人隨口的閒談,在此刻滿心醋意的池騁聽來,句句都像是在刻意印證:
吳所畏和姜小帥之間牢不可破的羈絆,自己永遠無法輕易介入。
他眉峰重重一蹙,眉頭擰起一道深刻的褶皺,臉色驟然愈發暗沉難看,唇線緊緊抿成一道冷硬平直的線條,周身的冷意越發濃重。
方才還能勉強維持的平靜徹底繃不住,沉默著一言不發,只是眼底的情緒又沉又悶,濃烈的醋意夾雜著一絲無力,牢牢盤踞在心口。
身旁的郭城宇敏銳察覺到身邊人氣場驟變,饒有興致地側目瞥了池騁緊繃難看的臉色,眼底掠過一絲看熱鬧的玩味,卻也識趣地沒有出言繼續調侃。
岳悅也察覺到這邊壓抑的氛圍,下意識放輕了唇邊的笑意,不敢再繼續高聲感慨;
李旺和剛子也後知後覺閉了嘴,默契地壓低了交談的音量,生怕繼續閒聊,會再度激化池騁此刻滿心的不痛快。
郭城宇抱著胳膊,眼底裹著促狹的笑意,故意故意開口打趣,目光落在身體還沒休養妥當、執意要去找姜小帥的吳所畏身上,語調戲謔十足:
「吳所畏,你身子都還不利索,非要撐著去找帥帥,該不會是對他藏著別的心思、另有企圖吧?」
這話一落,吳所畏當即無語地狠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哭笑不得,理直氣壯地開口辯駁,語氣坦蕩又乾脆:
「我純粹就是擔心小帥罷了,一通電話打不通,我生怕他遇上什麼意外狀況,是你自己心思太複雜,想太多了。我要是真對小帥抱有別的愛慕心思,我倆早就在一起了,哪裡還輪得到你惦記他?」
這番直白袒護的話語,聽得一旁的姜小帥心頭一暖,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帶著滿滿的動容,輕聲感慨:
「大畏,我就知道,全世界最惦記、最關心我的人始終是你。」
一句知心的告白讓吳所畏心頭一熱,下意識喚了一聲:
「小帥。」
情緒湧上心頭,兩個相識多年、患難與共的摯友自然而然往前一傾,毫無芥蒂地相擁在一起,動作真摯又親昵。
可下一秒,兩道身影迅速上前,動作乾脆利落地硬生生將二人分開。
池騁牢牢扣住吳所畏的胳膊,郭城宇也順勢架住姜小帥的手臂,
二人並肩而立,飛快對視了一眼,無需言語交流,彼此都心知肚明對方的想法——
絕對不能讓他們兩個再這樣近距離獨處、過分親密。
被驟然扯開,吳所畏又氣又無奈,掙扎著開口:
「池騁,你放開我!」
池騁手臂箍得穩穩的,眼底帶著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低聲提出條件:
「大寶,我鬆手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不准再這樣抱著姜小帥。」
吳所畏不耐煩地再度翻了個白眼,只想趕緊掙脫束縛,敷衍應下:
「行行行,我答應你,現在趕緊鬆開。」
另一邊,被郭城宇牽制住的姜小帥可沒有順勢妥協,趁著對方鬆懈的間隙,手肘猛地向後一記利落的肘擊,精準撞在郭城宇的肋側。
郭城宇猝不及防吃痛,悶哼一聲,手臂下意識鬆了力道,順勢放開了桎梏著姜小帥的手。
觀影廳里瞬間一片譁然,剛子和李旺看得興致勃勃,低聲嬉笑;
岳悅望著兩對人雙向吃醋互拆台的場面,眼底滿是嗑糖的興奮;
後排池佳麗與池母無奈失笑,清楚自家弟弟占有欲發作,才會這般迫不及待地隔開吳所畏與姜小帥。
【診所的玻璃門被人輕輕推開,帶起一陣細微的吱呀聲響。
午後清淡的日光順著門縫鋪灑進來,落在門口那人略顯單薄僵硬的身影上。
吳所畏一手牢牢扶著後腰,指尖死死抵著酸脹發沉的腰背,步履緩慢又滯澀,一點點挪著步子走進診所。
殘留的酸軟痛感還死死纏在四肢百骸,稍微走動牽扯到筋骨,就讓他疼得牙根發緊,眉眼不自覺擰在一起,齜牙咧嘴,臉上寫滿了隱忍的不適。
他忍著渾身的鈍痛,勉強站直身子,視線在空曠安靜的診所里掃了一圈。
平日裡總有姜小帥忙碌的身影,可是今天診所里姜小帥竟然不在,
在前台整理病歷的小胖聞聲抬頭,一眼就看見了神色不對勁的吳所畏。
見他臉色泛白、扶著後背、走路姿態格外彆扭,小胖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看著走到面前的吳所畏問道:
「你怎麼了?」
吳所畏微微抬手,隨意擺了擺,懶得解釋自己身上的異樣,所有心思全都懸在失聯的姜小帥身上,壓下滿身不適急急問道:
「我沒事,小帥醫生呢?」
小胖聞言眼神微微閃躲,臉上露出幾分為難,老實搖頭回道:
「姜醫生……他已經好幾天沒來出診了。診所」
「好幾天沒出診了?」
吳所畏瞬間怔住,眼底的焦急瞬間翻倍,眉頭狠狠蹙起,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慌亂。
他心口猛地一沉,越發不安,下意識喃喃自語,語氣帶著深深的困惑與焦灼:
「難怪我剛剛去他家找他,鄰居也是這麼說的,說他好幾天沒回過小區了。人不在家、不在診所,他到底去哪了?」
滿心的忐忑和猜疑壓得他心口發悶,正當他急得手足無措、胡思亂想之際,小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關鍵細節,猛地開口補充道:
「不過姜醫生半夜來過!」
「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吳所畏瞬間瞪大雙眼,猛地抬頭看向小胖,滿眼震驚,語調都下意識拔高几分。
小胖認真回憶著那晚的場景,一字一句仔細說道:
「就前幾天,半夜兩點多的時候。我起來鎖後門,剛好看見診所門口站著一個人。大半夜的,那人裹得嚴嚴實實,帽子口罩全戴齊了,黑燈瞎火杵在門口一動不動,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踩點的賊,嚇得我不敢出聲。結果仔細一看,居然是姜醫生本人!」
夜半兩點、孤身一人、裹得密不透風、獨自佇立診所門口。
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反常和詭異。
吳所畏站在原地,徹底陷入沉思,眉頭擰得更緊,心底翻來覆去揣摩著姜小帥的反常舉動,滿心疑惑,低聲喃喃自語:
「半夜偷偷跑來診所,還裹得這麼嚴實……他這到底是要唱哪一出啊?」
尋常出診從來都是白天光明正大過來,從未有過這般深夜隱秘到訪的情況。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牢牢籠罩在心頭,讓他越發心慌,完全猜不透自家師傅到底瞞著自己,經歷了什麼、又在偷偷做什麼。】
(渾身難受還要高強度尋人,中國好徒弟實錘)
(這是怕遇到池騁,去診所都偷偷摸摸的,半夜才去,)
(也不知道小帥和郭子的二人世界怎麼樣,)
偌大的觀影空間靜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屏里那個強忍渾身酸痛、執意奔波尋人的吳所畏身上。
姜小帥怔怔凝望著屏幕,看著畫面里的少年一手死死扶著後腰,疼得眉眼緊蹙、步履滯澀,明明身體早已疲憊不堪、渾身酸澀難耐,卻依舊不肯停歇,執拗地奔赴診所尋找自己。
心口瞬間被酸澀和心疼填滿,密密麻麻的愧疚席捲全身。
他看著看著,喉間微微發緊,低聲輕嘆,語氣里滿是無奈、心疼與細碎的埋怨,對著身側的吳所畏輕聲呢喃:
「大畏,你都難受成這樣了,渾身都不舒服,還非要撐著身子跑去診所找我…」
話音溫柔又酸澀,藏著滿滿的不忍。
身旁的吳所畏聽見他的話,當即微微鼓著腮幫子,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順勢辯解,語氣軟軟的,滿是理所應當:
「我還能為了誰啊?還不是因為你!小帥,在那個時間線里,你一直不接我電話,音訊全無、人影不見,我肯定心裡慌得不行。要不是你憑空失聯,我也不會拖著一身不舒服,硬生生跑去找你啊。」
他沒有半分責怪,只有滿心依賴落空後的小小委屈,字字句句都是滿心滿眼的牽掛。
姜小帥聞言眉眼微沉,滿心的愧疚更甚,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不接你電話、故意躲著你、不敢露面,還不是因為池騁,都怪他……還連累你了……」
字字懇切,
吳所畏聞言瞬間語塞:
「那個時間線的我又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我什麼都不清楚,只知道我找不到你,特別著急。」
看著屏幕里全然不知情、滿心單純只為自己牽掛奔波的摯友,姜小帥心頭又暖又酸。
他看著屏幕里那個笨拙又真誠、哪怕自己難受也一心惦記他的少年,眼底漾開溫柔的動容,輕聲軟語,滿是歉意與疼惜: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不好大畏,是我不該瞞著你、故意躲著你。我明明最清楚你的性子,你一旦找不到我就會胡思亂想、到處奔波,可我還是因為自己的顧慮,讓你白白受了這麼多罪,讓你拖著傷病到處找我。」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吳所畏的胳膊,語氣溫柔又愧疚:
「委屈你了,我的錯。」
「小帥……」
「大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