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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怎麼是你?

2026-09-13 09:45:13 作者: 墨涵梓熙

  【深夜的診所一片死寂,白日裡消毒水的淡味在沉寂的夜色里愈發清晰,只有窗外零星漏進幾縷淡薄的月光。

  吳所畏斜倚在診療室的病床上,手肘撐著床沿,手掌托著沉甸甸的腦袋,困意翻湧不停,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睏倦席捲了全身,他腦袋猛地往下一垂,驟然驚醒,

  朦朧的睡眼還蒙著一層水汽,視線模糊渙散。他啞著嗓子,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委屈,喃喃自語:

  「小帥,你怎麼還不回來,」

  話音落下,綿長又睏倦的哈欠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眼眶都被水汽熏得微微泛紅。

  就在這時,診所門外的過道由遠及近,響起了沉穩規律的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吳所畏精神瞬間一振,心頭篤定下來,低聲嘀咕:

  「果然是三更半夜偷偷折返回來,連燈都不開,」

  腳步聲越來越近,距離房門近在咫尺。吳所畏心頭急切,幾乎沒有半點遲疑,猛地起身快步衝上前,欣喜地揚聲喚道:

  

  「師父!」

  他張開雙臂,毫無防備地牢牢抱住了來人的腰身。可相擁的剎那,一股強烈的違和感猛地衝上心頭。

  懷裡人的身形挺拔寬闊,個子比起姜小帥高出了一大截,骨架硬朗,周身縈繞的氣息也全然陌生。

  吳所畏心頭咯噔一下,慌亂地慢慢抬起腦袋,借著微弱的月色仰頭望去,撞入池騁沉鬱冰冷的眼眸。

  池騁垂著眼帘,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懷裡錯愕僵住的青年,低沉的嗓音裹著翻湧的醋意與壓抑的慍怒,一字一句砸下來:

  「你拒絕了我兩個晚上,就為了抱他一下是嗎?」

  刺骨的質問讓吳所畏瞬間慌了神,慌忙慌亂地鬆開環抱的手臂,腳步下意識往後連連倒退,眼底寫滿猝不及防的錯愕:

  「怎麼會是你?!」

  這句脫口而出的失望,如同火油澆上了池騁本就陰鬱的情緒。

  他原本就泛著冷意的面色瞬間徹底沉了下去,眉宇間戾氣驟然聚攏,語氣滿是自嘲與酸澀:

  「讓你這麼失望了?」

  「我……我沒有」

  吳所畏瞬間語塞,支支吾吾地想要辯解,卻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池騁五指緊緊攥起,指節泛出發白的弧度,胸中翻騰的占有欲和濃烈醋意再也壓制不住。

  他上前逼近一步,手臂微微一攬,稍稍發力,直接將吳所畏順勢推倒在了後方的病床上。

  「哎!等等!」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驚得吳所畏接連驚呼兩聲,脊背重重落在床榻軟墊上。

  他倉促撐著床面想要坐起身,雙手抵在池騁的胸口用力向外推搡,慌張無措地出聲抗拒:

  「你想幹什麼?別靠近我,別動我!」

  池騁順勢俯身逼近,高大的身形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下,周身壓迫感撲面而來,嗓音冷硬又霸道,不容置喙地吐出兩個字:

  「別動。」】

  (救命!氛圍感直接窒息!月光、深夜空診所、獨處雙人修羅場太絕了!)

  (大畏乖乖等小帥回家,又軟又乖,誰知道等來醋王池騁!)

  (滿心歡喜撲上去喊師父,結果抱錯人!)

  ( 池騁這句質問太醋了!拒我兩晚,只為等別人、抱別人?破防了!)

  ()最殺的是那句「怎麼是你」!字字扎心,池騁醋意直接爆炸!)

  ( 病床壓制+低音別動!霸道占有欲拉滿,張力直接溢出屏幕!)

  (哈哈哈哈大型社死現場!吳所畏今晚徹底涼了!()

  (誰來救救大畏!抱著滿心歡喜認錯人,還當眾流露失望!)

  (池騁:我大老遠跑來,你就這反應?)

  (完了完了,池少拳頭硬了,占有欲徹底摁不住了!)

  (本來只是小醋,一句「怎麼是你」直接升級超級修羅場!)

  ( 大畏: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困懵了!誰信啊!)

  岳悅十指死死攥緊衣角,指腹微微發白,身體下意識往前傾了大半截。


  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緊緊鎖死大屏,眼底一半是揪心緊繃,一半是嗑到極致的亢奮。

  看著吳所畏睡懵後滿心雀躍撲錯人,再看池騁從沉默隱忍到眼底層層結冰、字字帶刺的酸澀質問,她心口狠狠一窒,氣息都輕了幾分,小聲喃喃感慨:

  「這絕對是頂級修羅場暴擊!無心的誤會才最殺人。池騁硬生生憋了兩晚的委屈和落空,被這一個擁抱徹底擊穿,醋意濃得都快要凝成實質壓到人臉上了。」

  剛子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生怕打破觀影氛圍,連忙壓著嗓子,側身湊到李旺耳邊飛快低語:

  「吳所畏是真冤,純純熬夜熬懵了,下意識以為回來的是姜醫生,完全是本能反應,半點別的心思沒有。但架不住池少本來就積了兩晚的悶氣、滿心委屈沒處撒,這下算是徹底火上澆油,直接炸穿了。」

  李旺用力點頭深以為然,目光盯著屏幕劍拔弩張的氛圍,看得格外通透,低聲接話:

  「真換誰誰心態炸裂!池少來找吳所畏,可結果呢?心上人深夜苦苦等的從來不是他,滿心歡喜撲向的也不是他,最後還落一句失望滿滿的『怎麼是你』。這種斷崖式的落差和落空,根本沒人扛得住。」

  姜小帥靜靜凝望著屏幕,視線落在吳所畏睡意朦朧、脫口喊出「師父」、義無反顧撲來擁抱的模樣上,眼底漾開一抹溫軟的動容。

  他和吳所畏的相伴、彼此托底,這份刻進骨子裡的依賴與信任,是純粹兄弟情,乾淨又坦蕩。

  可當鏡頭切至池騁驟然暗沉的眉眼、翻湧的自嘲與刺骨戾氣,他指尖微頓,無奈又輕緩地嘆了口氣。

  最無解的從來不是刻意的疏離與背叛,而是這般毫無私心的親近,

  偏偏成了戀人眼中最刺眼的隔閡,無心的誤會,最是傷人,也最無從辯解。

  郭城宇慵懶抱臂倚著椅背,唇角噙著一抹玩味又狡黠的淺笑,目光慢悠悠從屏幕收回,斜斜落近身側的姜小帥,刻意壓低嗓音,帶著幾分明示暗喻的調侃:

  「帥帥,看見沒?活生生的前車之鑑擺在這兒。朋友這般毫無邊界的親近依賴,在有人眼裡,就是最扎眼的存在。隨便一次下意識的偏愛,都能打翻一罈子陳年老醋,」

  姜小帥脊背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分明清楚郭城宇是借著屏幕里吳所畏和池騁的風波,

  拐著彎拿他和吳所畏的親近說事,更是暗戳戳暗示自己日後若是依舊這般和吳所畏過分親昵,他也會如同此刻的池騁一般醋意大發。

  他沒有立刻開口辯駁,只是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抬眼冷冷斜剜了郭城宇一記,眼神裡帶著幾分惱意與戒備。

  下頜線微微繃緊,雙唇抿成一條平直冷硬的線條,刻意端出一副淡漠不屑的姿態,佯裝完全沒聽懂這番藏著私心的調侃。

  「用不著你好心拿別人的事情來教我做事。」

  他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太大情緒,刻意拉開疏離的距離,

  「我和大畏這麼多年的交情,豈是旁人三兩句話就能隨意評判的。」

  嘴上強硬地抗拒著對方的暗示,可生理上的窘迫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溫熱的緋紅順著耳尖一路暈染開來,悄悄爬滿耳廓,連脖頸邊緣都泛出淡淡的燥熱。他下意識微微側過臉頰,

  避開郭城宇直勾勾落在自己臉上的視線,視線重新強行投回大屏幕,試圖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屏幕上,藉此掩飾內心莫名慌亂、

  可郭城宇那番暗含占有欲的打趣,依舊在耳畔盤旋不散,讓他心緒紛亂,再也無法平靜淡定地旁觀這場修羅場鬧劇。

  岳悅將視線從屏幕里池騁與吳所畏劍拔弩張的修羅場,

  緩緩挪到現實里暗自曖昧拉扯的郭城宇和姜小帥身上,眼底亮晶晶的,滿是嗑到雙重糖份的亢奮。

  她指尖依舊輕輕絞著衣角,先前還在為池騁洶湧翻湧的醋意揪心緊張,

  此刻又被郭城宇藉機調侃、姜小帥嘴硬害羞、耳尖泛紅的模樣勾走了全部注意力,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著。

  她看得通透,郭城宇哪裡是單純拿池騁和吳所畏的事情講道理,分明是借著劇情,

  拐彎抹角敲打姜小帥,暗暗宣示自己的占有欲,和屏幕里吃醋爆發的池騁根本就是同一種心思。

  岳悅微微傾著身子,壓低音量,壓抑著雀躍的笑意小聲自語:

  「太好嗑了,這邊池騁因為姜小帥醋意爆發,那邊郭城宇借著這件事暗戳戳宣告主權,兩對人各有各的拉扯,一個是誤會催生的濃烈醋意,一個是藏在調侃里隱晦的在意。」


  她來回打量著熒幕內的激烈對峙,以及現實座位上曖昧暗流涌動的二人,滿心感慨這場觀影實在太過精彩,

  一邊是虐心揪心的情感修羅場,一邊是含蓄又甜膩的雙向推拉,

  兩種截然不同的氛圍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看得目不暇接,滿心都是沉浸式嗑糖的滿足與悸動。

  吳所畏抬眼望向大屏幕,畫面里池騁面色沉沉覆著一層冷冽的陰霾,眉眼緊繃,

  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僅僅只因自己脫口而出那句無心的「怎麼是你」,便積壓的醋意、委屈盡數轟然爆發。

  他怔怔看著熒幕里池騁黑沉著一張臉,壓迫感撲面而來,神情銳利緊繃,

  目光帶著吃醋的慍怒直直鎖定畫面里的自己,那副模樣,活脫脫像是將他視作了惹出這場矛盾的始作俑者。

  吳所畏下意識咽了口唾沫,窘迫又心虛地挪開視線,指尖不安地摩挲著褲子布料。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自己不過是熬夜困頓之下的本能反應,壓根沒有半點刻意要刺傷池騁的心思,可偏偏那句話殺傷力極強,精準戳破了對方連日以來的隱忍。

  看著池騁滿臉寒霜、吳所畏臉頰又一次泛起潮熱,無奈地低聲咕噥:

  「我真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的啊……誰能料到睡懵了隨口一句話,能讓你氣成這副樣子。」

  嘴上小聲委屈地辯解,心裡卻也無法否認,那句話確確實實,就是引爆整場修羅場最直接的導火索。

  池騁視線依舊定格在大屏之中,耳畔仿佛又迴蕩起彼時自己壓抑著怒火的嗓音,他側過頭,看向身旁滿臉侷促的吳所畏,語氣沉靜,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悵然:

  「大寶,我真正介意的,從來不止是認錯人那一下,更多的是氣你一而再、再而三為了姜小帥刻意迴避我,變著法子找藉口欺騙我。」

  他微微斂了眉,眼底重現出當時壓抑的委屈:

  「你接連兩晚推脫不肯回我們住處,拿思念母親做託詞,說到底,就是一心守在診所里等著姜小帥歸來。你瞞著我你的真實心思,刻意編織藉口躲開我,這件事,才是最讓我心裡堵得慌的。」

  因為熒幕而產生的暴怒強勢的情緒已經褪去,餘下的只有坦誠的心緒剖白。

  彼時洶湧翻湧的醋意只是表層,底層翻湧的,是被心上人刻意隱瞞、刻意疏離帶來的失落。

  吳所畏聞言動作一僵,低垂著腦袋,指尖侷促地絞在一起,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下意識藏起了留守診所的真實緣由,一味用藉口搪塞池騁,

  本意只是單純牽掛姜小帥,卻忽略了這種隱瞞,會在池騁心中留下被欺騙的刺痛。

  姜小帥目光錯愕地落在大屏幕里診療病床的畫面上,語氣帶著幾分訝異又窘迫的詢問,轉頭看向身側局促不安的吳所畏:

  「大畏,你們這接下來的事情,不能換個地方嗎?哪裡是我的診療病床?」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就讓本就羞赧不已的吳所畏臉頰再度燒得滾燙,窘迫地往座椅深處縮了縮,手足無措,壓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姜小帥的發問。

  郭城宇抱著胳膊,笑意帶著幾分毫不客氣的戲謔,揚聲開口衝著池騁調侃:

  「池騁,你好歹顧及一下場合行不行,別不分地點肆意妄為。這地方可是帥帥經營的診所,又不是你私人住所,就算心裡火氣壓不住,帶著吳所畏回自己住處解決不好嗎,非要賴在診所里?」

  這番直白犀利的吐槽,把場景的尷尬感無限放大。吳所畏耳根赤紅,窘迫得恨不得原地消失,雙手慌亂地攥緊衣角,頭埋得更低了。

  池騁神色淡然,全然沒有理會郭城宇這番夾槍帶棒的數落,視線依舊牢牢鎖定屏幕,心緒沉浸在他和大寶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上……

  旁人的打趣壓根無法將他的注意力分散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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