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空曠昏暗的公司地下倉庫,水泥地面泛著陰冷的灰光,
四周堆著閒置的貨箱,只有頭頂幾盞白熾燈忽明忽暗,投下斑駁搖晃的影子。
吳所畏熄了火,解開安全帶,一把拽住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的孟濤的胳膊,硬生生把人從副駕拖下車。
孟濤手腳被束縛,踉蹌著跌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掙扎著想要站直身子。
孟濤咬著牙,語氣帶著不甘的傲氣:
「鬆手,我自己會走。」
吳所畏嗤笑一聲,眼底覆上一層冷冽:
「還挺有骨氣。」
孟濤皺著眉,滿臉嫌惡,語氣刻薄又帶著譏諷:
「就算沒有骨氣,也懶得讓你碰。我這人有潔癖,最討厭和別人有肢體接觸,尤其是被別的男人壓過的……」
這句話剛落,吳所畏臉色驟然鐵青,手上猛地鬆開了孟濤。
下一秒,抬腳狠狠一腳踹在孟濤的胸口。
孟濤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重重摔倒在地,悶響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
他還沒來得及撐著地面爬起來,吳所畏的腳便接二連三落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力道沉重,逼得孟濤只能蜷縮在地上。
吳所畏胸腔起伏,怒火翻湧,咬牙低吼:
「你不是不願意和我有肢體接觸嗎?爺不用手碰你,爺用腳踹著你走,一直把你踹進倉庫里,我草你大爺的!」
他步步上前,抬腳不斷蹬踹,硬生生把蜷縮的孟濤一路往倉庫深處逼,直把人踹進倉庫內側的角落。
孟濤被捆得動彈不得,只能被動承受,悶哼不斷,臉上滿是狼狽。
吳所畏喘著粗氣,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人,眼神冰冷:
「你就在這待著吧!我會定時給你送水送飯,隨時過來找你談心。」
話音落下,吳所畏轉身,伸手「哐當」一聲重重關上倉庫鐵門,
落鎖的咔嗒聲刺耳,將孟濤徹底隔絕在這片陰暗密閉的空間裡。】
(潔癖?你也配嫌棄別人??純純故意找事)
(還挺有骨氣?都落別人手裡了裝什麼清高哈哈)
(踢得好,人渣……就只配這樣的待遇,)
(臉色瞬間鐵青!大畏徹底炸了!!!
(鬆手直接開踹!太爽了!不用手碰那就用腳!)
(哐的一腳!聽得我都解氣!孟濤直接被踹翻在地!悶響聽著都疼!)
(連環踹!步步緊逼!一點不慣著!大畏真的被戳到痛處了,火氣徹底壓不住了)
(——哈哈哈哈這句台詞封神!爺不用手碰,爺用腳踹!)
(懟得漂亮!全程被動挨打!孟濤半點反抗能力沒有!)
(從裝逼嘲諷到狼狽蜷縮,一秒跌落谷底,太解氣了!這麼多年的惡氣一次性出完!)
剛子眨巴著眼睛,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立馬轉頭看向身旁的吳所畏,語氣滿是通透的調侃:
「我算是看明白了!吳所畏,你竟然沒把人給郭少送去!合著你是準備自己先私下收拾孟濤,好好給姜醫生出一口積壓多年的惡氣,夠講義氣!」
這話一語道破吳所畏的心思,眾人瞬間瞭然。
還沒等吳所畏回話,一旁的李旺立刻接茬,笑得一臉促狹,精準拿捏重點,補了句致命調侃:
「不過我想說句實話啊!吳所畏,你雖然是好心,為了幫姜醫生出氣,情義拉滿了,但你這可是實打實背著池少,偷偷藏了個男人啊!這要是被池少知道了,你怕是又要幾天都下不來床了吧!」
一句話直接戳中最精髓的修羅場重點!
觀影室瞬間響起一陣細碎的憋笑聲。
岳悅瞬間眼睛一亮,嗑瓜興致拉滿,捂著嘴偷笑:
「救命!重點瞬間偏移!本來是熱血復仇師徒情,一秒變成大型婚內修羅場!藏男人這件事,池少可是頂級醋罈,絕對零容忍!」
剛子瘋狂點頭,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完了完了!大畏只顧著幫師父報仇出氣,徹底忘了家裡最大的醋王!這波屬實是報仇一時爽,回家火葬場!」
李旺哭笑不得,無奈搖了搖頭:「吳所畏做事一腔熱血,只顧著替姜醫生打抱不平,倒是把池少的脾氣忘得乾乾淨淨了。」
姜小帥聞言,無奈失笑,側頭看向窘迫的吳所畏,眼底帶著歉意又帶著好笑:
「為了我的事,給你惹麻煩了。」
郭城宇緩緩開口,嗓音清淡卻帶著幾分深意,目光落向吳所畏。
他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似探究又似瞭然:
「吳所畏,替帥帥出氣的機會,你怎麼不交給我?怎麼,是怕我對孟濤手下留情?」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半秒。
李旺立刻跟著附和,十分認同地點頭:
「對啊!把人直接交給郭少明明是最好的選擇!郭少為了姜醫生,絕對往死里收拾,半點不會留情,比你自己動手穩妥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在吳所畏身上,等著他給出解釋。
吳所畏被眾人盯得渾身不自在,耳尖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有點侷促地撓了撓頭,語氣帶著點理直氣壯的懵懂:
「你們問我我怎麼知道啊,我又不清楚那個我怎麼想的。大概就是……單純想親手先幫帥帥把惡氣出乾淨,過足了這口氣,再把人交給郭城宇唄。」
他說得坦蕩直白,滿心都是護著姜小帥的赤誠義氣,壓根沒覺得自己哪裡不對。
而全場氣氛最微妙的,當屬池騁。
方才還滿心心疼、溫柔安撫吳所畏的男人,此刻眉眼間的溫柔徹底褪去。
他全程安靜聽著兩人的調侃,一言不發,只是眸光沉沉,漆黑的眼眸定定落在屏幕上,又慢悠悠轉頭看向身側的吳所畏。
周身無形的醋意和占有欲緩緩蔓延開來,氣壓一點點壓低。
不發火,不說話,只是靜靜的、沉沉的看著他,眼底翻湧著淡淡的危險氣息。
好傢夥,背著他,私藏別的男人?雖然知道原因,還是很生氣,
「大寶,背著我藏男人,可真有你的。」
短短一句話,沒有怒吼,沒有責備,卻比任何訓斥都讓人頭皮發麻。
被全員吃瓜注視的吳所畏瞬間慌了。
他脊背一僵,耳朵唰地通紅,手足無措地抿著唇,眼神飄忽不敢看身旁的池騁,窘迫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慌亂擺手小聲辯解:「不是、不是那樣的!我不是故意藏……我就是單純想先給小帥出出氣!」
畫面里孟濤被捆縛,明明已是階下囚、狼狽不堪,眼底卻依舊凝著高高在上的鄙夷。
他唇角掛著刻薄的弧度,字字輕賤、句句嘲諷,肆無忌憚地嫌棄、輕視吳所畏,那副輕蔑厭棄的神情,仿佛吳所畏碰他一下都是玷污。
觀影室原本輕鬆的吃瓜氛圍,瞬間被這一幕徹底凍住。
全場最先沉臉的,是池騁。
他原本微微鬆弛倚靠在沙發背上的身形,在聽見孟濤那句嫌棄鄙夷的話瞬間,脊背無聲繃緊。
眼底所有殘留的慵懶、縱容、淺淡笑意,一瞬間徹底褪得乾乾淨淨。
眉峰驟然壓低,眉心緊擰,狹長的眼眸覆上一層沉沉的寒翳,瞳色暗沉得嚇人。
下頜線死死繃出鋒利冷硬的線條,側臉冷白的皮膚透著一層徹骨的陰戾,周身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
他靜靜盯著屏幕里孟濤那副不知天高地厚、故作清高的嘴臉,指尖放在膝蓋上,指腹一點點收緊、蜷曲,骨節緩緩泛出青白。
心底戾氣翻湧、沉鬱滔天。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骯髒貨色,一身爛事、一身污點,也敢抬著眼嫌棄我的大寶?
——也配?
——等從這裡出去,這人他親自收拾,半點不輕饒。
池騁胸腔壓著沉沉的怒意,表面卻異常平靜,只是那雙眼,冷得像淬了寒冰,藏著無人敢觸碰的極致護短與狠絕。
坐在他身側的吳所畏第一時間感知到他驟然惡化的情緒。
他能清晰摸到身旁人周身炸開的低氣壓,看著池騁冷透的側臉,心裡微微一軟又有點慌,悄悄往他身邊挪了半寸,肩膀輕輕貼上他的胳膊,眼神軟軟的,帶著無聲的安撫。
一旁的岳悅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嘖嘖兩聲,眼底滿是通透又驚悚的瞭然,輕聲感慨:
「嘖嘖嘖!完了,這下真的完了。孟濤這下下場絕對慘得離譜。」
她微微前傾身子,目光來回看著屏幕與池騁陰沉的臉色,繼續輕嘆:
「他這是徹底死定了吧!把郭城宇和池騁兩個人全部往死里得罪。這兩位的手段有多狠、有多記仇,誰不清楚?我真的完全想像不出來,等出去之後,孟濤會迎來什麼樣的結局。」
她語氣輕飄飄的,內容卻無比沉重,字字句句都是旁觀者最清醒的預判。
旁邊的李旺神色徹底收起玩笑,臉上再無半分嬉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篤定又寒涼的認真,緩緩開口補刀,字字誅心:
「憑我這麼久對郭少和池少的了解——」
他頓了頓,語氣壓低,帶著看透一切的涼意:
「他到最後,大概率會真心覺得,死都比活著要強一萬倍。」
剛子也徹底斂了笑意,點頭,眼神冷硬:
「真的是自己找死。都被人捆住拿捏了,老老實實閉嘴保命不會?非要嘴賤、非要嫌棄、非要裝清高。純屬自作自受。」
「得罪一個郭少都夠他喝一壺的,又得罪了池少,他真的沒活路了。」
不遠處的郭城宇全程默然旁觀。
他神色清淡、不露喜怒,安靜看著屏幕里孟濤不知死活的模樣,眼底沒有暴怒,只有一片淺淺的、漠然的冷。
那種冷,比暴怒更嚇人。
是徹底不把對方放在眼裡、是視之為螻蟻、是塵埃落定的結局宣判。
他不用說話,所有人都知道——孟濤,徹底完了。
唯獨姜小帥靜靜看著屏幕,眸光沉沉,無喜無悲。
他太了解孟濤的性格,也太了解池騁和郭城宇的手段。
多年舊怨一朝清算,到這一刻,他心裡只剩徹底的平靜。
惡人自作孽,終得惡果。
而身側的池騁,依舊沉默冷冽。
他微微垂眸,視線落向懷裡乖乖靠著的吳所畏,眼底戾氣稍散,卻藏著一句無聲的篤定:
敢嫌棄我的人,我會讓他付出畢生代價。
吳所畏臉色鐵青,猛地鬆手,狠狠一腳踹在孟濤胸口,將人踹翻在地,
接著一腳接一腳,逼著蜷縮在地的孟濤往倉庫深處挪動。沉悶的撞擊聲透過音響在觀影室里輕輕迴蕩。
觀影室里方才那股壓抑的寒意一掃而空,一股暢快的情緒漫開。
剛子往前坐了坐,手掌重重拍在沙發扶手上,眼底亮著解氣的光,低喝一聲:
「踹得好!就該這麼收拾他!嘴那麼髒,光靠說根本沒用!」
李旺跟著頷首,臉上少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語氣乾脆:
「真是活該,都落到別人手裡了還非要嘴賤,這一腳是他自己討來的。」
岳悅微微攥著衣角,看著屏幕里孟濤狼狽蜷縮、悶哼不止的模樣,長長舒了一口氣:
「看得我心口憋著的一口氣終於散了。孟濤仗著一張嘴肆意羞辱人,早就該嘗嘗這種滋味。踹得好,誰讓他說那麼難聽的話,太欺負人了。」
「話是傷人的刀,他拿刀子扎別人,如今吃到苦頭,也是自找的。」
姜小帥安靜凝望著屏幕,目光落在孟濤身上,薄唇微抿。
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憤恨,在看見這一幕時稍稍鬆動,眼底掠過一絲釋然,低聲道:
「是他咎由自取。」
郭城宇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沒有開口,可眼底的認同顯而易見。
池騁周身的戾氣淡了幾分,視線牢牢鎖在屏幕上。
看著吳所畏反擊的模樣,沒有覺得過分,只覺得這是孟濤應得的教訓。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吳所畏身上,抬手悄悄覆住他的手背,指尖輕輕摩挲,無聲地表示認同。
吳所畏看著屏幕里暴怒的自己,長長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