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療室里氛圍還殘留著方才曖昧過後的慵懶與尷尬,兩張病床分列兩側,吳所畏坐在床上,
臉頰還泛著未褪的潮紅,一想起剛剛被姜小帥撞破全程,委屈又窘迫的情緒湧上來,說話都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完了,這回徹底沒臉和我師父見面了,」
池騁斜靠在另一張病床邊緣,指尖夾著一支香菸,淡青色煙霧緩緩升騰,他唇角噙著一抹散漫玩味的笑意,
靜靜瞧著對面懊惱到耷拉腦袋的吳所畏,漫不經心開口敲定後續:
「正好,回屋收拾收拾,搬我們家住去,」
吳所畏猛地抬起頭,眉頭緊緊皺起,依舊糾結著自己丟人的顏面,兀自嘟囔:
「可我們還是會再見面的呀!哎!我男人的威嚴,」
池騁指尖把玩著銀色打火機,金屬外殼在檯燈下折射出冷亮的光,他抬眼,目光帶著幾分戲謔的揶揄,慢悠悠接話:
「你男人的威嚴,是靠晚上私會他來體現的是吧!」
「你以為我想晚上來找他嗎?」吳所畏急著辯解,語速都變快了,
「是他一直躲著我,你打聽打聽,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出診了,我只能晚上在這蹲他,」
池騁眸光微微一斂,語氣認真起來:
「你們多久沒聯繫了」
「差不多一周了。」吳所畏悶悶答覆。
池騁聽完若有所思,低頭點開手機屏幕快速划動翻看,片刻後淡淡吐出一句:
「第六天。」
吳所畏滿臉茫然,眼裡寫滿疑惑:
「什麼第六天」
「沒什麼。手機拿過來給我。」池騁沒有多做解釋。
吳所畏雖滿心不解,還是順從地把手機遞了過去。
池騁接過機身,指尖飛快在屏幕上操作、編輯,一系列動作利落乾脆。沒片刻功夫,便將手機交還回去。
吳所畏連忙接過,連忙追問:
「幹嘛呢?」
池騁只是微微揚唇,深邃眼底藏著胸有成竹的謀劃,只丟下一句懸念十足的答覆:
「我幫你扳回一局。」
「啥意思,」
任憑吳所畏追問,他都只是含笑不語,秘而不宣。】
(隔著屏幕都感覺到大型社死的絕望了!沒臉見師父太真實了)
(委屈巴巴帶哭腔,大寶現在只想原地打包消失,男人威嚴碎一地,吳所畏現在懊惱到摳病床床單)
(好不容易才遇到人,結果當場社會性死亡,太慘了,又委屈又嘴硬,明明超難過還硬撐面子笑死我)
(直接打包帶回自己家,占有欲明晃晃擺檯面上了)
(打火機玩得漫不經心,句句精準戳破大寶小心思)
(笑而不語最殺人,已經開始瘋狂好奇後續操作)
剛子手肘抵著座椅扶手,一邊回味屏幕里剛落幕的尷尬場面,一邊恍然大悟般開口,壓低音量感慨:
「之前目光全都扎堆在姜醫生身上,光顧著笑他撞破現場太倒霉了,現在回頭再看,吳所畏才是實打實跟著一起大型社死,倆人事兒上誰都沒躲開難堪。」
李旺連連頷首深表認同,視線掃過熒幕里淡定抽菸的池騁,語氣帶著唏噓:
「確實如此,三個親身陷在事件里的當事人,怕是也就池少一個人全然不覺得侷促尷尬。」
岳悅眼底泛著深諳內情的通透笑意,指尖輕輕摩挲衣角,條理清晰地接著往下剖析:
「池騁本就性子就行事向來隨心所欲,壓根不會在意旁人窺見這些場面,甚至說不定被外人注視,反倒更能契合他骨子裡張揚的性子。但可別忘了他那爆棚的占有欲,吳所畏是完完全全被他劃歸所有物的人,倘若方才鏡頭把吳所畏身體畫面展露出來,讓我們這群旁觀者都盡收眼底,以他偏執的占有心,鐵定要暗自吃醋惱火。」
「岳姐分析得太到位了!」剛子禁不住讚嘆一聲,後半句話刻意壓低,語氣滿是玩味忌憚,
「還好剛才畫面做了處理,並沒有露出吳所畏的身形,不然依照池少一貫的行事手腕,後續指不定要鬧出多少動靜,想想都讓人咋舌。」
李旺跟著應聲附和,深表贊同,眉眼間也掛著幾分忌憚又看熱鬧的神色,
目光不由自主再次投向畫面里運籌帷幄、笑意深藏的池騁,愈發覺得這人的強勢與獨占欲實在讓人不敢小覷。
吳所畏整個人往座椅深處縮了大半,後背緊緊貼著靠背,只覺得臉上一陣陣持續發燙,燥熱順著脖頸一路往上竄。
他原本還暗自僥倖,以為被姜小帥撞破的那段社死名場面總算翻篇,煎熬可以到此為止,
可大屏幕接續播放的,偏偏是自己事發之後委屈懊惱、哭喪著臉糾結顏面的模樣。
所有窘迫無措、嘴硬逞強的小動作,全部被分毫不差地再次回放出來,
周遭剛子、李旺和岳悅幾人的討論聲還縈繞在耳邊,句句都在剖析這場鬧劇里三人各自的難堪。
他煩躁地輕輕悶哼了一聲,手掌下意識捂住半邊發燙的臉頰,心底滿是無可奈何的煎熬,暗自鬱悶地腹誹:
怎麼這段回放沒完沒了了,明明尷尬時刻都熬過去了,還要反覆重播自己事後失態的樣子,簡直是二次公開處刑。
他局促不安地側過腦袋,刻意避開大屏幕的畫面,視線無處安放,只能彆扭地瞟向一旁神色淡然自若的池騁。
人家從頭到尾從容淡定,半點不受回放畫面影響,對比之下,更襯得自己侷促狼狽,
吳所畏不由得愈發窘迫,暗暗盼著熒幕趕緊切走下一段劇情。
池騁側過頭,目光落向身旁坐立難安、滿臉燥熱窘迫的吳所畏。
大寶眉頭微微蹙著,臉頰燒得通紅,時不時懊惱地抿緊嘴唇,還會下意識抬手遮擋屏幕,
一副被二次公開處刑、煎熬又無措的模樣。在旁人眼裡滿是尷尬難堪的神態,
落在池騁眼中,只漾開一圈又一圈柔軟的笑意。
他見過吳所畏倔強逞強的樣子,見過他鬧脾氣賭氣的模樣,卻唯獨這般羞窘懊惱、無處躲藏、
只能暗自鬱悶的神態,格外惹人動心。所有尖銳的稜角盡數褪去,只剩下柔軟又鮮活的孩子氣。
池騁眼底翻湧著濃烈又溫柔的寵溺,之前布局謀劃的銳利盡數收斂,只剩下化不開的繾綣。
他沒有出聲打趣,只是悄然伸出手臂,很自然地攬住吳所畏的肩頭,輕輕將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溫熱的氣息湊近耳畔,嗓音壓得很低,獨獨只讓吳所畏一人聽見:
「別一直彆扭了,這副懊惱憋屈的樣子,在我眼裡,反倒可愛得不行。」
吳所畏身子一僵,愈發不好意思,彆扭地想要掙開他的懷抱,卻被池騁穩穩圈住,半點掙脫不開。
郭城宇斜倚在座椅上,雙臂抱胸,嘴角勾著戲謔十足的笑,目光玩味地打量著身旁的池騁,慢悠悠開口打趣:
「池騁,我說你變臉的本事簡直爐火純青。前一秒還滿眼溫柔繾綣,盯著吳所畏滿眼寵溺,就差把人揉進懷裡,結果人家隨便一句話,你臉色說冷就冷,醋意說來就來,嘖嘖,這切換速度,旁人真學不來。」
池騁半點不惱,眉峰輕輕一挑,氣場強勢又張揚,回擊得又快又刁鑽:
「怎麼,看不慣?是嫉妒我能隨心所欲還是單純羨慕?」
「笑話。」
郭城宇當即嗤笑一聲,下巴微揚,擺出不屑一顧的姿態,語氣傲氣十足,
「我郭城宇有什麼需要羨慕你的?論家世手腕我不輸你,論待人上心,我更自有一套法子,你池騁手裡這點資本,還入不了我的眼。」
池騁唇角的笑意更深,字字精準戳中對方軟肋,慢條斯理地拋出絕殺:
「嘴硬沒必要。你嘴上不肯承認嫉妒,事實可擺在這裡。那條時間線里,我早就和大寶穩穩確定關係,朝夕相伴名正言順。反觀你,費盡心思把姜小帥留在身邊,百般遷就百般討好,到頭來兩個人的關係依舊遲遲沒有實質性進展。」
一番話直戳痛點,郭城宇臉上散漫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狠狠朝著池騁翻了一個大白眼,
郭城宇斂去臉上的戲謔,揚著下巴,不甘示弱地回擊回去,言語精準地扳回上風:
「你有什麼好洋洋自得的?別總拿另一條時間線說事。那條時空里你們修成正果不假,可眼下這個處境,你和我待遇半斤八兩,處境根本沒差,這點你該不會忘了吧?」
這話瞬間噎住了池騁方才的鋒芒。
郭城宇見狀,底氣更足,繼續慢悠悠補充,眼底帶著反將一軍的得意:
「過去的既定結局代表不了現在,大家如今都處在同一個起步階段,你沒必要拿已成定局的往事來壓我。你能拿下吳所畏是那個時間線,而我們現在一切都還未定,我追求姜小帥尚且前路漫漫,你也不見得還能夠穩穩占了上風。」
池騁眉峰蹙了一下,原本遊刃有餘的淡笑淡去幾分,一時沒有立刻接話。
一旁的姜小帥把兩人的交鋒盡數聽在耳里,心知郭城宇被戳中了心事,
沒忍住輕輕咳了一聲,佯裝看向大屏幕來掩飾微妙的氣氛;
吳所畏早從方才的窘迫里緩過神,挨著池騁坐著,偷偷憋著笑,旁觀兩位發小互戳軟肋。
池騁被郭城宇一句話懟得攻勢一頓,方才胸有成竹的笑意淡了大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膝蓋,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不得不承認郭城宇這話句句屬實,拿過往時間線的圓滿來壓人,
的確站不住腳。被困在這片觀影空間裡,所有人的感情進度全部被重新清零洗牌,他和吳所畏尚且隔著層層拉扯試探,
郭城宇追求姜小帥亦是前路未卜,二人處境確實不分高下,談不上誰更高人一等。
短暫的沉默過後,池騁再度勾起唇角,那份強勢銳氣並未消減分毫,只是語氣多了幾分從容的沉穩,不似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算你說得有理,眼下處境咱們的確旗鼓相當。但不同的是,即便重新來過,我依舊篤定,最後能穩穩留住大寶的人只會是我。」
他側頭順勢攬住身旁還帶著些許羞意的吳所畏,手臂牢牢箍住人的肩頭,宣示意味十足,目光再度投向郭城宇,帶著篤定的自信:
「你現在暫時和我待遇相同,不過只是暫時罷了。至於你和姜小帥能不能突破僵局更進一步,可就不好說了。」
說完,他不再繼續和郭城宇爭辯口舌之爭,側臉垂落,
溫柔的視線落回吳所畏臉上,剛才與人針鋒相對的凜冽氣場盡數收斂,又變回了那個滿眼只裝得下自家愛人的模樣。
岳悅單手托著下巴,眼神緊緊黏在大屏幕上,滿心都是懸而未決的好奇,忍不住出聲發問,打破了方才池騁與郭城宇針鋒相對的氣氛:
「難不成就我一個人心裡憋得慌,特別想知道池騁方才拿吳所畏手機,到底悄悄操作了什麼?那句幫吳所畏扳回一局,吊人胃口也太厲害了。」
剛子摸著下巴琢磨半天,憑著對池騁行事風格的了解,篤定地開口分析:
「依照池少一貫的路子來看,絕對是布下圈套了,十有八九是打算順勢拿捏郭少,順帶連姜醫生一起算計進去。」
李旺連連附和,眼底滿是探究:「沒錯,布局是肯定的,就是摸不透具體是什麼招數,真想瞧瞧他專門為郭少設下的圈套究竟是什麼名堂。」
岳悅聞言輕輕感慨一聲,笑意盎然:
「他倆這對發小簡直就是走對抗路的冤家兄弟,彼此相識多年,你暗中謀划算計我,我借著機會迂迴拿捏你,你來我往互相設局拉扯,實在太有看點了。」
幾人的議論一字不落飄進耳中,郭城宇神色微微一沉,心底不由得多了幾分戒備,
下意識側目看向一臉淡然、深藏不露的池騁;
姜小帥聞言也心頭一動,隱隱預感自己恐怕又要被無端捲入兩人的博弈之中;
吳所畏同樣一臉茫然,跟著眾人一同好奇,轉頭望向身邊運籌帷幄的池騁,
而池騁只是唇角噙著一抹諱莫如深的淺笑,任憑眾人百般猜測,始終緘口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