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
午後的診所安安靜靜,窗外樹葉被日光曬得發亮,診室里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又摻進一點窗外飄進來的草木清香。
姜小帥手上拿著自己的快遞盒,姜小帥用手指敲了敲紙盒表面,挑眉低聲自語:
「生活用品?」
他沒有多想,拆開快遞外包裝,伸手將裡面的物件取出來。看清手裡那幾小瓶香精的時候,他忽然低低笑出聲。
往事片段在腦海里浮上來,是之前和吳所畏閒聊的畫面。
【回憶片段】
吳所畏一臉半信半疑,皺著眉看向他:
「不過,師傅,剛剛說的那個香精,真的有用嗎?」
姜小帥當時胸有成竹,擺了擺手隨口應下:
「給你買瓶試試。」
【回憶結束】
思緒拉回現實,姜小帥指尖捏著那瓶香精,瓶身小巧,在午後陽光底下泛出淺淺的光澤。
他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目光若有所思,輕聲喃喃:
「等著吧!有你派上用場的時候。」
說完,他拉開辦公桌的抽屜,隨手將香精丟了進去,「咔噠」一聲合上抽屜,
把這份小心思一併藏好,重新低下頭,繼續翻看桌上的病歷,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哦哦哦!是那個傳說中的香精!終於到貨了!)
(表面正經醫生,內心滿腦子攛掇搞事)
(抽屜:承受了不該承受的秘密)
(坐等這瓶香精什麼時候重見天日!!)
熒幕鏡頭定格在那幾小瓶精緻小巧的香精上,就這麼一個畫面,瞬間勾起在場所有人共同的記憶。
觀影廳內原本輕鬆的氛圍驟然變得微妙,戲謔之中裹上一層難以言說的尷尬,不少人眼底已經浮起揶揄的笑意。
在座眾人目光落在那幾瓶香精之上,腦海里不由自主就回放起從前郭城宇和姜小帥誤噴香精,鬧出一大段荒唐糾葛的往事。
郭城宇脊背微微一僵,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從容笑意緩緩斂去大半。他偏過頭,目光落向身側的姜小帥。
姜小帥耳尖唰地漫上一層緋色,渾身不自在地在座椅上輕微挪動,後背微微繃緊,下頜線繃得很緊。
不用多說,兩個人清清楚楚一同記起了那場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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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所畏憋不住笑意,肩膀抑制不住地輕輕顫動,唇角高高揚起,他側過身子,湊近姜小帥,壓低了嗓音,帶著滿滿的調侃:
「小帥,誰能想到,這香精本來是給我準備的,我半點兒都沒撈著用上,到頭來反倒被你自己先用上了……」
這話一出,姜小帥臉頰熱度又往上竄了幾分,又羞又惱,狠狠瞪了吳所畏一眼,壓低聲音反駁,語氣里滿是委屈:
「大畏,你還好意思說!當初要不是你心心念念想著要試一試效果,我壓根就不會去下單買這東西。不買的話,後面哪會鬧出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破事。」
吳所畏攤開兩手,笑得眉眼彎彎,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
「可誰能想到會鬧出這麼一場天大的烏龍啊。」
郭城宇薄唇輕抿,為了掩飾眼底壓不住的笑意,抬起手抵在唇邊低低輕咳一聲。
他伸出手臂,不動聲色攬住肩背緊繃、滿臉窘迫的姜小帥,手掌輕輕搭在他肩頭,低聲打圓場:
「好了,這個舊帳就別翻來覆去地提了。」
後排的岳悅捂住嘴巴,才沒有笑出聲,眼睛亮晶晶的,身子微微傾向剛子與李旺,用氣音小聲碎碎念:
「我的天,回憶殺直接殺過來了。本來準備拿來算計別人的道具,結果反噬到自己身上,這是什麼偶像劇橋段。」
剛子肩膀也跟著抖,憋著笑連連點頭:
「真的絕,最後坑慘自己,說的就是他姜醫生……」
李旺看得饒有興致,目光來回掃過郭城宇和姜小帥,輕聲感慨:
「說實在的,這瓶香精,也算是郭少和姜醫生他倆關係一個很關鍵的轉折點了。」
池騁慵懶閒適地斜倚在座椅靠背上,身姿鬆弛挺拔,整個人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
深邃的眼眸里噙著一抹淺淺淡淡的笑意,目光從容掃過前方互相拆台、滿臉窘迫的姜小帥和笑意盎然的吳所畏,
他眼底的笑意溫潤無害,在外人看來,只是單純旁觀眾人嬉鬧的淡然模樣,溫柔又平和,無人看穿他心底暗藏的九曲心思。
幾息之後,他緩緩收回目光,頭顱微側,垂眸凝向身側的吳所畏。
大寶眉眼彎彎,眼底盛著明媚的笑意,眉眼鮮活又靈動,
方才打趣姜小帥的笑意還未褪去,臉頰軟乎乎的,看著格外乖巧鮮活。
池騁的眸光緩緩沉了沉,表層的溫柔笑意不變,心底卻悄然盤算起隱秘的念頭。
他默默回想方才的對話,想起最初是大寶主動好奇,追問姜小帥香精的用處,滿心好奇想要試一試功效。
心底無聲勾出一抹腹黑又繾綣的算計,溫柔又霸道。
既然大寶自己好奇,心心念念想試試這香精的功效。
那等從觀影空間出去,等大寶徹底全然接納自己、這個小東西,倒是可以好好安排上。
不用旁人攛掇,不用旁人搗亂。
由他親自來,成全大寶當初那點小小的好奇心。
念頭起落間,池騁眼底掠過一絲極淡、轉瞬即逝的玩味與占有欲,快得讓人無從捕捉。
隨即又恢復了方才溫潤寵溺的模樣,長臂悄悄一伸,不動聲色地攬住吳所畏的肩膀,
掌心輕輕貼著少年溫熱的體溫,力道溫柔又穩妥。
無人知曉,這一場眾人調侃的烏龍舊事,早已被池騁悄悄記在了心裡,默默敲定了一場只屬於他和吳所畏的、隱秘的溫柔試探
周遭一道道帶著揶揄的視線不斷落在自己身上,姜小帥渾身如坐針氈,
抬手一把拍開郭城宇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耳根還泛著紅,故作強硬地抬下巴,低聲呵斥:
「都別笑了!好好看屏幕!」
【巨幕的光線明暗交替,落在兩個人的臉上,臥室里安靜的氛圍透過熒幕瀰漫開來,
熒幕之中,池騁目光沉沉看向身旁的吳所畏,嗓音低沉,緩緩開口發問:
「什麼目的?」
簡簡單單四個字,像一塊小石頭砸在人心上。
吳所畏嘴唇翕動,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雙手不自覺攥緊身下的被褥,眼珠微微亂轉,
來回躊躇,一時之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坦白心底藏了許久的秘密。
池騁靜靜望著他手足無措、進退兩難的模樣,看著他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的窘迫模樣,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打破這份僵持。
「行了。」
吳所畏猛地側過頭,錯愕地看向池騁,瞳孔微微放大,等著他繼續追問,等著一場避無可避的對峙。
池騁神色淡然,語氣鬆弛,替他把話接了下去:
「你不就是有個當年談了七年的女朋友,嫌貧愛富,把你踹了,然後你想借我的肩膀,爬一爬。」
吳所畏整個人一怔,睫毛劇烈地顫了顫,滿臉震驚,脫口而出:
「你……知道我有個談了七年的女朋友?」
「知道。」
池騁望著他,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沒有指責,也沒有嘲諷,只是陳述一個早已知曉的事實。
吳所畏呼吸微微亂了,心口突突直跳,急切地追問:
「那……那!你知道是誰嗎?」
池騁搖了搖頭,目光平靜無波:
「不知道,但我也不想知道。」
「因為,我受不了,在我無法改變的歷史中,你有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這句話落下來,房間裡陷入沉寂。
吳所畏怔怔坐在原地,呆呆看著池騁。心裡五味雜陳,酸澀、愧疚、鬆快,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全部攪在一起。
他本以為對方會刨根問底,會追問那個名字,會追究全部過往,
可池騁選擇不去探尋那段屬於過去的刻骨銘心。
他既沒有揪著過往不放,卻也直白袒露了自己內心的介意。】
(來了來了,靈魂拷問終於砸過來了, 吳所畏嘴張了又閉,這也太煎熬了心臟揪緊,到底要不要全盤托出,空氣都凝固了,不敢喘氣)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太能共情這種窘迫)
(看大畏這緊張的樣子,替他捏一把汗)
(就等一個坦白,又怕坦白之後就是BE)
(不是不在乎,是不敢去觸碰那段過去,表面灑脫,內里占有欲藏得好深,吳所畏此刻心裡估計亂成一團麻)
(嗚嗚嗚池騁這句話好戳人,他介意的不是人,是那段參與不到的時光)
(愛才會介意過往,不愛根本無所謂吧 破防了,明明帶著偏執,不追問名字,是溫柔也是自己的枷鎖)
(大畏現在愧疚感直接拉滿了,真相還埋在底下)
熒幕畫面緩緩定格,臥室里沉默繾綣又暗藏酸澀的氛圍漸漸褪去,觀影廳凝滯的空氣微微鬆動。
方才全員沉斂凝重的氣氛,被郭城宇一句通透又帶著戲謔的點評徹底打破。
郭城宇側過身,深邃的眸光直直落在身側的池騁身上,眉眼間帶著幾分少見的清亮調侃,
褪去了所有溫和內斂,字字句句都精準戳中要害。他語氣慢悠悠的,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輕聲開口:
「池騁,我真是沒有想到,有一天能從你嘴裡說出這樣的話。你對吳所畏的占有欲,是真的強到骨子裡。」
他微微傾身,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繼續不緊不慢拆穿池騁的小心思:
「不過你也真是捨得嚇唬吳所畏。你心裡清清楚楚,他早就攢好了心思要跟你坦白,只是心裡藏著顧慮、畏手畏腳不敢開口。你明明什麼都有數,還偏偏故意拿捏他、逗他,嘖嘖嘖……」
話音稍頓,郭城宇眼底的笑意更深,帶著篤定的預判,緩緩拋出最關鍵的一句:
「可這話是你自己說的,不想知道他前女友是誰。我倒是很好奇,等你後面知道真相,會不會後悔今天說的這番話……我坐等你被狠狠打臉。」
一番話條理清晰、句句戳破真相,沒有一句過重的指責,卻精準扒開了池騁所有的偽裝與算計。
池騁原本從容鬆弛的姿態瞬間僵住。
方才還噙著淡淡笑意、溫潤篤定的眉眼驟然斂平,周身慵懶的氣場一寸寸消散。
他喉結微微滾動,下意識咽了一下,素來能言善辯、掌控全場的人,此刻竟一時語塞,找不到半分反駁的話語。
心底驟然掀起一陣暗流,被郭子一語戳中所有隱秘的心思
他心裡無比清楚,郭子說得半點沒錯。
這根本就是他親手給自己挖下的一個天大的坑。
他此刻篤定地說著不想知曉、不願深究,固執避開吳所畏那段無法參與的過往,
可一旦未來的某一天,屏幕里的自己、得知吳所畏談了七年的前女友就是岳悅,一切都會徹底顛覆。
到那時他就會徹底明白,大寶當初步步主動靠近自己,從來不是一時好感、不是單純的借力攀爬,從頭到尾,都不是他自以為的模樣。
所有的溫柔揣測、包容體諒、刻意試探,都會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烏龍。
池騁指尖微繃,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慌亂與懊惱,往日的從容自信盡數碎裂。
他沉默著,沒有辯解,沒有反駁,默認了郭子的所有預判。
剛子和李旺瞬間精神了,先前的沉重一掃而空,滿眼吃瓜的興奮。
「我天!郭少這波精準預判!絕殺啊!」
「坐等池少大型打臉現場!這話放這了,以後絕對要應驗!」
岳悅攥著衣角,神色複雜地看著前方兩人,心底五味雜陳,清楚知道,這場遲早到來的真相揭露,註定掀起一場風波。
姜小帥側過身子,避開前排眾人的視線,壓低嗓音,語氣帶著幾分不解,還有一絲感慨。
他望著身旁心事沉沉、眉眼低垂的吳所畏,輕聲發問:
「大畏,你最後為什麼硬生生忍住了?明明氣氛都到那份上了,你完全可以順勢坦白,那個人到底是誰。」
他頓了頓,輕嘆一口氣,眼底滿是唏噓,繼續低聲感慨:
「不過也真是沒想到,池騁心裡門兒清,知道你一開始帶著目的、在利用他,可他偏偏不拆穿,還心甘情願成全你、任由你利用……這份偏愛,真的太重了。」
聞言,吳所畏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他眸光黯淡,視線空洞地落在熒幕下方,喉間發澀,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藏不住的惶恐與後怕。
「那個我最後沒敢說出口。」
他緩緩吐出一句話,語氣滿是無力與怯懦。
「大概就是因為池騁剛剛那句坦白吧。他只是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只是知道我有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往,就已經這麼介意、這麼耿耿於懷。」
吳所畏指尖微微蜷縮,心口一陣陣發緊,那些壓在心底最深處的不安,此刻盡數翻湧上來。
「我怕了。」
他抬眼,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濕意,直白道出自己最深的顧慮:
「連不知道那個人是誰的過去他都無法釋懷,要是讓他知道,那個和我在一起七年、我當初費盡心思接近他、一切算計的源頭,全都是岳悅……」
話音微頓,他聲音愈發低沉沙啞:
「我怕池騁眼裡的溫柔全都收回去,更怕他會像對待汪碩那樣,把我徹底歸為背叛他的人,從此徹底推開我。」
他賭不起。
賭不起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偏愛,賭不起坦誠之後的決裂,更賭不起池騁的底線。
一時之間,兩人周遭安靜無聲。
姜小帥靜靜看著眼底泛紅、滿心惶恐的吳所畏,瞬間懂了他所有的隱忍與退縮。
所有的嘴硬、所有的試探,不過是因為太在乎,所以極致膽怯。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吳所畏的胳膊,無聲安撫著這份小心翼翼的愛意與忐忑。
郭城宇安靜旁觀,眼底瞭然,無聲看破了兩人之間這份互相牽掛、又互相牽絆的彆扭與深情。
池騁聽完吳所畏吐露心底最深的恐懼,聽見他害怕自己會像對待汪碩那樣,將他徹底推開,心口像是被重重攥住。
他看著渾身緊繃、滿心不安的大寶,心口驟然一悶,又酸又澀。
原來自己無意間的一句介意,竟成了大寶不敢坦白、日夜忐忑的最大枷鎖。
他伸出手,直接握住吳所畏微微發涼的手掌,指腹牢牢扣住他的指尖,把那份溫熱的力量傳遞過去。
掌心的力道沉穩,沒有半分戲謔,神情認真,眼底盛著真切的情愫。
「大寶,我不會放開你的,你要相信。」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身旁幾人能夠聽清,語氣篤定又帶著一絲近乎偏執的鄭重。
「就算那個時間線里的我就算知道全部真相,就算我會生氣、會難受,可我也一定想盡辦法、用盡手段,讓你留在我的身邊。」
吳所畏渾身微微一震,抬眼看向池騁。聽見這番話,心裡五味雜陳。
有被安撫到的暖意,可又隱約品出幾分霸道的占有,
一時說不出話來,只任由自己的手被池騁緊緊握在掌心。
姜小帥坐在一旁,望著眼前這一幕,輕輕抿住嘴唇。
他聽得明白,這番話算不上全然的寬容,裡面藏著池騁骨子裡不肯放手的執拗。
他側頭瞥了一眼郭城宇,眼底帶著一絲複雜。
郭城宇眉目微斂,沒有開口打趣。他太了解池騁的性子,這話絕非隨口的安慰,是發自內心的心裡話。
池父池母看過來,彼此對視一眼,都聽出了話語之中那份濃烈到沉甸甸的執念。
池佳麗輕輕嘆氣,清楚這份愛意熱烈,卻也帶著不容掙脫的束縛。
吳所畏喉頭動了動,望著池騁深邃的眼眸,千言萬語堵在嘴邊,最後只是輕輕回握了一下池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