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祝宋來的哼聲打斷了祝母的話。
「我聽佟伯說,新月回來後,住在了你那裡。」祝宋來嚼著丸子,未將眼神分給祝彰雲半個。
祝彰雲放下勺子,拿餐巾擦嘴:「是,現在住到學校去了。」
母親又開始糾結:「住你那多好啊,也能照顧你,幹嘛住到學校去啊。」
祝宋來笑了下:「我看啊,是他藏了人,容不下罷了。」
祝母聞言大驚:「兒子,你有人了?」
在祝母的傳統觀念里,佟新月是她們為祝彰雲挑選的側室,從小定下來的,跟著他無可厚非,就算是現在懷了孕也無傷大雅。只是祝彰雲自己找了野花野草,那就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見他不說話,祝母知道這事八成是真的了,她急道:「是誰家的姑娘,兒啊,這不符合規矩啊。」
祝彰雲冷漠的接受母親的盤問,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牆壁上,上面掛著督辦府賜下的牌匾,上頭書新時代楷模。
新時代嗎?祝彰雲笑了下。人人喊著封建糟粕留不得,偏偏連她的母親也是滿口的規矩制度。
他語氣溫和道:「是,我養了個人。」
在祝宋來審視的眼神里,祝彰雲攤了攤手,滿不在乎道:「玩玩而已,跟父親你一樣,不是嗎?」
他視線落在祝宋來身後的年輕面孔上,和沈黯差不多的年紀,那小丫鬟被他看的心虛的低著頭。
成功收穫了祝宋來的眼刀,祝彰雲吊兒郎當的靠在椅背上,點了支煙。
祝母看祝宋來臉色不好,也不再說什麼,沉默的坐在兒子身邊。
祝彰雲走時,祝宋來最後提醒了一句:「玩玩也行,年輕人嘛,找件趁手的工具泄火,再正常不過,只是不要搞出野種來,以免影響到後頭的婚事。」
「軍區司令的女兒回國來了,下周你去見見。」
祝彰雲應下,打開門,裹挾著風雪離開。
到家時,沈黯正在客廳的沙發里坐著,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各種食物。
祝彰雲走近她,問:「在幹什麼。」
見到他的一瞬間,沈黯幾乎是餓狼撲食般撞進他的懷裡,語氣嬌嗔帶著顯而易見的委屈:「你去哪裡了?」
祝彰雲摟著她的背,他知道現在的沈黯還是不正常的,那頓教訓太刻骨銘心,她的思緒還沒完全緩過來,假性的依賴叫她變得分外乖巧。
祝彰雲貪戀的靠著她,將人摟的疼了,沈黯開始推他:「重,不要你抱。」
祝彰雲看著要溜走的人,姿態懶散的伸著大長腿,腳尖頂著茶几,將人一手攬回來,他沒回答她的問題,轉而問:「甜瓜好吃嗎?」
沈黯注意力轉移的很快,又松松的躺進他懷裡,捏著他衣裳上的扣子玩:「好吃呀,甜甜的,我明天想吃木瓜。要那種熟透的,叫香兒給我燉牛奶喝。」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麼,仰著腦袋問他:「你吃飯了嗎?沒吃的話,烤鴨還有半隻。」
祝彰雲將人抱起來,去了餐廳。沈黯被放下,踩著鞋子噠噠噠跑進廚房,拿了盤子出來。
推到他面前,順便給他遞上筷子,笑起來露著兩顆小牙:「吃吧,明天就不能吃了。」
估計後半句才是重點,祝彰雲看著面前四分五裂的鴨肉,翅膀和腿不翼而飛,甚至還有咬了半口放回去的鴨脯。
他笑了下,將那有著不明牙印的鴨脯夾到她嘴邊,見沈黯心虛的別著頭躲開,嘴裡還說著:「給你留的呀,我吃過了,你快吃吧,烤鴨很好吃啊……」
說著說著,她聲音越來越低,在她心虛到極點時,祝彰雲毫無負擔的咬了一口,剛好印在她的牙印上,舌頭卷著鴨肉到嘴裡,細嚼慢咽。
沈黯驀的紅了臉,她咬著手指,總覺得祝彰雲在耍流氓,但她又沒證據。
其實她不是故意要將吃剩下的鴨肉留給祝彰雲的,只是她今天在客廳等了他很久,想跟他一起吃晚飯,聽到門鈴聲時,她激動的開門,得到的卻是少爺不回來吃晚飯了。
她一天沒聞到祝彰雲的味道,沒聽到他的聲音,沈黯煩躁的坐在餐桌前,將烤鴨的翅膀和腿吃了個乾淨,壞心眼的留下一塊咬過的鴨肉。
甜瓜很好吃,但是她明天想吃木瓜。
「你明天在家裡吃晚飯嗎?」心裡想著,就直白的說出來。
祝彰雲看著沈黯期待的眼神,心裡熨帖的很,他語氣高冷的應了聲:「嗯,明天給你帶木瓜,燉奶時少放點糖,我不吃太甜。」
沈黯撇撇嘴,說他多事。
第二天燉奶的時候,香兒要將冰糖放進去時,沈黯制止了她:「先打一碗出來再放糖。」
香兒不明所以,但照做了。
天氣不好,大雪又落起來,這次直接將路封住了,督辦府去不了,祝彰雲居家辦公。
沈黯像只貓一樣,黏在他身邊,他辦公,沈黯就縮在他懷裡看話本,他午休,沈黯就安安靜靜的躺在他懷裡,即便不困,也不吵不鬧。
這樣乖順的沈黯,是祝彰雲喜歡的。兩人難得溫馨的在家裡吃晚飯,沈黯燉了骨頭湯,說要做火鍋湯底。
蘸著調好的蒜水蘸料,吃的津津有味,事後又說身上臭,一股蒜味,鬧著要洗澡刷牙。
祝彰雲將人扒了個乾淨,跟著坐進不大的浴缸里。給她搓背。
沈黯進了水,就像泥鰍一樣滑溜,躲著他,躲來躲去,最後還是鑽進他懷裡,洗香香後被祝彰雲捏著下巴吻的七葷八素,暈頭轉向。
被人暈乎的放倒在床上都沒反應過來。祝彰雲額頭青筋迸起,掐著她的腰。
街上的工人在轉移樹木,樟樹榆樹樹葉嘩嘩作響,連根拔起,但樹木龐大,實在是有些分量,一時間沒沒拿住,又連根落了回去,嘟囔兩聲,又重新拔出來,泥土飛濺,遇著純白的雪,融合在一起,不見了蹤影。
事畢,祝彰雲看著疲累昏睡過去的沈黯,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拍滅床頭燈,像無數個尋常夜晚一樣,將人擁進懷裡。抵足而眠。
暴風雪更猛烈了,伴著呼嘯的風聲,讓人心頭髮凜。